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愉兒向年年揮了揮手:“竇姐姐,你等我給你獵個小兔子回來烤著吃。”
年年笑道:“好。”叮囑他小心的話已經一說再說,再說愉兒就該嫌她啰嗦了,年年向他揮了揮手,“我等著你的小兔子。”
幾個禁軍悄悄跟上了愉兒,在后保護,年年放下心來:延平帝和聶輕寒能放心讓愉兒自己去打獵,顯然早已有了萬全的準備。
她回到帳篷中,見小火爐上的水開了,將熱水倒出,把杯盞都燙了一遍,又重新添上冷水放回小火爐。
這邊處處不便。也就是延平帝心疼愉兒,怕他回來喝不到一口熱水,特意下了恩旨,給他們送了一個小火爐過來。
年年見水囊的水空了,帳篷的事交給了長河,自己拿了水囊去河邊打水。
她必須找點事做,不然在帳篷里呆著,一不小心就睡過去了。
走不多遠,便見一片石榴林,火紅的石榴花開正艷,如云如霞。風吹過,如一簇簇小小的火焰燃燒,淡淡花香四溢。年年貪看景色,不知不覺走入林中。
一道脆生生的甜美聲音忽然響起,語速又快又急,帶著哭音:“殿下,陛下要給我賜婚,你快幫我想想法子吧。”
年年一怔,停住了腳步,一時進退不得。
透過枝葉的罅隙,她分明看到,一個一身火紅騎裝,身段妖嬈,明艷照人的少女立在石榴樹下,形狀美好的黛眉緊蹙,一對勾人的大眼睛含情脈脈地看著對面著銀白甲衣的男子。
男子背對著年年,看不清面貌,只能看到一頭烏發漆黑如墨,鬢邊肌膚皓若新雪,高挑的身姿挺拔如松。懶洋洋的聲音入耳熟悉:“這不挺好?”
竟是段琢。年年頭痛,暗暗叫苦,可這會兒要退出去已經來不及了,只能希望自己不會被發現。
“好?”少女聽到段琢的話,嬌軀微微顫抖起來,勾魂攝魄的明眸漸漸浮現一層晶瑩的水光,為她本就動人的容顏更添嬌色:“你居然說好?段琢,你有沒有良心?你明知我對你的心。除了你,我誰也不……”
“羅六姑娘,”段琢打斷她,語氣帶著一絲冷意,“你到現在還不懂,皇伯父為什么要將你許配給他嗎?”
羅六姑娘恨恨道:“我不明白。”
段琢冷笑:“他不過是覺得我和你父親走得太近了些,怕我勢大,妨礙了他心愛的兒孫。”
羅六姑娘美眸睜大,并不同意他的話:“怎么會?我明明聽說,陛下對你信重有加,還有意將皇位傳給你。”
段琢道:“他有自己的兒孫不傳位,卻要傳位給我這個侄兒,這話你信嗎?”
羅六姑娘咕噥道:“可那位不是到現在都沒認祖歸宗嗎?連姓都沒改,怎么可能繼承皇位?”
“怎么不可能,改姓上玉碟很難嗎?”段琢聲音如冰,卻又隱隱透出悲涼,“不過是他們父子倆斗法,拿我做磨刀石呢。等到姓聶的得勢之日,便是我墜入地獄之時。”
羅六姑娘臉色“唰”的一下變得慘白,搖頭道:“不會的。”
“怎么不會?”段琢似乎笑了笑,“我和姓聶的,有不共戴天之仇,有他無我,有我無他。皇伯父明面上對我更寵愛些,實則呢?我與你父親走得近了些,他便立刻要將你許給他兒子。”
羅六姑娘嘴唇翕動,眼中的淚快要掉下來了。
段琢看了她一眼,語氣溫柔起來:“六姑娘,你也知道,我在家中本就孤立無援,這世上再無他人能幫我。你跟著我,不會有好下場,不如趁早改了主意;嫁他,以后有潑天的富貴等著你。”
“殿下,”羅六姑娘的眼淚一下子流了下來,美人垂淚,如雨打梨花,海棠承露,“你別難過,你不是孤立無援的,我會幫你,也會說服父親幫你。”
段琢輕嘆:“何必連累你們?”
羅六姑娘含情帶淚看向他:“昔日殿下救我一命,如今我不過是還殿下之情罷了。”
段琢道:“可惜你的婚事,我沒法開口。”
羅六姑娘搖頭:“殿下的難處我已經知道了,不必過意不去。嫁就嫁吧,嫁過去了也好,或許我還能為殿下做些什么。只是,”她面上帶笑,淚已如雨下,“從此與君無緣,殿下能不能抱抱我?就當告別。”
段琢擰著眉頭,一時沒有動作。
羅六姑娘眸中帶了哀求:“殿下。”
段琢沒有說話,跨前一步,伸手將她攬入懷中。羅六姑娘眉眼彎彎,踮起腳,紅唇飛快地啄了他唇一下,臉紅得仿佛云霞一般,藏進了他懷中。
年年望著這一幕,整個人都石化了:這位羅六姑娘,該不會就是定北郡王那個打算許給聶小乙的庶女吧?
這一幕,好生熟悉。當初她還是福襄時,段琢哄她為他做內應,不就是這樣嗎?段琢,還真是專注撬聶小乙墻角一百年。
可憐的聶小乙,相隔七年,好不容易下定決心續弦,結果又碰到個段琢的仰慕者,他頭頂的帽子該有多綠啊。
年年忍不住想為聶輕寒掬一把同情之淚,一邊心生不耐:也不知那對有情人什么時候結束,她站在這里,腳都麻了,也不敢動。
好在,那兩人似乎也知道私會不能太久,羅六姑娘戀戀不舍地從段琢懷里退出,一步三回頭地走了。
段琢站在原地,目送她離開,取出帕子,面無表情地擦了擦唇。
年年松了一口氣:只等段琢離開,她便可以走了。
卻見段琢隨手將擦過嘴的帕子丟棄。轉過身,朝向她的方向,似笑非笑地開口:“看夠了嗎?看夠了就出來。”目中殺意閃過。
第77章 第 77 章
危機感自心頭生起。年年暗自叫糟, 想也不想, 轉身就逃。下一瞬,尖銳風聲破耳,她小腿上一陣劇痛, 不知被什么刺中, 驀地一軟,整個人都失了平衡, 狠狠摔倒在地。
段琢漫不經心的聲音響起:“殺了吧。”
劍光耀眼, 寒意迫來,年年渾身汗毛都豎了起來。生死一線之際,她驀地想起什么, 掏出懷中當初在桃花谷救段琢時,他給的玉玦,高高舉起:“殿下,我用此玦換我一命。”
一命換一命, 他總不至于不認賬。
段琢一怔, 神色微動,下令道:“退下。”森冷的劍光堪堪在年年面前幾寸處停下, 在聽到信的命令后很快后撤。
腳步聲響起, 段琢緩緩走近, 在她面前停下,垂眸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