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婦人答道:“醒了。”
小丫鬟推開了門,好奇地看了眼年年,笑道:“我帶姑娘去見公子。”
年年不動:“我的同伴呢,是不是和我一起去見?”
小丫鬟露出訝色:“除了姑娘,沒有別人被抓啊。”
年年松了一口氣:小丫鬟倒是老實,一試就問出來了。看來陳四郎沒有受她連累。
婦人冷了臉,將劍柄指向她:“老實些,休要玩花樣。”
年年背過身去,將被反綁的雙手給她看:“我還能玩什么花樣?”
婦人說不出話了。
隔壁的艙室比年年醒時所呆的袖珍臥室要大上許多,里面用黃花梨蘇繡座屏隔作內外兩間,外間布置作書房的模樣,中間擺著張長條的紫檀木書桌,青花瓷缸中插著好幾幅卷軸,四周懸著名家字畫,供著幾盆蘭花,布置得頗為風雅。
一錦衣華服的青年立在紫檀木書桌前,正低頭看著桌上一幅展開的畫卷。
年年好奇看過去,頓時呆住。
那是一幅人物小像,畫的是一個極美麗的年輕女子,冰雪為肌,娥眉彎彎,杏眼湛然,披一件雪青蜀錦花鳥紋斗篷,立在萬丈峭壁之上。
明月高懸,晚風獵獵,美人衣袂飛揚,似要乘風歸去。
年年的心底掀起驚濤駭浪:畫像上的美人容貌打扮是如此熟悉,赫然是福襄;而畫的背景,正是龍泉寺后的佛光崖。
這幅畫畫的,分明是她在佛光崖墜崖前的模樣。
她明明是在現實世界,怎么會出現這樣一幅畫?這幅畫為什么又會出現在這里?
小丫鬟巧笑倩兮地稟告道:“公子,竇姑娘來了。”
看畫的青年抬起頭來,年年抬眼看去,心頭大震。
青年二十出頭的模樣,生得眉清目秀,面若傅粉,個子卻不甚高。頭戴赤金攢珠冠,身穿紫地回錦紋緙絲袍,腰纏玉帶,足踏烏靴,打扮得華貴之極。
這面容如此熟悉,分明是長了幾歲的臨川王次子,段琢之弟段瑞。
年年凌亂了: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難道系統騙了她,她沒能回到本來世界,而是到了聶輕寒那個世界的幾年后?可她之前經歷的一切又怎么解釋?與她記憶中一般無二的華蓋朱輪車,殘酷的刺殺,還有,她回到了家中,見到了爹爹和娘親。
或者,現實世界有個和段瑞一模一樣的人?可這幅她在佛光崖的畫又怎么解釋?年年思緒一片混亂,只覺發生的一切完全超出了她的理解范圍。
小丫鬟見她愣愣的,清咳了聲:“竇姑娘,這是我們家公子。”
年年心神混亂,隨意“哦”了聲。
疑似段瑞的青年皺眉,挑剔地上上下下打量了她幾遍,面露不悅,嗤道:“村姑就是村姑,相貌倒有幾分相似,可這禮儀姿態也差太多了。”
一個蒼老的聲音道:“儀態可以訓練,難得的是相貌相似。尤其是這雙眼睛,和畫中人委實一模一樣。她還碰巧救了世子,還有比她更好的人選嗎?”
年年這才發現角落里還坐著一黑衣老者,鬢發蒼蒼,面黃肌瘦,看起來病懨懨的,一雙眼睛卻是精光四射,透露出精明。
她心頭震動:這黑衣老者說她救了世子。難道,朱輪華蓋車中的人竟是段琢?
現在回想起來,那人的聲線確實與段琢相像,只是語調沉穩淡漠了許多,沒有了昔日的意氣張揚,倒叫她一時沒能認出。
一個人相像可以說是巧合,可兄弟倆都相像那就不可能是巧合了。難道她真的還在聶輕寒的小世界?或者,她想到一個可能——他們兩人的世界原本就是同一個?
可能嗎?如果是這樣……年年的心劇烈跳動起來:她是不是還有機會見到她的愉兒?那個剛出生就失了娘親的可憐孩子。
第65章 第 65 章
浪涌過, 船兒輕輕搖晃, 船窗外的水面反射著粼粼金光,在黃花梨的座屏上投下斑駁的金影。
段瑞立在光影中,一臉不以為然:“這可未必。”
黑衣老者面露不悅:“王爺讓老朽陪同公子來江南時, 公子是怎么說的?公子若用不上老朽, 不愿聽老朽的主意,老朽請辭便是。”
段瑞噎住, 半晌, 怏怏道,“婁先生勿惱,依你的主意就是。”他又上下打量了年年幾眼, 越發嫌棄,“頭發毛躁,手腳粗苯,一股子土氣, 那位真能看上她?”
年年簡直想踹他一腳:活該這家伙最后被段琢一刀斬殺。聽聽, 這說的什么話?是可忍孰不可忍。
現世的她整日在鄉野亂跑,日曬風吹, 自然比不上養尊處優的福襄精致, 可底子總是在的, 又正當韶齡,走出去,誰不夸一聲小美人,哪有他說的那么見不得人?
婁先生道:“有柔喜在, 總能將她調理好,公子無需擔心。”
段瑞哼道:“那也得人家愿意配合。”
“公子休急,老朽不正要問她的意見?”婁先生看向年年,捋了捋胡子:“竇姑娘,你是想死還是想活?”
年年聽著這熟悉的臺詞,暗暗吐槽:這意見問得可真好。她問:“想死怎么樣,想活又怎么樣?”
婁先生笑得和藹可親:“想死,今兒晚上,就將你推下這漕河,神不知鬼不覺,世上再無人知道你的下落;想活,你就要乖乖聽話。”
年年問:“你們想要我做什么?”
婁先生看向帶年年過來的小丫鬟。
小丫鬟笑道:“竇姑娘,是天大的好事,婁先生和公子有意將你送去服侍貴人,以后跟著貴人吃香喝辣,享不盡的榮華富貴。”
年年撇了撇嘴:“既然是天大的好事,怎么不送你過去?”
小丫鬟笑容一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