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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段琢的第一眼,郭燕娘就淪陷了。
她怎么甘心自己放在心上的人娶她最討厭的福襄?怎么甘心福襄以后繼續騎在她和孟葭的頭上作威作福?漸漸的,破壞年年和段琢親事的念頭在她腦中成型。
她打聽到瑪瑙家中的困境,湊了一百兩銀子,一對赤金鐲子,一對赤金寶石戒指誘惑瑪瑙,終于使得瑪瑙背叛了主人;又結交銀樺,讓銀樺做中人,幫她和瑪瑙、秋蘭姐妹聯系。
聶輕寒是她們精心選中的對象。被抓奸的另一方身份太低了,很可能被震怒的順寧郡王滅口;身份太高了,則便宜了福襄。聶輕寒正好,出身馬奴,出身夠低微,身上偏有舉人的功名,不是能夠隨意被打發的。
孟葭及笄那日,她們買通了廚房送食的小廝,在給聶輕寒送的晚膳中下了藥,又讓瑪瑙將醉酒的年年送去了聶輕寒住的客房。
事情出乎意料的順利。年年和聶輕寒被當場抓奸,名聲全毀,和段琢的婚事雞飛蛋打,不得不火速嫁給了身份卑微的聶輕寒。
唯一麻煩的,瑪瑙被抓了起來。
但也不是太大的麻煩。郭燕娘早就和瑪瑙約定好,只要瑪瑙守口如瓶,她會代為照顧瑪瑙的家人。瑪瑙也沒有辜負她的期望,一口咬定自己的所作所為全是為了成全年年。
后來,年年因瑪瑙遷怒她的家人,瑪瑙的家人又求上郭燕娘,威脅郭燕娘一定要幫忙。郭燕娘一來有把柄在她們手中,不敢不幫;二來直覺這是再次敗壞年年名聲的好時機,再出主意,讓他們一家老小找上年年。
只是沒想到,聶輕寒神通廣大,居然查出了她私下和瑪瑙的勾當,順藤摸瓜,拷問出了真相。
順寧郡王得知后震怒不已,直接將她的父親廣南衛指揮使郭定榮叫去,把瑪瑙母女的口供丟給他看。
郭定榮大驚失色,連夜將夫人李氏喊去,夫婦倆盤問了郭燕娘一夜,第二天一早,郭夫人就帶著郭燕娘上了年年的門。
郭夫人無地自容地道:“這孽障黑心爛肺,罪無可赦,全憑郡主處置。郡主要打要殺,皆是她罪有應得,妾身和夫君絕無二話。”
年年抬眼看向郭燕娘。
她穿了身粗布衣服,頭發散亂,臉色煞白,臉上滿是淚痕,跪在地上渾身發抖,早已沒了昨日見到時的明麗嬌美,氣勢凌人。這會兒見年年看過來,她伏地哭道:“郡主,我知道錯了。求郡主饒我一次,我愿做牛做馬,以贖此罪。”
態度轉得倒是快。年年被她逗笑了:“郭三姑娘,如果你我互換,你會饒我一次嗎?”
她和郭燕娘無冤無仇,僅僅因為看不順眼她,心慕段琢,嫉妒她和段琢的姻緣,對方就可以肆無忌憚地毀了她的人生。這會兒居然還有臉求她,輕飄飄一句“我知道錯了”,就想求得她的原諒,憑什么?
郭燕娘被堵得啞口無言:她犯的過錯實在太大,便是圣人也忍不得。何況,福襄郡主從來就不是個寬容的主。可如果就這么認罰,她就徹底完了。不說別的,便是順寧郡王的震怒,他們一家都承受不來。
她不能認!
郭燕娘神情焦灼,眼珠轉動,驀地想起什么,大聲道:“我可以將功贖罪。”
年年不置可否,無聊地撥弄著戴在腕上的金絲點翠孔雀鐲。
郭燕娘卻如抓到救命稻草般,急急道:“真的,郡主,我可以將功贖罪。”
郭夫人看年年臉色,沉下臉怒聲斥道:“燕娘,錯了就是錯了,郡主不管怎么罰你,都是理所應當,休要胡沁這些有的沒的。”
郭燕娘急道:“我沒有胡說,我可以為郡主向聶舉人解釋,那封信是我胡編亂造的,郡主是清白的。”
郭夫人一怔:“什么信?”
郭燕娘看向年年,眼珠亂轉,吞吞吐吐地道:“事涉郡主名聲,恕女兒不便細說。”
年年也起了好奇心:郭燕娘的意思是,她給聶輕寒送了一封信,說了一些關于她不好的話?
她對郭夫人道:“夫人,我和三姑娘單獨說幾句話。”
郭夫人惴惴不安,就怕郭燕娘再闖出什么禍事來。卻不敢不聽從年年的話,起身道:“妾身去院子里轉轉。”
等郭夫人離開,年年懶洋洋地對郭燕娘道:“說吧,什么信?”
郭燕娘道:“昨兒郡主和段世子在竹濤院竹林中說話,被我無意中聽到,一時糊涂,將這些話寫了封信匿名送給了聶舉人。”
年年一怔,挑起眉來:這郭燕娘還真是恨她恨得深啊,隨時隨刻都記得坑她。
她問:“你在信里說了什么?”
郭燕娘將信中內容原原本本復述了一遍。
年年恍然大悟:她說呢,聶輕寒怎么突然表現得那么反常,原來不光是有她說的那句話的功勞,這里還有一個更大的功臣呢。
哪個男人能忍受妻子和前任幽會,又是議論不愿幫丈夫生孩子,又是商量和離,殺夫的事?換了她估計都恨不得一把掐死對方。聶小乙昨夜沒有馬上和她翻臉,真真是涵養一流,手下留情了。
當然,也有可能是暗地里謀劃著怎么悄悄弄死她。畢竟,那混蛋心機深沉,原文中的福襄就是這么喪命的。
郭燕娘道:“郡主若愿意原諒我,我愿向聶舉人解釋,這些都是我杜撰出來,誣陷郡主的。”
年年不解:“為什么要解釋?”
年年的反應完全出乎她預料。郭燕娘一怔,心里沒了底:“不要解釋嗎,難道由得聶舉人誤會?”
年年教育她:“做人要誠實。你信中說的都是事實,怎么能說是誤會?”
郭燕娘:“……”一口氣差點上不來,小郡主腦子沒壞吧?她忍不住道,“可這封信會破壞郡主和夫君的感情。”嫁雞隨雞,嫁狗隨狗,福襄嫁都嫁給了聶小乙,就算她有郡主之尊,沒了名聲,又惹了丈夫厭棄,以后也不可能有日子過,她就不怕?
年年還真不怕,她只怕仇恨值刷不上去,影響她任務評定等級。郭燕娘這一手助攻實在太及時了。她正愁怎么刷仇恨值呢,這可真是瞌睡送來了枕頭。
郭燕娘見年年不為所動,開始慌了:“郡主,我真的可以向聶舉人解釋。”
然而她真的不需要。當然,還是要感謝郭燕娘的貢獻,年年想了想,誠摯地道:“多謝,我會讓你死得體面些。”
第25章 第 25 章
郭燕娘快被年年弄瘋了。
“死”字入耳, 恐懼橫生, 她再也控制不住情緒,尖叫出聲:“常嘉年,你到底在想什么, 你就這么不想好好過日子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