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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是回到上一題……!”
零零碎碎的話封在嘴里,因為冰涼已準確覆下。
葉慎尋的吻與他的懷抱一樣,都有微甘煙草氣,卻不惹人反感。只我仰著頭,瞧著那過于近的眉眼,挺直鼻梁與長睫毛,嗓子眼兒就跟有無數小腳在踹,吼著要出來,于是猛地將他推開。
估計索吻從未遭拒的葉公子被我傷到了自尊,當即鬢角都上揚了些。
灼灼視線中,我一退再退,退到男子溫柔的神色逐漸冷卻,才翻身搬來一塊足以墊腳的小石頭,獻寶似地送到他面前,站上去,身高懸殊終于不那么大。
“啊,這樣脖子不會累。”
這種時候,身高絕對是硬傷,不服來辯。
可葉慎尋不想與我爭辯了,他恨得牙癢癢,眼里滋滋冒著火,仿佛被我戲弄了般,攻勢驟然兇猛,幾近咬了下來。逼得我只能抓住他,才能在巨浪中茍且偷生。
當日,我親身示范了什么叫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因為石塊不夠堅硬,承受不了我的重量,導致我重心不穩摔在沙灘上,和我一起狼狽跌下的還有葉慎尋。
按照正常發展,此處應打上干柴烈火四個字。可發生在我與葉慎尋身上,就沒有干柴烈火,只有烈火烹油。
額頭被撞個包的葉公子,將我從地上拖起來掰平,語氣不善指責,“接吻就接吻,你搞這些多余花樣作甚?”我立刻也急了,“你長太高怪我囖?”
葉慎尋牙癢癢地扯我臉,“還改改呢,這死不認錯的德性究竟什么時候能改改?!”
“抱歉,如果你期待我以后會慢慢有所改變,那我們還是不要嘗試靠近得好。我很了解自己,絕不會為任何人折腰。”
對面人冷笑,“不為任何人折腰?我看你上趕著找魏光陰的時候,挺九死不悔的。”
他直接踩我痛腳,逼我不得不反擊,“那能比嗎?我和他的感情比十年有多無減,和你才多久啊葉公子。”
這下,葉慎尋的臉徹底綠了,眼睛直往外面扔飛刀,“呵呵,是啊,我兩十分鐘有嗎?你長得矮,脾氣又怪,成天事兒精附身似地專惹我不痛快,真不知我當初喜歡你哪點。”
被這樣指著鼻子戳短,我感覺被人剝了衣服扔在露天廣場,“那您可真夠自信的,十分鐘?有一分鐘您老就改偷笑了好嘛?難道我從頭至尾表現得還不夠明顯?葉慎尋,我真的很討厭你!討厭你自以為是的樣子,討厭你十句話九句假!更討厭你每次對我做出一些讓步,就像給了我天大恩賜似地!”
“既然這么討厭我,你滾啊!”
“不勞你提醒,我會滾!”
吼完,我兩都氣勢洶洶掉頭就走。他往北,我往南。
不知往北的葉慎尋怎么樣。
可是往南的我,腳下開山鑿路,眼中卻清淚兩行。
葉慎星送回濱城那晚,醫院長廊,我曾親眼見葉忻將一個狠烈的耳光甩在那心比天高的男子臉上。
中年男人毫不留情戳著他的鼻梁,“葉慎尋,你的自由完了!”
“你當初信誓旦旦同我談條件,只要拿下特區項目,就要我答應她進葉家門。好,我給你機會,結果呢?項目沒下文,人躺在手術臺上,還割了那么大塊肉給魏氏,全都是那個女人惹出來的亂子!瞧瞧你現在這副模樣,哪里有半分繼承集團的自覺?起初我以為,你識時務、有分寸,毋庸多言。現在看來,你是在逼我斬草除根。”語氣倏地更冷。
聞言,原本安靜聽聆訊的年輕男子忽然正身,“您別動她。”
葉忻鷹眼淺瞇,危險氣息更甚,“你再說一遍?”
葉慎尋抬眼相對,“我說,別動她。”語氣定定。
“就三天。三天后,我的一生都將屬于葉氏,更不會再同她來往。您要我怎么做,就怎么做。要我娶誰,便娶誰。我了解您,大半輩子都沒和誰談過條件的人,但好歹……看在我是您兒子的份上吧。以后不會再心動了,更沒有軟肋,刀槍不入,會成為您希望的那種樣子,只要別為難她,求您。”
話到最后,隱有泣音。
而本該同盛杉離去的我,回來想囑咐他一句,別忘了青豆還在拉薩,卻赫然撞見這幅畫,眼淚陡然在角落決堤,同時原諒了葉慎尋對我的所有欺騙。
我有什么資格責怪他?如他所言,反倒是我,從來不會為他人做考慮,由著性子怎么高興怎么來。
從來都是我受他庇佑,被放在心頭,如今能為他做的最后一件事,也不過是佯裝瀟灑放開他的手。尊重他寫的劇本,陪他上演不歡而散,好讓彼此在對方的回憶里都是灰敗的一筆。這樣過幾十年再想起,不至于太遺憾。興許將來,混演藝圈,別人問我參與過什么作品,還有答案可回——
我曾演過最好的一場戲,是與一個人別離。
此刻的海岸線,燈火已燒完,黑云壓境。
我強迫自己別回頭,忽聽背后有人呼喚,“喂!”轉身,正是剛剛決絕往北的男子。
所幸隔著大段距離,他無法看清我臉上表情,依然抄著手,慣用的防衛姿勢,“真要走嗎?!”聲音合著割裂的風,遠遠近近傳來。
默了默,“是啊!”我回。
“這么晚,能去哪兒?!”
葉慎尋靠近了些,生怕聽不清目的地,我卻連連往后退,“我去哪兒要你管!”
“一般說這句話的人都表示她沒去處!”
“那又怎樣?”
察覺淚意翻上鼻腔,我的聲音越來越細,“不知道去哪兒,就能留在你身邊嗎?”以為音量很小,卻令葉慎尋向我靠近的腿生生頓住,仿佛有陣風,曾將那陣低語送去耳旁。
我兩靜靜佇立原地,隔著近十米的距離。借著黝黑,將真心隱藏。不知過了多久,男子壓低聲音開口,“程改改,別這樣看著我。我會以為,你愛過我。”
立時,我眼淚涌得更瘋狂,卻只能死死捂住不出聲,“你又看不見我,就知道我怎樣看你?”
“我感覺得到。”
“那你說我在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