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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久,我不好意思絞著手。
“我做你媽……不合適吧?”
本以為我欲蓋彌彰慣用的伎倆,會令他不高興。沒想這魂淡居然抖著肩膀笑了起來,語氣相當狂妄:“還真以為,無論別人說什么,你都不可能露出小女兒家的嬌態。看樣子,不盡然嘛。”
他逗我的!他果然逗我的!!
還好我沒有上當!
若非我剛剛拼死摁住了那句“好”,現在,我已經反身為奴,徹底淪為葉慎尋嘲諷的對象。
可是為何,竟有絲憤怒,和失望?
見我不想再與他搭話,葉慎尋從過往攤販手里買下一串格桑花環,冷不丁套在我頭上,鬼使神差一句,“小傻子”我被他清清透透的聲音叫得心尖一動,竟沒有拒絕頭頂多出的那串花環。
不遠處,正是香火鼎盛的布達拉宮,經殿里有誦聲傳來,香霧氣息隱隱。葉慎尋拉著我,與其他平凡世人一起,在山腳磕長頭。聽說,只要心誠意赤,就能修得來世再相遇。
高山反射的雪光,照拂著我身旁男子安靜匍匐的模樣。
仿佛朝夕間,我與他真能一起,兩鬢蒼蒼。
周末。
在葉慎尋“不經意”的提醒下,我終于想起,已經很久未登錄郵箱。
原本我兩正進行石頭剪刀布的世紀對決,青豆做裁判,誰輸誰做飯。沒料我輸得難堪,趕緊耍賴,抱著電腦以賺錢為由,風馳電掣鉆進了房間。葉慎尋無可奈何卷起衣袖,邊去廚房邊指著我的背影對青豆說,“別學你姐的壞習慣。”
青豆依舊不怎么開口說話,卻已經學會怎么淺淺偷笑。
房間里,我抱著筆記本端坐在床,悠悠記起密碼,郵箱彈開,嘀嘀嘀好多封信件提示,盛杉首當其沖,接下來便是劉大壯與一些莫名其妙的垃圾信息。
劉大壯率先批判了我的沒良心,然后將新車照片作為附件發給我看,說副駕駛的位置永遠給我留著,“別只顧著坐在葉慎尋的瑪莎拉蒂上笑,趕緊回到我的奧迪里哭哭吧。”
這絕對是奧迪被黑得最慘的一次,卻逗笑了我。
最后,劉大壯問地址,說如果近的話,興許春節抽時間過來自駕游。我偏著腦袋想了好半天,終是沒忍住透露:我在拉薩,感謝想念,記得每天再想我多一點。
發送完畢,在屏幕前樂得如沐春風。
忽然,這陣春風在我點開盛杉發來的郵件時,被硬生生攔截,化為尖利的吶喊。
“葉、慎、尋!”
“怎么?”
廚房里的人聞聲,從小窗戶那兒偏頭瞧我,卻聽得我直上云霄一句質問,“盛杉要和周印結婚了,你為什么沒告訴我?!”
“郵箱是你的,我以為你知道,怪我囖?”
男子佯裝無辜,退身回廚房的途中,嘴角笑意融融,心想哪里是小傻子?整個24k純傻。
正如周印所料,得知盛杉要結婚,我馬不停蹄地開始盤算著,何時回濱。因為我曾與盛杉互相發誓,要做彼此的伴娘,見證對方得償所愿的時刻。
啟程前晚,我問青豆要不要跟自己去一個到處是高樓的地方。
青豆惴惴不安,“那里的人,和哥哥姐姐一樣好嗎?”我微感動,又心酸,“那里的人,比哥哥姐姐還要好。”就算不好,我也打定了主意,這輩子都要照顧這影子樣的女孩。
我和葉慎尋兩人的行李不多,我自己的很快收拾完畢。想起葉慎尋這公子哥兒,被人伺候慣了,即便在拉薩住了四五個月,卻還是不會將衣裳疊豆腐塊。當即大發慈悲想,幫個忙。
說起來,我的房間在院頭,葉慎尋在尾,我卻從沒光顧過他的領地,總覺得過于私密。可那日,在他半真半假向我求婚后,我們之間連最后的僵硬似乎也被戳破。于是這短短二十幾步路程,我走得輕松。近了,卻聽見屋里的人似乎正與誰通電話。
“嗯,特區政府已經松了口,答應與葉氏合作建設國道休息點。你先擬份合約給我過目,其他硬性要求等我回濱城再做修改……”頃刻,我悠然的步伐重如泰山。
與此同時,葉慎尋回身,見窗邊倒影,心想不好,拔腿追出去,恰巧逮到我飛一般往門口逃的身影。
他從斜角單刀殺來,攔住我的去路,被我大力氣推開。
“騙子!你滾!”表情明火執仗。
葉慎尋堪堪站穩,又整個閃身去擋,自知有錯,立馬放低姿態道歉,曉之以理動之以情:“有些事情瞞著你,是我不對,但你也得為我想想啊?為了拿回你娘的骨灰,葉氏花大價錢引進的種植技術被賤賣,無疑是從集團身上挖了個大窟窿,至今血流不止。這整件事我開的頭,玩勞什子烽火戲諸侯,臨到承擔責任彌補的時候,我真能甩手?”
沒錯,在得知目的地是西藏后,葉慎尋便按部就班地進行著更大的計劃,那就是拿下特區陸路的公共設施建設權。
這利國利民的項目,盈利姑且不談,對葉氏而言,更是名垂千古的機會。這樣,自己曾做過的荒唐事,總算可以彌補。所以剛來,他整日出去“閑逛”,引起我的不滿,其實是去班子里見人、喝茶。連我兩的工作,也是這邊特意安排下來,掩人耳目。可他瞞得小心,走得穩當,最擔心的事,還是發生了。
對峙良久,我的表情越漸哀莫,思考好半天才啟唇。
“葉公子,你總是能將不堪入耳的行為說得如此好聽,有時我真分不清,你對我,究竟真心,還是假意?三年前,你為了韓國工廠的項目利用我,我原諒了你,還不計前嫌救你性命。三年后,看你為我奔走,替我擋風,拋棄一切隨我天涯海角,我真的以為……我可以再相信你。”
“你不能這樣武斷,”
看我要一竿子打翻一船人,葉慎尋瞳孔閃過驚慌,箍住我的肩膀。
“我雖并非打定主意要隨你來避世,但長久以來我的改變,你就真沒丁點發現?!換做從前,我哪肯在這樣的屋子睡上半天?你掰著指頭算算,為了幫你疏解情緒,我多少次被你罵得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
葉慎尋說的實話,震怒中的我卻無心聽取,微用力掙開鉗制,睫毛輕顫,“所以我愿意!”
“什么?”
“那天在布達拉宮前,你問我愿不愿嫁,我心里的回答是,我愿意!”
話落,男子大震,表情一時不知該驚該喜。
“以前盛杉對我講,感情就像參加賭局,男和女一起下注,賭最后分開還是相聚。曾經,為了魏光陰,我賭過一次,輸了。后來,我心灰意冷覺得,這輩子都不會再有人能令我心甘情愿。”
“但是葉慎尋,你又出現了。你為我付出的一切,都讓我無法不看在眼底。所以我表面抗拒,內心卻可恥地動搖著。后來,你贈我保單,說無論生死都要保證我的人生安逸。那時候,我心里只有一個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