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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為什么還沒醒呢?”
“你也算半個學醫的,還問這么白目的問題?她情況特殊,細菌清除工作一時半會兒完成不了,每天點滴里都有麻醉劑量,方便清理傷口,會醒的。”
因那聲程小姐,葉慎尋的步子生生頓住,抬眼朝里望,出口詢問:“程?”
好淑女轉過頭,看見傳說中的人物,驚惴不安的表情布滿臉龐。見勢不對,沛陽趕緊迎上,刻意加重了語氣:“是的,陳!盛家小姐在望城認識的朋友,她說給您知會過,周總又忙,于是我先幫忙安排了無菌室。”
看似天衣無縫的說辭,沛陽的背上卻出了薄薄一層汗。
葉慎尋繼續擺弄袖扣,半信半疑,“突然嗅到一股陰謀的味道。”沛陽欲蓋彌彰揚了聲調,表情夸張,“怎么可能?!您那么聰明,誰敢陰您!”
結果馬屁拍到馬腿上,葉慎尋眼縫一細:“要想被歸為聰明人,那我得去掉七十點智商。”
語畢,抬腳就往電梯的方向,摁下頂層按鈕。剎那,沛陽好想死。
頂樓只有一間病房,卻有周家人把守,為首那個一眼認出葉慎尋,非但沒相讓,反而警戒起來,帶著其他人攔了他的去路。
“葉先生,周總吩咐過,除了他和盛小姐,其他人不能靠近這間病房。”
來者仿佛已確定了什么,眼底的怒意被一個高浪掀起,“滾。我打狗,從來不看主人。”為首男子依舊寸步不移。
保鏢界的都知道,在擔下這等苦差事的時候,挨打已經是最輕的懲罰。好在葉慎尋動手前,電梯滴一聲打開,盛杉從里邊款款而出,畫面一時有些宕機。
她與沛陽對視,大意是我的天,你怎么不攔著?沛陽用眼神喊冤,您聽過下人能攔主子嗎?盛杉佯裝鎮定,手指默默在包里摁下手機的快捷1鍵,撥通周印電話,故意大聲說:“好巧,師兄也來看望我的朋友?”意在要他趕緊來救場。
葉慎尋冷笑,“盛小姐好心智。”
沒錯,她之前說躺在這里的是朋友,只不過沒暴露朋友的名字而已。嚴格講,也不算欺騙。
事到如今,盛杉破罐破摔,雙臂一展,“ok,她是住這兒,沒什么好遮掩。但我聽說,葉總早就宣布和我這位朋友劃清界限,既如此,病房里究竟住著誰,根本沒那么重要,不是嗎?”
“重不重要,你決定的不算。”
說完,越過她走近落地窗,無人再攔。
病床上的女孩,手背插著幾根白管,靜靜呼吸。葉慎尋隔著玻璃,一寸寸審視她的溫順,忽然覺得陌生。還有些可笑。
怎不可笑?
她曾經為了魏光陰,和他拔刀相向,口口聲聲要恩斷義絕。如今,卻又躺在他的地方,那么理所當然,好似他還會像從前那樣,對她給予的好壞,都照單全收。
記得兩人還同住公寓那段時間,程改改無聊看小說,讀到男主角拋棄未婚妻,投奔富家女懷抱時,恨恨說了四個字:郎心如鐵。
可她的心狠起來,毫不遜色。
當初為了將她帶回自己身邊,他發生車禍,躺在手術室生死不明,她卻一心一意搜尋著那個人的蹤跡。他因為這張無害的臉,養一身傷,醒來卻得知,她已經在去尋找魏光陰的飛機上。
以前,連沛陽私下都愛與其他保鏢開玩笑,“我們老板在程改改面前,沒什么原則的。”
全世界都看見的、他的轉變。二十八年都沒有過的,這份真心。可她,棄若敝屣。
回憶過往,落地窗外的人拳頭猝緊。周印匆匆趕到,兩個人中公子,在消毒水濃重的走廊對峙,畫面詭異卻好看。
見他出現,盛杉迅速跑過去求庇佑。眼看那人目光如劍刺過來,周印護短地將盛杉攬在身后。
“是我的主意,與她無關。”
葉慎尋怒極生笑,抄著手面向他,“好啊,好。鶼鰈情深。不知道你向其他女人求婚的時候,是不是也這么情深幾許?”
他專挑軟肋戳,盛杉果然禁不住一顫,周印蹙眉:“你別太過分。”那人徹底笑起來,“更過分的,你應該見過。”
搭檔多年,每當葉慎尋露出這樣的笑容,總有大事發生。怕牽連盛杉,周印退步,“你究竟想怎樣?”
他斬釘截鐵,“怎么來的,怎么走。”末了又道,“別家醫院怎樣我不管,但我的地方,不歡迎閑雜人等。”
雖然知道葉長公子的手段,盛杉還是繃不住了,跳出來,“你清楚她的情況嗎?若非萬不得已,我們也不會冒險來這里,現在撤走醫生和設備去別的地方,簡直是要她死!”
笑話,他連曾經愚蠢的“自己”都親手殺了,如今還在意她的死活?
周印接道:“不管你與程改改關系如何。再不濟,她也是我的朋友。”
葉慎尋失去了耐心,語氣成冰:“朋友?考慮清楚再下定語。她的朋友,都是我的敵人。”周印堅持,“我不關心。總之,她不能走。”
同窗多年,共謀江山,難不成他還能和自己動手?況且,如今葉慎尋的身體狀況,也未必是他對手。
見周印堅持,葉慎尋神色越來越不虞。一是痛恨身邊的人,竟不知不覺間都變為了她的盟友。二是痛恨自己,還站在這里說那么多,可真出息,直接趕人就好了啊。
主意一定,他側頭命令沛陽:“去過望城的所有醫生護士,還有現在經手她的,全開了。”
沛陽涼氣倒吸,“您是要開了整個感染科與呼吸科?”
他頭也不回離開,擲地有聲。
“不,我只是要她走。”
太狠了。
葉慎尋一走,盛杉氣得渾身抽搐,只差沒將走廊盡頭的陶瓷盆栽扔一顆下去,正中那冷酷家伙的腦袋。
“他知曉對付你我非一朝一夕的事,最快達到目的的方法,就是讓整座醫院空掉。”
劉大壯收到消息跑來,氣兒還沒喘順,只著重聽見了“對付”二字,眼皮一跳。
媽媽啊,他爸的公司還靠在葉慎尋這顆大樹下,要知道他也參與了計劃,估計不會像對待周印與盛杉那樣寬容。
“那現在怎么辦?不會真轉院吧?!我怕我家程受不了這種折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