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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印是劉大壯打電話通知的。
來之前,劉大壯已知會,盛杉就在望城。所以面對她,周印佯裝淡定。實際,再見故人,自己的世界早已山河喧囂。
大家對程改改的病守口如瓶,送到最近的醫院后,只有帶來的那支醫療團隊能近身。
“傷口沒及時處理感染了,細菌發散速度很快,引發了一系列敗血癥狀。重要的是,程小姐情況特殊,她……”
期間,貼身護士出來報告情況。盛杉靠在周印身邊,看他濃眉一沉,簡明扼要打斷對方:“她必須活。”
見護士面帶懼色,又加上兩個字:“盡力。”
不加這句,盛杉或許不心慌。可周印是誰?是孫中山班房里的金佛都能弄給她的人。此刻,他卻道,盡力而為。
女孩側身,下意識揪著男子衣角布料,“她究竟得了什么病?一個細菌感染都能嚴重到要人命?!”
周印克制地瞧她一眼,嘴唇翕動半晌,脫口卻是——
“盛杉,跟我回濱城。”
濱城的一切,對盛杉而言,熟悉又陌生。
新修的幾條泊油道直通盛宅,見她好奇打量,掌著方向盤的周印不動聲色道,“你開車沒什么耐心。”有次,還差些出車禍,于是去年搞城建規劃,他索性去插了一腳。現在四面八方,都大大縮短了她回家的路程。
最先冷也最先暖起來的城市,太陽開在天際,像一朵花,印進女孩兒的眼,鮮鮮地。
“他一來,我就知道,你會走。”
遙想起臨別之際,何淵悲傷的眼神,盛杉又覺得愧疚。
以前,她給了別人傷口,也故作鐵石心腸,何淵例外。她利用了他,來治愈低潮時的自己,暗暗等待周印出現,向她伸只手。
“何淵,謝謝你當日收留。不過紀念品什么的,就不用了。”
說完,將乳白色的貝殼手鏈推還給他,“我只是無數道路中的一條,你走過,就過了,千萬別記得。”
如果一個時時刻刻都在刷存在感的人,叫你將她忘了,那只能說明一件事,為你好。
螺旋槳的風呼呼,何淵的發尖跟著飄,碧海晴空下,她轉身的笑容似彩虹,裙裾飛揚,朝不遠處的白衣男子奔去。
其實,那晚程改改與盛杉的對話,他曾無意聽到。程改改篤定地說,盛杉和她都是飛蛾,何淵在暗處失笑。
這看起來銅墻鐵壁的姑娘,怎會甘心做飛蛾?直到見她眼淚毫無防備落下,他恍然大悟,原來是真的啊。
但好可惜,他成為不了那簇火。只能看著直升機的影子越見縮小,從此,山高水長。
程改改被緊急送回濱城,在葉氏旗下的私立醫院落地,醫療團隊也是從這兒抽調的。劉大壯寸步不離跟著,見她進了手術室,又憂心忡忡給周印打來電話。
“這可是那人的地盤,如果被發現了?”
周印剛把盛杉送回家,正在去醫院的途中,“只有這里的醫療條件跟得上。”醫院不對外開放,卻是國際技術率先引進的地方。
見劉大壯依舊有些恐懼,周印又道:“放心。我雖做不了那人的主,但封鎖消息,還是輕而易舉的。”
窗外風景節節倒退,周印扣了電話,扯下耳機。良久,握方向盤的手松了松,突然如釋重負一口氣。
幸好,她還是那個喜歡跟在自己身后的小女孩。
幸好,她肯回來。
第2章 我幾乎,忘了你
天堂魚。
記憶力超強。好斗。喜陰。擅匿。
將每個標簽貼在葉慎尋身上,都恰如其分。
他公寓里也養著一尾天堂,體色艷麗,魚尾似透明的綾羅短衣。每日清晨醒來,沛陽都能看見,老板做的第一件事,是喂養它。
魚是那個女孩送的,她偶然在大街上碰見,腦子里第一時間浮現出他的臉,遂買下來,贈與。
“嘖嘖,我猜得沒錯吧?嘴上說得再狠心,心里到底放不下。”
沛陽悄悄朝著對講機,與那頭的同事說話,沒想被調侃,“知道您情場萬事通,脫離了單身的隊伍,正值新婚燕爾。”
話匣子打開,沛陽忍不住嘆口氣,“唉,別提了。沒結婚還成,婚一結,女人的善良大方統統都成了浮云。開始向你要車子、要房子、要克拉鉆戒,一言不合就買包。”
他正滔滔不絕,完全沒注意偏堂的人已喂完了魚,逐步靠近,并在關鍵時刻接了那么一句。
“她不圖這些,還會要你?”
噗。
那廂的保鏢爆出一聲嘲笑,又怕被老板聽見,趕緊閉了通訊器,扔沛陽孤零零面對陰晴不定的葉慎尋。
沛陽抬頭,入目的男子有型有款,沐浴著微醺的日光。餐桌處的清香木味兒,和那光亮一起,點點侵蝕他的眉和眼。不遠處暗簾尚垂,男子五官被陰影一打更加立體,整個人不可方物。
“走,陪我去遛狗。”陰影里的人突然開口。
葉慎尋恍惚笑了一瞬,沛陽忍不住痙攣幾秒,四處打量房間:“您沒養狗啊……”
男子沒回話,定定瞧著他,似乎在說我面前不就有一條嗎?
片刻,沛陽恍然大悟,舉手投誠,“老板,我沒想監視您。只是給老爺子透露了您每天的起居時間而已,還是被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