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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透聲線一露,女生們立馬瘋了。
媛媛掐住我的力度加重,直接癱倒在我的胳膊上戲說:“怎么辦,我真的暈了?!比缓?,我呆呆地回了她三個字。
我說:“我也是?!?
那個從我回憶里跳脫出來的男孩,無論任何時間,往任何地方一站,仿佛都是壯麗的云彩,擁有著使人眩暈的能力。而我這朵白云,從來只能謙卑地站在他的腳邊,注視著,仰望著,一如此刻。一如過去多年的很多瞬間。
導師向他招手,半開玩笑:“沒關系,人來了就好。你要是不出現,估計我下節課就沒學生上了?!?
他嘴角微揚,行走間,目光在全場巡視了一遍,最后不經意地落在我的方向,如芒刺橫空而來。
鬼使神差,我避開那陣目光,只覺得渾身發燙,大腦空白。
“這位就是你們千呼萬喚的新助教,魏光陰。同時,也是我們魏家最優秀的基因?!?
導師熟稔地搭著青年男子肩膀,向大家介紹。
我嗡嗡的腦袋還沒恢復正常思考的邏輯能力,媛媛這朵班級八卦花已盡職盡責地向我輸送了情報。
“對對,還是我們魏老師的侄子呢。聽說出生名門世家,剛從賓法商學院歸來,僅用兩年時間就修完所有學分順利畢業哦!誰不知道,沃頓商院出了名地變態?掛科率百分之七十,那簡直不是人的腦袋嘛!”
她右手邊的姑娘也激動得直接話:“怪不得連魏老都氣質不凡,有些東西真是與生俱來……”
全天下姓魏的人多如牛毛,我未曾將兩者聯系起來。如今聽見如此爆炸性的消息,整個人差點從椅子上滑下去。怪不得,盛杉肯定早知他秘密回國的消息,這才在分別時遞給我一個看好戲的眼神。
“到底有多帥?記得拍照啊?!?
呸!不是朋友!
但,我對魏光陰的認識又刷新了高度。經介紹,他在高一暑假去德國夏令營時,已順便在那邊考過dsh。所以連魏老這座出名的知識庫,都對他刮目相看。
“小時候,我們躲過了校霸。初高中,我們躲過了學霸。沒想到上了大學,卻栽在一段光陰手里,唉……”
右手邊的姑娘聲音頗大、表情夸張,但我已無心聽取。
因為,這節課魏光陰要做的事情,是了解課堂教學內容,然后負責批改我們的作業。魏老要他隨便選個空位,而他考慮也未曾,朝我走來。就在我心跳快偃旗息鼓的時刻,他飄飄然越過我,徑直坐在后方的位置。
魏老講課幽默風趣,加上儒雅外形,吸引來的女性學生眾多。魏光陰旁邊坐著的,就是赫赫有名的系花蘇思雅。
她出名不僅因為亮麗外表,還因一開口就小鳥依人的滿滿嬌態,饒是再心如鋼鐵的男孩,和她多交談沒幾句,都會成為繞指柔。
“什么嘛,又讓她出風頭!”
媛媛不滿至極,湊我耳邊小聲抱怨,挖空心思才想到一個形容蘇思雅的詞:“人盡可夫!”
雖然特別想說,她只是長得好看了些,說話嗲了點兒,但是還不到人盡可夫的程度吧……但一想到魏光陰竟然選擇和她同桌,我頓時覺得,人盡可夫這種詞語,太輕微了!
高中時期,魏光陰的座位也在我后面。長方形課桌,寬度不夠。他的課本常常移到邊角,抵著我。鑒于肇事者是他,我總是一聲不吭,自發性地繃直背部。男孩很快發現,伸長手將書本往里挪,靈活的指尖便代替書角,劃過我的夏天校服,背脊一癢。
越來越鮮活的回憶,令我坐立難安。下課鈴剛響,我便抱著書本腳步匆匆地沖出了教室。外面的雨還沒完沒了,本想躲一會兒再走,不經意回頭,見到長腳跨出教室門口的人,我立刻根裝上火箭炮似的,一頭扎進雨簾。沖到樓外才發現,忘帶公寓鑰匙。
雖然丟三落四的習慣被盛杉揪著,隔三岔五地說一遍,從“你什么時候把自己丟了啊”到“怪不得能弄丟魏光陰?!彼f前面我還能忍,說后面,我簡直忍不了,當場和她打賭,一個月以內,不會再給她打電話回來送鑰匙。
昨晚臨睡覺前,我還信誓旦旦地將鑰匙放在某個固定地方。心想這樣好了,以后不會找半天。我的確很了解自己,因為我壓根忘記了找這件事兒。
沒門禁卡,我進不去大樓。本打算去附近的奶茶小店躲雨,掐著她差不多下課的時間,假裝從里面捧杯奶茶沖出:“咦?好巧。優樂美,喝嗎?”雖然她肯定會說:“我并不想把你捧在手心……”
然而天不愿意遂人愿,連小店老板都被初冬的陰雨弄得心煩意亂,關門休息。
我氣餒地站在雨中,克制狂跳得厲害的心。不愿承認,無論我多努力轉移注意力,它的每一次律動,都叫囂著同一句話——
他回來了,我的光陰。
念頭剛起,魏光陰便同蘇思雅共撐一把傘走過。
青年男孩右手執柄,仿佛側頭朝我這邊看了一眼。我擦拭幾下頭頂滑落的水漬,細看,卻只瞧見了他的背影。
半晌,頭頂的雨勢被什么東西遮擋。抬眼,窺見透明的雨傘形狀,背后傳來一聲:“好久不見?!?
我呼吸一滯,轉身,幾乎想抓花盛杉那張如花似玉的臉。
“喲,你知道你剛才的表情嗎?恨不得立馬沖上來獻吻的如饑似渴,嘖嘖?!?
她揚起抑揚頓挫的笑意,晶亮眸子自信滿滿。我突然發現她和劉大壯其實挺合適的,都喜歡在我人生的每一出戲下面拆臺。
恰逢此時,周印來電。我瞥了眼顯示,立即奴隸翻身做主人:“哦喲,今天吹哪門子妖風,周邊最好看的人都齊齊亮相哦?!笔⑸伎雌饋砗軡M意我說的那句長得好看,傲驕恣態收盡,當即傘也不要了,無尾熊般地跳到我身上來,強制接聽電話。
我將手機聽筒捂住,拿遠些,用眼神鄙視她:“現在就算要你回去給我按摩半小時,你都會眼睛不眨就同意吧?”
她想也未想問:“客官想按腿還是背?”
在雨里淋那么幾下子,我和盛杉雙雙中招。她情況比我好,只有些鼻塞,我當晚直接發燒到39c。
自從上次在美國暈倒,我就沒再出過什么毛病?,F下遇見季節交替,流感來勢洶洶,整個人昏昏沉沉。等吃完藥捂著被子睡一覺醒來,居然已經是第三日凌晨。
早晨便有魏教授的德文課。更為緊要的是,他布置下來的課堂作業,我因這場急病擱置了。偏偏負責收作業的人是魏光陰,連能言善辯這唯一的優點都沒了用武之地。
“那個、我吧……前天不是下雨嗎?忘帶傘,有些感冒發燒,吃完藥一頭睡過去了……”
辦公室內,我成功詮釋了“惴惴不安”四個字。魏光陰正在做登記,從頭至尾都沒抬頭看我一眼,聽完我的說辭后,淡淡一聲“嗯”。
“嗯?是……?”
當時的我,一定特別像個智障,只會盯著他的一舉一動,生怕犯錯挨打。
“嗯,就是,我看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