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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適容聽他又繞回了提親的事,收拾起了方才因了提到楊煥有些紛亂的心情,冷笑道:“徐進嶸,似你這般慣用陰暗手段的人,叫我想起就覺糟心。我即便與那楊煥義絕了,也絕不會點頭嫁你!”
徐進嶸似是知曉她會這般回答,也不惱,只哂笑道:“大丈夫成事,自是不拘小節(jié),略施些手段又如何?這世道所謂君子,也不過是道貌岸然者居多。只我若娶了你為妻,日后必定會一心一意,更無妾室通房的事情,我徐某說到做到。我知你如今還有些不愿,只也無妨,你爹娘都應允了的,待你嫁了過來,我是怎樣的人,你日后慢慢自然就會知道的。”說著伸手拿了桌案上早放置的一個匣子,打開了蓋子,推到了她面前。
匣子里是只點翠蝴蝶花勝。
許適容覺著這東西有些面熟,再看一眼,突地覺著像是自己從前丟失的那只。只再瞧一下,卻又有些不確定了。這只花勝比起從前她丟失的那只,更是華美些,邊棱的花瓣上綴了顆顆寶石,流光溢彩。
“此是你從前在陸府園子的竹亭里小憩時遺下的,被我無意拾到。一直珍藏在手,如今既是要提親了,這才拿去叫巧匠重新打造了下,今日再還給了你,不過是物歸原主而已。”
許適容盯著這耀目的花勝,當真竟覺著有些刺目的痛了。拿了起來放在手上轉(zhuǎn)了一圈,淡淡笑道:“徐大人,蒙你保管至今,多謝了。只這東西,既是沾了別的男人的異味,我又豈會再戴回發(fā)間?”說完卻是用力一丟,只聽啪一聲,那花勝已是被丟到了門口地板上,滴溜溜地打了滾,旋了良久才停下。
“徐進嶸,你若罔顧我意愿,強行上門提親,到了最后你不但娶不到一個可以助你飛黃騰達的妻子,相反,許府會和你反目成仇。”
許適容說完這話,轉(zhuǎn)身便朝門口走去。只手堪堪碰到那門把,卻聽見外面木樓梯上傳來一陣急促又沉重的腳步聲,似是有人在幾步并作一步地飛快登樓而上。也不大在意,正要開門,又聽傳來了一陣有些雜亂的聲響,似是幾個人跟了上來,扭纏在了一塊。
“哎,小公爺,小公爺,這樓上當真闖不得啊,都被個貴客給包了的!怪了下來要吃罪的!”聽著似是樓里掌柜的口氣。
“去你娘老子的貴客!小爺我來找我娘子!耽誤了小爺把你頭扭下來當蹴鞠踢!”
許適容聽見有人這樣罵道。
這聲音她十分地熟悉。只此刻,這略帶了嘶啞的聲音里卻含了絲焦慮、不耐和……隱隱的憤怒。
他怎會現(xiàn)在就來了?
許適容愣在了原地。
她回京統(tǒng)共也就半個月,自己又都一直都沒機會送信出去。便是太尉府里知道了她回京,將兩人離休的事遞出信,最快也不過是幾日前的事情。他怎么可能得了消息現(xiàn)在就回了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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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下章大概內(nèi)容就是小霸王大鬧翰林府,要是趕得上就像個筒子說的那樣夜半爬墻了。
大概就這樣。
趕著發(fā)了這繼續(xù)狗血的一章,筒子們的留言我都看了,還有點事暫時不能回復和送分,明天有空了會補上。。謝謝大家。
六十三章
“咣”一聲,許適容面前的那雙扇格窗紋木門被人猛地踹開,楊煥出現(xiàn)在了門口。
兩人距離前次青門縣城外相別,也就一個半月的時間。許適容腦海中的他,仍是停留在前次離別時的樣子:裥衫毛氅,對自己滿臉的依依之色,故而此時驟見到面前這個衣腳沾染風塵、滿面胡髭拉渣,面容緊得有些扭曲起來的人,一時竟是沒反應過來。待那人看見了她,大呼一聲“嬌娘”,沖了過來便一把將她緊緊抱住了,這才醒悟了過來,果真是楊煥回來了。
她本是既盼望著他來,又擔心他未奉召私自回京會受責罰,前幾日里心中一直在交織不停,便似油煎一般。此時被他緊緊抱住,竟是油然生出了歡喜之意,這歡喜比她自己之前想象的還要來得洶涌,來的猛烈。鼻端里聞到了他身上的塵土之氣,只是這味道,叫她安心。
“嬌娘,這到底算怎生一回事?”
楊煥猛地又松開了她,兩個手握著她肩,眼睛睜得滾圓。
許適容心頭一沉,正想問他是知曉這里的事情趕了回來的,楊煥已是一把牽了她手,急匆匆道:“不管這許多了,你這就跟我回青門縣,叫這里兩家人烏七八糟自管鬧去!”說著扭頭便朝外去。
他的手有些粗,捏得太緊,她手有些微微的疼。
許適容被他拉著,腳不由自主剛挪了下,身后已是響起了個聲音道:“楊大人,她如今已不是你的妻了。你還要帶去哪里?”
楊煥似是被針刺了下,猛地回過了頭,這才瞧見了屋子里竟還立著個人。原來方才急怒攻心的,眼里竟只剩下了個許適容,滿腦子只想著帶了她走。此時見到徐進嶸,這才想起方才從許府門口那家人處聽來的消息,一下便怒氣沖天,撒開了許適容的手,噔噔幾步到了他面前,提起拳頭便朝他臉面上直直捶了過去。
徐進嶸方才見楊煥竟是趕到,實在有些出乎意料。按了他起先預想,那楊煥就算得了消息趕來,最快也要兩個月后了。到那時許嬌娘只怕已是自己的嬌妻了,他便是趕到了也是回天無力。哪知此時便是到了,實在是有些匪夷所思。正思忖著哪里出了紕漏,聽他說話竟似要帶了她回青門縣,自是出言阻攔。哪知這楊煥竟似塊爆炭,沖了過來便是狠狠一拳,一時有些料想不到,雖是側(cè)頭避讓了下,只嘴角也是被砸破了皮,嘴里嘗到了似腥咸的味道。
楊煥見一拳打歪,沒出來個醬料鋪,火氣更甚,罵道:“你個烏龜兒子,從前里面上和我長長短短的,原來背地里竟都在算計我家嬌娘!我家嬌娘天仙樣的,豈是你這龜孫能肖想的!這就打死你這王八兒!”說著提拳又要打過去,卻聽身后響起了陣尖叫聲,回頭一看,原來是嬌娘幾個嫂子聽到動靜趕了過來,那叫聲便是幾個嫂子所發(fā)。樓里的掌柜伙計并那徐府的管事也都沖了進來,一下架開了他手。
劉氏何氏平日里都是個老實人,哪里見過這般打架的場面,早嚇得立在邊上目瞪口呆。那貞娘掙回了魂兒,臉雖也是有些發(fā)白,卻是尖聲大叫道:“楊煥,你好沒眼色!早幾日就和我家撇清干系了,怎的又闖了過來鬧事打人?沒見過似你這般的無賴子!”
“楊大人,天子腳下,你也竟敢以下犯上,當真以為我家徐大人可欺嗎?”
那徐府管家眼見自家大人被打,嘴角滲出了絲血跡,又驚又怒,聲音都有些發(fā)顫起來。
楊煥卻是充耳未聞,一下竟是掙開了那幾個摟著他的人,紅了眼睛狀似猛虎般地又要撲上去扭打,卻聽身后又響起個清脆響亮的聲音怒斥道:“住手!”
那聲音鉆入了他耳朵,整個人便似被定住了,慢慢轉(zhuǎn)頭看去,見果然是嬌娘正站在方才那地方,蹙眉望著自己。心中一下又是委屈,又是憤恨,也不管別人了,呼啦一下沖到了她身邊,抖著聲怒道:“他對你不懷好意,我?guī)湍愠鰵鈨海氵B這也要怪我?”
許適容便似未見,只對著徐進嶸淡淡道:“徐大人,我家夫君年少,一時改不了性子,方才失手傷了你,還望徐大人海涵。”
徐進嶸眉頭微微皺起,伸手摸了下自己嘴角,攔住了兀自在叫的管家,看著許適容道:“便是沒有你話,我好歹比他也虛長幾歲,又豈會和他一般見識?許娘子盡管放心,只要他往后收住性子,我自不會和他計較。只方才我說的話,確是出于至誠。還望許娘子再考慮。”說完又對邊上的許適容三位嫂子道:“本該送幾位夫人回去的。只瞧著有些不便,徐某只得先行告退了,還望幾位夫人見諒。”
劉氏幾個哪里還說得出話,只知道點頭了,倒是貞娘急忙賠著笑臉應了聲。徐進嶸點頭,微微笑了下,看了許適容一眼,見她神情淡漠,并未瞧向自己。又望了眼方才被她擲到地板上的那枚蝴蝶花勝,知她此時必定是不會揀的,只盼往后有機會了,只心中終究禁不住仍有些悵然,俯身過去拾了起來,這才大步出了雅間。那管事的恨恨瞧了楊煥一眼,急忙也跟了出去。樓里的掌柜暗自心驚,急忙一路笑臉不住抱歉地一路送了出去。
方才那徐進嶸揀了花勝離去,自是落入楊煥眼中。他起先聽那許府門房說嬌娘與徐進嶸約在此處相看,心中便是大怒了,只還有些不信,盼著是那門房在胡說八道。此時這花勝雖重新鑲了寶石,只仍被他一眼便認了出來。想起從前嬌娘說丟了的那只,居然落在這徐進嶸手上的。雖是不明所以,只心里那一股酸氣卻是沖天直上三千尺,又見她打扮得與平日不大相同,便似神妃仙子般晃人眼睛,和了方才的怒氣,哪里還忍得住,瞧著許適容便氣哼哼道:“你何時竟這般護著那姓徐的了?他方才叫你考慮,考慮什么?若不是我沒了命地恰巧趕了過來,攔了你的相看,只怕你就當真要應了他了?”
許適容方才叫停了他,不過是想著他私自入京先就有過了,再這般毆打上官,萬一被人彈劾上去,罪責只怕更重,一時情急,這才出聲阻攔的。此時見他非但不領(lǐng)自己好意,反倒赤了雙目在那里唧唧歪歪個不停,滿嘴便似在噴糞,一下又想起他與青玉的那事情,心中便似橫生了根刺。她本也是個心高氣傲的,見他胡攪蠻纏,哪里還愿多說,只怒道:“你這人當真是越活越不知道長進了!你若都這般夾纏不清,我也懶怠跟你多說。你自己回去想妥當了再來找我!”說著已是扭身朝外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