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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適容踩了瓦礫堆,到了那焦尸跟前。
這尸體己是被火燒灼得嚴重異常了,頭部燒得只剩下半個頭顱,上半個頭蓋骨竟也是四分五裂進了出去,尋了一會,才在邊上找到了幾片殘片。
“這……是甚么東西?”
楊煥見她手上拿了片焦黑的東西,小心問道。
許適容應了聲道:“此人的頭蓋骨。”
楊煥咋舌道:“好家伙,這火燒得,連頭殼都爆裂了!”
許適容不理他,自己又仔細查看了一番,這才站起身道:“方才那仵作說得投錯,此人確是被火燒死的。”
楊煥大失所望,踢了塊石頭出去。
“只不過并非自然燒死,有人動過手腳,這才活活燒死的。”
許適容看他一眼,又道。
楊煥眼睛一亮,歡喜地又湊了過來道:“我就知道夫人你無所不能啊。快說快說。”
許適容搖了搖頭,這才附到他耳邊說了起采。只話還只說了一半,大堂外已經(jīng)響起了催促聲,又有腳步傳來,怕被人瞧見了,許適容急忙閃身又躲回了那屏風后。
第三十三章
“賢侄,你……你,此話怎講?”陸通判猛地睜大了眼睛, 著有些不可置信。
“一派胡言.簡直是一派胡言:”曹監(jiān)當不屑地哼了一聲,下巴的一圈肥肉隨了他說話張口時的節(jié)奏微微抖動,忽快忽慢。
林知州看了一眼曹監(jiān)當,眉頭微微皺起下又平復了,只捻須不語。
剩下的州府官員瞧了眼那具焦尸,面現(xiàn)驚疑之色,各自交頭接耳起來。
徐進嶸眼里掠過一絲淺淺的訝色,只稍縱即逝,隨即微微笑道:“愿聞其詳。”
楊煥回想了下自己方才聽到的話,踩過了黑熏熏的瓦礫堆,到了那焦尸旁,揀起幾片方才嬌娘撿拾過來堆在一起的銅錢大小的東西放在手上,繞了一圈給眾人看了,這才大聲道:“這是頭蓋骨的碎片。頭蓋骨知道是啥吧?就是人的腦袋上的圓頂骨。人的腦袋是密閉的,里面裝滿了腦 漿。昔通的室內(nèi)火場,就像此處的屋子,人就算被燒著了.一般也不至于會到頭骨爆裂的地步。
只有在有助燃物的情況下,人的身體被燒著了,腦袋又沒被敲破個洞什么的,里面的腦漿在短時內(nèi)驟然升溫沸騰,就如同茶壺里的水被燒開。這水開了,茶壺蓋還要被頂起,人腦袋里的腦漿沸騰了,自然也要外擴。找不到出口,這才使得頭蓋骨炸裂,碎成了許多這銅錢大小的碎片。方才我在瓦礫堆里找了下,只找到了幾片,其余的應都飛濺出去,還埋在這瓦礫堆下。”
楊煥一口氣說到這,見眾人隨了他的描述.臉色都有略微有些變了.咽了口唾沫,得意地大聲道:“也就是說,這觀察使大人必定是被潑澆了火油,這才造成了如此猛烈的燃燒,導致了他的頭骨爆裂,四下飛濺!”
我在瓦礫堆里找了下,只找到了幾片,其余的應都飛濺出去,還埋在這瓦礫堆下。”
楊煥說完,眾官都是驚嘆出聲,看向那焦尸的眼里都含了絲憐憫之意,有幾個還不自覺地摸了下自己正戴著官帽的頭。也有壯了膽子圍了過去要瞧個仔細的,曹監(jiān)當也在其中。
那曹監(jiān)當看了下,抬頭剛要說話,冷不丁覺著后腳踩了什么東西,咯吱一聲,還沒來得及看,楊煥已是指著他頓足大叫起來道:“曹大人,瞧瞧你,踩什么不好,非要踩這觀察使大人的頭骨碎片!你這一腳下去。都碎成末了!不但對觀察使大人不敬,還有毀滅證物之嫌疑啊。你毀尸了不夠,此時竟還想著滅跡?”
曹監(jiān)當一看,腳后跟下果然一堆碎末,應是自己方才沒注意才一腳踩到的。見眾人對著自己指點不停,臉一陣紅一陣白的,急忙抬起了腳出來,怒道:“誰毀尸滅跡了?我只是不小心!光憑這幾片碎骨頭,你就說是有人潑了火油,這也未免太過牽強了吧?說不定就是它自個爆裂的呢?”
這話聽著倒也在理,楊煥見邊上眾人雖未明說,面上卻現(xiàn)贊同之色,一時倒沒詞了。有些躊 躇,眼睛便不自覺地投向了大堂角落處的那扇屏風。想起嬌娘方才話未說完便被打斷了,轉(zhuǎn)下眼睛,突地笑道:“嘿嘿,位大人,所謂人有三急,內(nèi)急,屁急,屎急,哪個急起來都是要人命的。下官正巧就趕上了這內(nèi)急。諸位大人請稍等,待我去行個方便,回來再繼續(xù)……陸大人,你這畫堂雖僥幸沒燒光,只也剩一半了,料想也是要拆了重修的,圖個方便,去那屏風后的角落里,瞧可好?”
陸通判嘆道:“賢侄,不過是個破畫堂,你自便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