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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睿答應了,一路到了汐澤院內春菱的屋子。
他一推門進去,只見春菱形容憔悴地靠在引枕上,不由得心疼起來,遣退了一旁的小丫頭,自己坐在她的榻邊,問:
“這是怎么了?如何這樣不小心染了風寒?”
春菱見了他,心中高興,面上帶出笑容,輕聲說:
“侯爺別急,我這是故意的。”
春菱便把縈苒教她的話原原本本的說了,謝睿聽了也不由得皺眉頭,雖是早知這朝堂后宮爭斗不休,終究還是卷了進來。
春菱從床榻內側將縈苒那一匣子西域珠寶拿了出來,交到謝睿手上,說:
“這些首飾娘娘還不曾戴過,這回便讓我帶了出來,侯爺好生收著,等日后娘娘位置穩固了再拿出來吧。”
謝睿嘆氣。
“如今收起來也是晚了,罷了,你先替阿苒收著吧,她的屋子每日打掃,那些沒帶入宮的首飾也都鎖著,放在一處吧。”
春菱答應,謝睿輕撫她的面頰,說:
“你先好好養病,等國喪過了,我就給你名分。晚上你哥哥嫂嫂會來看你,等會大夫給你診脈了就睡一會兒。”
春菱笑著答應,叫他不用擔心。
這回頂替春菱的是原來伺候雪鸞的翠袖,謝睿問完春菱的話,又交代了翠袖幾句,讓她告訴娘娘不要擔心,侯府會低調行事。翠袖一一答應,謝睿便帶她去見小蟲子公公,由他帶領回宮。
晚上謝睿看過春菱又回了公主府。
明綺得知縈苒送春菱回來心中不免氣悶,但她馬上就是皇后了,自己不過是個不得寵的庶公主。即便她得寵,謝睿不是普通駙馬,身上不但有侯爵還是國舅,他要納妾,自己如何也是攔不住的。
想到這些,明綺不由得暗自哭泣。
謝睿進來的時候見她在哭,便心生不喜,問:
“如今你有身子,怎么能哭?動了胎氣要怎么是好?”
明綺本以為他會歇在春菱那邊,沒想到他回來了,面上凄色漸漸退去,說:
“我以為……謝郎今晚歇在侯府。”
謝睿坐在她身旁說:
“你是正妻,又是公主,誰能越過你的次序?如今你身子重,不要多想。”
明綺鼓起勇氣,看著他問:
“我們成婚之前,謝郎送走通房丫頭,我開心了好久。這回也依了我不行嗎?以后謝郎說什么我絕不會有二話,謝郎不要納妾好嗎?”
謝睿嘆氣,說:
“我知道你身份尊貴,原是忍不得這些。只是侯府人丁單薄,當多多開枝散葉,不過是個妾,想起來就去看看,想不起來也就多養個人罷了,公主何必計較。”
明綺又哭起來,說:
“我哪里是計較你多養了個人,以往的可以說送走就送走,這個卻舍不得,可知是極心愛的,這叫我如何自處?”
謝睿見她又哭起來,心中不喜,賭氣道:
“我忙了這一整日,飯沒吃一口,茶未喝一杯,只惦記著早些過來看你,你卻不顧著身子,只顧拈酸吃醋。說到那兩個通房,我早后悔送走了,她們好歹服侍我一場,失了貞潔又不會別的營生,又是在府里過慣了好日子,以后要怎么過活?還是接回來的好。”
說罷賭氣便走。
叁公主生性軟弱,見他真惱了自己,又見他說忙了一日水米不沾就過來看自己,心早軟了,聽說要接那兩個通房回來不免又慌起來,趕快追上去拉住他又是賠罪,又是吩咐送晚膳過來。
謝睿略消氣,吃完飯才說縈苒讓春菱回來其實是傳話的,又把景王那日的話告訴明綺。明綺也是后悔不迭,便把那匣子首飾拿了出來,將戴過的幾件留下,其余的還給謝睿,讓他拿去賣掉,免得招人嫉妒。
謝睿卻說:
“如今再收起來有什么用。”
明綺勸道:
“我嫁你這些日子,看府里吃穿用度,真真比宮里也不差什么,如今他們看見的不過是冰山一角,剩下的自然要藏起來,否則怕是有禍了。”
謝睿聽了便收起那匣子首飾,說:
“那這東西我先收著,以后我們有了女兒再給她做嫁妝。”
明綺聽他說到以后,便又高興起來,試探地問:
“那兩個通房真要接回來嗎?”
謝睿發了一通脾氣,如今已經消氣,便調笑道:
“你既擔心春菱太得我喜歡,何不接她們回來分寵?”
說完拿還手不斷摩挲著明綺的肚子。
明綺委委屈屈地說:
“一下子要納叁個妾也太多了吧。”
謝睿笑道:
“先納春菱,她沒喝過避子湯,想來是能生的。秋芙喝了多年避子湯,若能有一男半女便升做妾,不能懷上就還在屋里做通房吧。”
明綺又問:
“還有一個呢?”
謝睿答:
“沒了,另一個不愿伺候我,早送走了。”
明綺奇道:
“謝郎不是說她們不會別的營生,沒法過日子嗎?”
謝睿答:
“對啊,她們只會伺候人,去伺候別人了。”
明綺以為他把通房送了別人,這也都是常事,便不再計較。
謝睿雖是這樣說,卻一直沒有去把秋芙接回來,這不過是為了轉移明綺對春菱的敵意罷了。
其實秋芙在雪鸞回侯府不久后,眼見自己伺候謝睿無望,便也不再堅持。
謝睿不忍將她配給下人,便將她送給自己一個生意上的朋友。那人家在東都,比謝睿大幾歲,也是一副好相貌,只因做生意四處奔波,雖有妻室一年中卻有大半時光不得相見。秋芙跟了他以后,便留在尚京的宅院中,與東都的正室互不往來,倒也頗為順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