佚名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chap_r();</script></dt>
但似乎又多了一些他讀不懂的情緒。
大概是光線的影響。
他沒有多想,一邊笑著與葉擎說話,一邊在賀橋身邊坐下。
體貼的愛人動作自然地為他夾菜。
燦爛濃郁的紅,從邊緣開始點燃,慢慢占據(jù)青綠楓葉的心臟。
栽滿整條長街的楓樹,靜靜地投映出秋的到來。
吃飯時氣氛輕松,葉擎沒有再和賀橋談論工作,只是與兩人閑聊,還順便加了池雪焰的好友。
從他神采奕奕的狀態(tài)里,池雪焰看得出來公司發(fā)展很順利。
葉擎唯一提到的公事,是關(guān)于那款手機應用尚未確定的新名字。
“之后要更新一個大版本,基本等于是全新的使用邏輯,我想給用戶一種新的印象,而且,我也確實不想用原先的名字了。”
那是突然出走后搭建了仿制品的昔日同伴起的名字,總令人想起過時的背叛。
想到這個,葉擎的語氣里有幾分復雜,但更多是對未來的期待:“你們對名字有沒有什么建議?”
賀橋自然先征求身邊人的意見:“你有喜歡的名字嗎?”
池雪焰認真地想了一會兒。
窗外的楓樹讓他回憶起色彩仍然清晰的童年。
那時池中原和韓真真的生意剛紅火起來,每天壓力很大,所以一度熱衷于在休息時看武俠電影解壓。
五六歲的池雪焰,天天看著電視里的人瀟灑地飛來飛去,終于忍不住開口,說他想跟爸爸媽媽學武術(shù)。
他覺得,既然圣誕老人可以在雪夜將禮物悄悄放到他的床頭,那人類肯定也可以身輕如燕地飛過懸崖。
而且爸爸是他見過身手最厲害的人,直接導致小區(qū)周圍幾里之內(nèi)的流氓混混徹底絕跡。
鄰居們因此時不時往他家送水果和甜食,全被他和爸爸瓜分,然后嘆著氣的媽媽會一手揪住一個耳朵,統(tǒng)一抓去衛(wèi)生間里漱口刷牙。
媽媽的身手排第二,因為媽媽是爸爸教出來的學生。
他是第一第二生下的小孩,應該可以當?shù)谌?
正在看武俠片的夫妻倆對視一眼,笑瞇瞇地答應了兒子傻乎乎的要求。
緊接著,池雪焰的習武生涯從扎馬步開始。
周一扎馬步,周五扎馬步,下周日還是扎馬步。
他向往著未來無限自由的天空,所以努力地完成著父母安排的枯燥訓練。
爸爸嚴肅地說:“你要把自己想象成一棵樹,一棵深深扎根在大地里吸收養(yǎng)分的樹,不許亂動!”
媽媽在一旁連連點頭,就是不知道為什么,臉上總洋溢著止不住的笑容。
樹上的楓葉紛紛揚揚地落下,給院子里認真扎馬步的小男孩,織就了一張深紅柔軟的地毯。
再后來,池雪焰當然沒有學會怎么用輕功飛過懸崖,但成了念過的每所學校里打架最厲害的人。
不過池雪焰從不和同學打架,只揍過在小巷里遇到的混混。
他同時是常年排名年段第一的尖子生。
可他既不跟其他成績好的學生玩,也不跟愛打架的學生玩,他覺得跟自己玩最有意思。
盡管如此,桌子上還是常常擺滿不同人送給他的情書和早餐。
池雪焰也是從那時候開始,發(fā)現(xiàn)了自己不喜歡女生。
賀橋又是怎么確定自己不喜歡男生的?
窗外,有片楓葉被吹落,飄零到人行道上。
他對秋的記憶又豐盈了一分。
楓葉路上,隔著兩層玻璃望見的未知風景。
短暫的出神后,池雪焰收斂思緒,輕聲道:“三棵樹。”
他并未講起名字的來歷,因為沒有分享往事的必要,只是簡潔地回答賀橋拋來的問題:“我喜歡這個名字。”
初秋的包間里是三個人,夏末的便利店里也是三個人。
葉擎顯然誤解了這個數(shù)字的指代對象,眼睛一亮:“這個好,有寓意,樹的意象很不錯,能傳遞給用戶一種踏實可靠的潛在印象,氣質(zhì)也顯得清新中性……”
這是池雪焰起的名字,賀橋肯定不會有異議。
新名字就這樣決定。
吃完這頓簡單的午飯,三人一道走出餐廳。
葉擎叫了車,池雪焰和賀橋禮節(jié)性地陪他等車。
等待的時間里,賀橋開口問他:“今天要去我辦公室午休嗎?”
池雪焰原本打算直接回診所。
但這會兒葉擎在場,再加上休息室里那張看起來很舒服的大床,所以他點點頭:“別忘了叫我起床。”
葉擎帶著一臉吃飽狗糧的揶揄,同他們揮手道別,上車離開。
池雪焰與賀橋并肩行經(jīng)一棵棵楓樹,直到走進寫字樓,在員工們看過來之前,牽住手。
進了陳設溫馨的休息室,他以為今天會睡個最沉的午覺。
結(jié)果事實上,他反而沒能睡著。
第一次在工作日中午正兒八經(jīng)地上床睡覺,有點不太習慣。
池雪焰躺在柔軟的大床里,閉眼發(fā)了一會兒呆,決定不再勉強自己。
他起身走出休息室,準備現(xiàn)在就回診所。
賀橋坐在辦公桌前,聽見動靜,先看過來:“睡不著?”
“不太習慣。”池雪焰隨口開玩笑道,“可能需要聽點睡前故事。”
總是一絲不茍的好學生賀橋,又當真了。
賀橋手里正拿著葉擎送過來的報告,聞言朝他揚了揚:“聽項目規(guī)劃會不會更催眠?”
池雪焰停下了往外走的腳步。
他忍不住笑了:“應該會。”
跟愛看新聞的賀橋不一樣,他每次聽到這些一本正經(jīng)規(guī)規(guī)矩矩的東西,就會走神,然后犯困。
賀橋倚在休息室的門邊,和他隨意地聊起葉擎公司未來的規(guī)劃。
池雪焰一開始聽得還挺認真,因為這個項目至少在名義上與他有關(guān),后面果不其然地聽困了。
但的確像賀橋最初說的那個理想一樣,這不僅是個有商業(yè)價值的規(guī)劃,也對社會有著益處。
從相對普通的線上購物應用開始,通過類似定向代購的創(chuàng)意點,逐步建立起規(guī)模龐大的物流鏈,目前能從萬家集團已有的餐飲供應鏈中借力,未來也能與政府合作,精細化調(diào)配那些區(qū)域分布不均勻的資源。
讓一切事物都去往對的路,與孤零零的腐爛告別。
在這個美好的設想,與枯燥的專有名詞共同作用下,池雪焰真的睡著了。
他夢見了那塊在便利店里隨口虛構(gòu)的巧克力,輕盈地飛過人力所不能及的懸崖。
是一種美夢般的香甜。
池雪焰的生物鐘十分固定,到了午休結(jié)束的時間點,會自己醒來。
遮光窗簾合攏得很嚴實,在光線昏暗如夜晚的休息室里,他看見原本空蕩蕩的床頭柜上多了兩樣東西。
兩個一模一樣的商品盒子。
里面都是全新的望遠鏡。
他面露意外地拿起來。
與此同時,外面響起規(guī)律的敲門聲,還有賀橋熟悉的聲音:“該起床上班了。”
他記得要叫自己起床這件事。
池雪焰穿上鞋往外走,應聲道:“我已經(jīng)醒了。”
推開門的瞬間,明亮的光芒涌入。
賀橋看見那個人反射般地眨了眨眼睛。
他的手中拿著一個有些沉的盒子,目光里帶著一絲剛睡醒的茫然和柔軟:“你在邀請我看你的辦公室嗎?”
“下午的光線會反過來。”
賀橋回答時的語氣很平常,似乎只是在討論對方所好奇的視野。
“那樣就變成你看不清了。”
其實,他比池雪焰更早知道兩棟樓視野的區(qū)別。
因為昨天下午,賀橋清晰地看見了那道出現(xiàn)在窗前遠眺休憩的身影。
那一刻的光線正好,像一面單向玻璃,藏起了他安靜凝望的目光,也藏起了那些隱秘滋長的心情。
一頭紅發(fā)的牙醫(yī)穿著潔凈的白大褂,雙手隨意地插在口袋里,偶爾抬頭望望蔚藍的天空,偶爾垂眸看向街道兩邊大片大片的楓樹。
他看過了許多云和樹,又望向正對面的嶄新寫字樓。
一扇扇明凈剔透的玻璃窗,被日色點亮。
天上有緩緩流動的云,在人潮熙攘的楓葉路投下時隱時現(xiàn)的影子。
窗里的人眼眸極亮地望過來,臉龐上漸漸綻開一抹笑意,純粹又放松,沒有絲毫多余的思量。
他全然不知日光掩飾下的四目相對。
所有靜謐斑斕的風景,都落進另一扇窗里。
作者有話要說:
賀橋:我應該是一棵樹。
小池:……是嗎?
第二十八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