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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教授站在講臺上笑得那叫一個開心:“季思遠同學也很有天賦,進步很快呀!大家都要像他學習,不要想著考及格,拿到一個畢業證就算完了,真學到肚子里面東西,那才叫不浪費時光。”
謝云舒震驚了:“你天天睡覺,還考了九十九?”
季思遠臉黑了:“我只是一開始睡覺,后來什么時候睡過覺?”
不僅不睡覺,他這段時間簡直太勤奮了,天天蹲在家里面看書做試卷,比高三的學生都努力,連他哥都覺著他可能生病了,還非要拉著他去看腦子。
只是沒想到,謝云舒天天往工地食堂跑,怎么還考了一個滿分,原來她說自己學習厲害真沒吹牛。
如果當時她家里沒有出事情,順順利利讀完高中考大學,現在應該是很厲害的人了......
季思遠抿了下唇:“夜大只有一年的課程,還有半年就能拿畢業證了,你以后什么打算?從這里畢業,如果有教授推薦,可以繼續考研究生的。”
謝云舒搖搖頭:“我還不知道。”
季思遠突然想到什么,語氣發酸:“你不會告訴我,你打算直接嫁人吧,沈蘇白要你和他領證?”
提到沈蘇白,謝云舒心里頭還有氣,她磨磨牙:“我什么時候說要嫁人了?”
“你倆吵架了?”季思遠眼睛一亮,不過又很快瞇起眼睛,十分不爽:“他是不是欺負你了,處了這么長時間對象,不結婚他想干什么?”
謝云舒瞪他一眼:“上課了,等放學了你再當狗,現在不準叫!”
季思遠又被氣到了,他好心好意為她打抱不平,她倒好,心里面就記著狗!
不過放學后,李教授把兩個人都留堂了,笑瞇瞇拿出來一張報名表:“海城大學生建筑設計大賽,只要是在校的學生都能參加,咱們夜大也有兩個名額,你們有沒有興趣參加?”
謝云舒愣了下:“可是我們只學了點皮毛。”
李教授指了指報名表上的時間:“現在只是報名,九月份才開始考試,你們有一個多月的準備時間,而且競爭很激烈的,就算報名,也不一定能通過初賽。”
這是一個很好的機會,謝云舒沒有多想就點了頭:“那我參加!”
季思遠卻沉默了,九月份的時候,他也許就跟著父母回鵬城了。
李教授奇怪:“思遠不準備參加?”
這次季思遠的成績實在出乎他的意料,不過一個夜大班級出來兩個可造之材,他這個當老師的自然是高興的。
季思遠回過神:“當然參加。”
他還不舍得走......
第496章
從夜大出來,謝云舒挑眉看了一眼季思遠:“我贏了。”
季思遠笑了起來:“謝云舒,你這小心眼的,這么喜歡小狗,我送你一只行不行?”
謝云舒倒也沒有真的非讓他學狗叫,聽到他要送小狗,眼睛果然亮起來:“我要小黑狗。”
小時候養的那只小黑,因為生病死掉了,她哭了很長很長時間,最后和謝明城兩個人用小鏟子挖了好久的坑,才把小狗埋到土里。
后來結婚,她也想過養只小狗,但陸知行是醫生,給她分析了很多養狗不衛生的地方,她只能打消了念頭。
就是不知道沈蘇白喜歡狗嗎,他是不是也會覺著養小狗麻煩不衛生?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謝云舒就想打自己一巴掌,她才不管沈蘇白喜歡不喜歡,這個混蛋騙了自己這么長時間,她已經決定不搭理他了!
季思遠撇嘴:“你對象不會把我送的狗扔出去吧?”
那男人才叫一個小心眼,一個紫色發帶都快醋死了,一個小狗還不得半夜酸死?
謝云舒冷哼一聲:“我的東西他憑什么扔?”
季思遠瞇了瞇眼睛,明白了,看來這兩個人真吵架了。
嘖,真想看看沈蘇白在謝云舒這里吃閉門羹是個什么樣子......
他心情愉悅起來,騎上自行車,單腿支著車子:“明天就把小狗給你送過來,名字咱們說好了,就叫小黑。”
李姨不都是喊沈大隊長小白嗎?他送個小黑,也不過分......
夜大放學是八點多,謝云舒已經提前吃了晚飯,也不著急回去,又到夜市轉了一圈,買了幾支鋼筆和本子才慢悠悠往家走。
筒子樓下面停著一輛車,一個頎長的身影倚在那里,燥熱的夜風吹起白色襯衫,謝云舒腳步停下了。
今天才周三,沈蘇白怎么來了?
她第一個念頭是開心,緊接著就是生氣,她不想理他!
謝云舒哼了一聲,假裝沒看見,騎著車子嗖一下就從沈蘇白面前過去了,連停頓都沒有,直接往小院的巷子處沖去。
沈蘇白愣了一下,他確信謝云舒看見他了。
這是什么意思?
這么一眨眼的功夫,謝云舒已經騎著自行車到了小院門口,她用余光往身后看去,沈蘇白已經大步走了過來。
謝云舒咬住唇,閉著眼就要關門,可惜不知道是刻意還是真的慢了一步,沈蘇白的一只大手已經抓住了門框。
“我明天休息,所以今天趕回來見你。”沈蘇白目光沉沉的看著她,沒有問她為什么跑,而是先解釋了自己為什么來。
大概是聽到動靜,李芬蘭的聲音從里屋傳出來:“云舒,是你回來了嗎?”
謝云舒不想讓沈蘇白進門,也不想讓李芬蘭知道他來了,只好深吸一口氣平穩呼吸:“媽,我去找林翠萍有點事情,等下再回來。”
她說完直接拽著沈蘇白的衣領出去,嘭一下關上了身后的木門。
第497章
謝云舒雖然力氣大,但身材嬌小,比起高大的沈蘇白矮了足足一個頭,她這么用著力氣,迫使沈蘇白不得不低下身子來將就她。
還不到九點,筒子樓不少人在乘涼,謝云舒沒往那邊走,而是轉身朝巷子里面走去,一直到了一片小樹林才松開人。
這邊連路燈都沒有,但好在今天月色不錯,能清晰看清楚彼此臉上的神色。
沈蘇白解開兩顆扣子,撫平了皺巴巴的襯衫,然后俯身去抱她:“為什么生氣,我哪里做錯了?”
他還裝?
謝云舒雙手抵住他的胸膛,快要氣炸了:“沈蘇白,你還敢問?你這個騙子!”
沈蘇白被她推開,臉色沉了沉,情緒還算穩定:“是哪里有誤會,你說清楚,我來給你解釋。”
“好!”
謝云舒冷笑一聲,拉開兩個人的距離:“我倒要聽聽你怎么解釋,從現在開始你不準離我那么近,還有你再敢和我說一句謊話,我一定揍你一頓!”
這句話沒什么威脅力,倒不是直接說再不準他親她來的威脅性更重。
沈蘇白無奈,只好老老實實站在那里,任憑她像審犯人一樣審問自己:“我不說謊。”
“騙人!”謝云舒磨磨牙,大眼睛氣憤地瞇起來:“那時候整個工地都在傳謠言,說你在勾搭我,你告訴我這謠言到底怎么傳出去的?!”
這個問題出乎沈蘇白的意料,他只沉默了幾秒鐘就承認了:“是我傳的。”
他竟然承認了!
謝云舒被氣死了,她想到自己像個傻瓜一樣,一直在擔心他的前途問題,主動去找他假裝處對象,做了多少心理建設?結果呢,弄了半天,她就是那個掉進陷阱的兔子!
這個男人心眼子太多了,她不玩了!
謝云舒眼眶一紅,轉身就走,打又打不過罵又罵不過,越想越憋屈!
沈蘇白第一次心里發慌,他拉住她的手,低著頭好聲好氣認錯:“我做得不對,但你總要給我改正的機會,不能一個錯誤就判我死刑,對不對?”
謝云舒低著頭把手抽回來,心里都是委屈:“沈蘇白,你知不知我當時多愧疚?你幫了我那么多,我一次又一次欠你人情,你怎么能心安理得看著我這么難受?”
因為他喜歡她,想得到她,所以不擇手段。
可是這個時候,這樣的借口無疑是在火上澆油。
沈蘇白輕輕碰了她一下手指,不敢再隨便抱她親她,小聲問道:“那你要怎么才愿意原諒我,只要我能做到,都可以去做。”
他態度擺得這么低,但謝云舒不想輕易同他和好。
“沈蘇白,我很生氣,現在不想理你。”按照她火爆的性子,這個時候大概率要動手揍他才解氣。
可讓謝云舒更氣的是,她甚至不愿意真的動手打他,因為她知道自己下手很重。
沈蘇白呼吸一窒,心中的慌意更盛,他彎腰低聲求她:“云舒,我好不容易能盼到一個休息日,能和你在一起。”
謝云舒知道他一直身處高位,這樣低聲下氣的一面或許只在自己面前這樣,她止不住想心軟,可又覺著委屈:“反正我這兩天不想見你。”
第498章
月色看起來多浪漫,可沈蘇白卻生平第一次感受到了什么叫做不安,一顆心被人高高吊起來,隨時害怕那根好不容易系上的繩子就這么斷了。
可是他好不容易見她一面,他有很多種方法來博取她的同情,比如裝病示弱假裝自己可憐,可他不想這么做,因為她生氣就是來源于謊言......
“能不能換一個懲罰方式,或者縮短一點時間。”沈蘇白嗓音聽起來有點啞,他說完又補充了一句:“一晚上或者一個早晨行不行?”
他怕時間長了,她就更不愿意理他了。
謝云舒瞪他:“我晚上本來就不見你!那你說,除了這個還有沒有其他地方騙我?”
沈蘇白沉默,如果她一定要刨根問到底,他騙她的大事小事可太多了。
空氣靜謐,謝云舒沒聽到他的回答,一顆心也墜下去,語氣帶著不可思議:“沈蘇白,你還騙了我什么?”
沈蘇白無奈:“我喜歡你,想娶你,這一點沒有騙你。”
兩個人好端端在吵架,他竟然說情話!
謝云舒臉上一陣紅一陣白,不知道該生氣還是該害羞,剛剛的委屈又燒成了怒火:“沈蘇白你這是答非所問!”
她發火的時候,臉上表情很生動,眼睛亮晶晶得像星星。
不是,比天上星星還亮。
沈蘇白卻暗暗松了一口氣,他不怕她生氣,只怕她真的不肯和自己說話。大腦飛速運轉,沈蘇白發誓,當年部隊練兵雙方對戰,他腦子都沒轉這么快。
終于沈蘇白一把抓住她的手,按在自己的腹部:“云舒,打人才解氣,我不還手。”
他還非常心機把襯衫拉開那么一截,硬邦邦的腹肌一塊一塊地,按在手上跟火爐子一樣燙手。
謝云舒原本一肚子氣,這下直接被弄得耳根燒了起來,干脆直接掐了他一把:“沈蘇白,你還要不要臉?”
沈蘇白悶哼一聲:“女朋友生氣,我的臉沒那么重要。你沒消氣,繼續,我不怕疼的。”
謝云舒恨恨地把手抽回來,寒著臉往回走:“你不要臉我還要呢,反正你明天不準來找我!”
她才沒那么好哄!
沈蘇白只好亦步亦趨跟在她身后:“明天只見你,不說話也不行?”
謝云舒不吭聲,一直到家門口才瞪他一眼:“不可以!”
她說完,毫不留情把門關上,然后使勁搓了一下自己手指頭。
真的要氣死了,他的肌肉那么硬,反倒掐得自己指甲都疼了!
第499章
謝云舒突然又想到一件事,沈蘇白還在自己面前裝作虛弱,而且不止一次!他強壯得跟頭牛一樣,怎么可能會有低血糖?騙子,這個大騙子!
李芬蘭聽到動靜出來看了一眼,見自家閨女正在咬牙切齒,一張俏臉陰沉沉的,頓時嚇了一跳:“你又和翠萍打架了?你倆現在關系不是緩和了嗎?”
林翠萍雖然嘴巴毒,但其實人不壞,她從小到大在謝云舒的打壓下長大,聽到林嬸說過最多的話就是,你看看樓下的謝云舒,學習多好!你看看人家云舒長多漂亮!你看看......
這也導致林翠萍從記事的時候就把謝云舒當作死對頭,挑釁一次挨一次打,樂此不疲愈戰愈勇。
但現在兩個姑娘都大了,各自經歷了失敗的婚姻失敗的愛情,倒是開始惺惺相惜了。當然最大的原因還是林翠萍能屈能伸,豁然開朗,被謝云舒打一棒子給一個甜棗的行為折服了......
謝云舒氣呼呼的關上門,聽到李芬蘭的話,才想起來自己剛剛和沈蘇白出去,找的借口就是林翠萍。
她不由心虛地攏了攏頭發:“我就是問問她食堂明天什么菜單,沒有打架。”
李芬蘭這才放了心,順便說起了最近食堂的盈利:“上個月的賬我算出來了,除去成本和工資,一共掙了八百三十二塊錢,等著明天我把飯票換了現金就存到折子里。”
從承包食堂到現在也有好幾個月了,一共掙了三千多塊錢,這些錢一直放在存折里沒有動過。
謝云舒并沒有多在意,除去日常開支,其實她花錢的地方并不多,上次幫李勝利看圖紙的錢自己還沒花完,而且電信大廈工程的尾款到賬之后,她至少能分到一千塊錢左右。
曾經因為幾毛錢都要省吃儉用,現在她也是不折不扣的萬元戶了。只不過海城和其他地方不一樣,這里本來有錢人就多,改革開放之后,發展跟上了高速一眼,謝云舒這點錢其實也算不得什么。
就像沈蘇白能輕輕松松買了一輛汽車,而她現在住的小院卻還是租的。
“媽,那錢存著吧,過些日子明城上學要用錢。”謝云舒嘆口氣,她和沈蘇白的差距真的不是一點半點......
李芬蘭不贊同:“這錢是你的,我這幾個月存了幾百塊呢,到時候給明城帶著,生活費足夠了!”
她可不是以前靠丈夫和女兒養的,雖說這食堂是云舒開的,但她也實打實領著工資,一個月連著獎金能有七八十,再加上平時一日三餐都在食堂吃飯,這幾個月下來,也存了不少錢。
大學生花不了幾個錢,除去路費和平日的開銷,她這些錢足夠明城用一年了。
謝明城也跟著說了一句:“媽,不用給我錢,我在工地干一個月能掙一百多塊錢,一個學期夠用了!我聽說京北那邊有不少有錢人喜歡找大學生輔導功課,到時候我掙的錢估計都花不完。”
現在上大學又不用學費,還有生活費補助,其實開銷并不大。
謝明城穿著大背心和大褲衩,從自己屋里走出來:“姐,你要結婚得等著我放寒假呀,要不然到時候誰背你上車?”
李芬蘭跟著呀了一聲:“你不提我都忘了,我和英子說好了,讓她給我問著點誰家種了好棉花,到時候好套新褥子新被子呀!”
好像她和沈蘇白結婚的事情都被默認了,可是她剛剛才和那人吵了架,都沒想過要怎么原諒他!
謝云舒默默進了自己房間,她想冷靜冷靜再說,沈蘇白和她想象中的好像不太一樣......
第500章
沈蘇白其實這幾天也很累,他不是超人,也不是無所不能,工作到七八點鐘連飯都沒來得及吃,就從東區一路開車過來,卻連抱抱她都不能。
開車回了自己住處,躺在床上半天卻仍然沒有睡著,他其實沒有多少哄人的經驗,除了低聲道歉,讓她打一頓罵一頓,也暫時想不出更好的辦法。
但明天還是要厚著臉皮去找她的。
第二天,謝云舒起得很早。
李芬蘭和謝明城還沒走,她自己先鬼鬼祟祟打開小院的門,往外看了看,并沒有什么黑色的小轎車......
李芬蘭站在她后面奇怪:“工地的事情不是忙完了嗎,你要出門?”
謝云舒連忙回過身子:“我今天要在家看書,不出門。”
工地現在確實沒什么事情了,圖書館的工程確定下來,她也沒有多余的精力再去承包新工地。李教授說了建筑大賽的事情,她想在家里準備一下,還有薛冰借給她的專業書也沒有看完。
反正她才不會承認,是害怕沈蘇白來找她,自己不在家......
一直到早晨八點,小院還是靜悄悄的,謝云舒已經畫了一張圖紙,也沒有聽到有敲門聲。
沈蘇白這么聽話,她不讓他來,就真不來了?
心里說不清是發悶還是生氣,謝云舒穩了穩心神,強迫自己繼續看書,可是沒等著她翻完兩頁,木門就被人敲響......
謝云舒猛一下站起來,又抿著唇坐下來,先是整理了一下自己身上的連衣裙,又照了照墻上的鏡子,把頭發全部攏到腦后,才冷著臉走出去。
“我昨天說過了,你不準來找......”她拉開門,故意板著臉開口。
外面站著的卻是季思遠,他手里抱著一只黑色的豎耳朵小狗,莫名其妙看她:“昨天不是說好來給你送小狗?”
謝云舒有那么一瞬間的失望,但注意力很快又被季思遠懷中的小狗吸引過去,她欣喜地把小家伙接過來:“你從哪里弄來的?”
昨天晚上才說了要給自己送一條小黑狗,今天他就抱過來了,這速度也太快了吧?
季思遠勾著唇逗弄了一下小狗:“鄰居家養的狗生的,但只有這么一只是黑色的,我昨天說了很多好話,才舍得給我。”
這小黑狗也就兩個月大小,看起來很乖,也不怎么怕人,就這么乖乖趴在謝云舒懷里,看得人心里柔軟成一片。
謝云舒抱著小狗往小院走去,還有點苦惱:“我沒想到你真的送了小狗過來,沒有準備給他睡覺的地方,放在屋里媽媽肯定不愿意,院子里要搭一個棚子才行吧?”
海城夏季多雨,這么小的狗狗淋了雨很容易生病的。
季思遠跟在她身后,先聞到了玉蘭花的香味:“可以在這個墻角用防雨布搭,有樹蔭還能背風,很合適小黑住。”
之前騎著三輪車在工地賣飯時,謝云舒買過一大塊防雨布,連忙從屋里翻找出來,興致勃勃就要動手。她實在喜歡這只軟趴趴的小狗,至于把昨天沈蘇白帶來的煩惱都暫時忘到腦后。
兩個人就這么蹲在角落干活,季思遠一只手扯著防雨布:“你拿磚頭壓著這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