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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夏拿外套遮住頭臉,拔了游弋的便攜式氧氣瓶,俯下身深深地與他接吻。
天湖是海拔最高的湖泊,他們抵達時沒有陽光,天陰沉沉的,偶爾一縷金色從山巔灑下。雪山環抱住湖泊,水是藍色,天空也是藍色。
游弋蹲下身,攪了攪湖水。
慕夏問:“什么感覺?”
游弋想了想說:“……冷。”
慕夏笑,沒回答。他在那一刻短暫地思索時間的盡頭,這會兒正是旅游旺季,身邊人來人往,有小孩被抱上牦牛背,嬉笑打鬧之聲不絕于耳。
他周身寧靜,裹緊了外套和游弋一起蹲在湖邊,突然說:“我一直想到這里來,謝謝你。”
游弋撩起水往他臉上砸。
不遠處女導游正熱情洋溢地介紹:“天湖的水是有靈性,洗左手升官,右手發財,要是雙手一起,說不定會走桃花運哦!”
話音傳入耳,游弋見慕夏表情玩味,又羞又惱地佇在原地。他正要發作,站起身后濕淋淋的一雙手被慕夏捂住,他一聲喟嘆,像在感慨湖水太冷:
“嗯……沒說錯,是有點桃花的意思,怎么樣,這位帥哥不如帶我走吧。”
“好強行啊!”游弋吐槽,卻任由他把自己拉過去與藍天合影。
之后玩的地方也就那么幾個,羊湖,日喀則,轉了一圈又回到拉薩。還是第一天住的酒店,慕夏收拾完行李,翌日清早的飛機,他突然說要出去一趟。
“我跟你一起去。”游弋說。
慕夏卻出人意料地拒絕:“買點東西就回來了,你不舒服早點休息。”
游弋這些天被高反折騰得夠嗆,當下也不勉強自己,拿熱水擦了把臉轉進被窩。睡去之前他叮囑慕夏注意安全,全然忘記這時還沒入夜。
他坐公交車熟門熟路,塞著耳機看窗外,一直停到了布達拉宮門口。
那天他們進去時排了兩個小時的隊,游弋不舒服,樹袋熊似的掛在他身上。來往不少人紛紛側目,慕夏坦然地迎著他們的目光,拿衣服替游弋遮住了太陽。
現在慕夏回到這里,他再看了一眼布達拉宮的黃昏,拐進了那間郵局。
郵局大約因為要對得起一家獨大的名氣,明信片和其他時光寄信服務應有盡有。慕夏挑了張納木錯的明信片,從包里掏出一張信紙,鋪開在桌面。
墨水筆在指尖轉來轉去,慕夏打了良久的腹稿,才終于自認為滿意地下筆——他語文不太好,對文學的見解停留在課本的必備文章,除此之外,也就對美學史了解一些,要他風花雪月,放在過去慕夏說不定會講:“那你不如給我一刀。”
但此刻,他坐在落地窗邊,外間落日余暉裝點出金色大街,燈還未亮,旅人一如往日,或閑庭信步或來去匆匆。
每天都有人把“時間”裝在口袋里帶走,慕夏疊好信紙塞進信封,心想,這也算折疊了一段難忘的光陰。
他把信給了郵局前臺的工作人員:“幫我寄一下……嗯,五年期。”
再過五年看這封信,恐怕游弋和他都會覺得肉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