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室內(nèi)開著空調(diào)很溫暖,墻角加濕器發(fā)出輕微的響聲,座鐘滴滴答答,昭示時間流逝。
黎煙端著切好的橘子重新走進(jìn)作畫教室時,看見的就是這樣一幅場景:慕夏坐得端正,眼前的畫紙上逐漸有了大體輪廓,他拿著鉛筆思考哪里該添一筆。游弋快一米八的個子,委屈地縮在一張小馬扎上,腦袋抵著慕夏座椅的椅背,垂下眼皮看畫。
兩個少年依偎在一處的畫面美好,黎煙不由得心念一動,好似某處強裝堅硬的冰山悄無聲息地被春水融化一角。
“哎,別打擾他。”黎煙走過去,把橘子給游弋,“出去看。”
慕夏頭也不回先接了話:“沒事黎老師,讓他在這吧。不然他一會兒進(jìn)進(jìn)出出的,更煩人——不說話就行。”
黎煙無法反駁,站在原地嘆了口氣,心想慕夏還挺了解這個表弟。
空白畫紙上顯現(xiàn)出角落,樹和回廊,還有下象棋的人影。黎煙站在慕夏背后看,敏銳地認(rèn)出是市內(nèi)一個很有名的公園,不由得問:“你去過了?”
慕夏:“嗯,上周和游弋一起去的,他說銀杏很好看。”
黎煙笑而不語,她靜靜地看了一會兒,起身到屋內(nèi)去了。隔著門縫,黎煙像個不放心的家長,偷窺外面兩個少年。
過了會兒,游弋四處沒見她人,放肆地站起身繞到椅子后頭。他不知想了些什么,埋頭與慕夏說話,接著他們一起笑出來,慕夏手里的鉛筆在游弋鼻尖一點,接著被人掐著下巴吻個正著——淺嘗輒止,意味無窮。
躲在門后的黎煙忽然有些釋懷,大約年少時的心動總讓人不忍破壞。
她在那一刻想,管那么多呢。
作者有話要說: 下次周日更w
第25章 一次別離
冬至那個周末返校后,還沒容大家回過圣誕節(jié)的味兒,又急匆匆地放了元旦假。
就像稍縱即逝的那場雪,之后總是被偶然提起,他和游弋的靜謐午后也在許多年后依舊熠熠生輝。但當(dāng)下,還沒人會太過懷念,蜜糖罐里的生活卻不能持續(xù)太久。
“那我先回學(xué)校了。”慕夏站起身,把剛完成的速寫裝進(jìn)作業(yè)本,朝袁也鞠了一躬,“辛苦袁老師。”
袁也擺弄著他未成形的寶貝雕塑:“路上小心。”
外面天已經(jīng)黑了,慕夏還沒說什么,畫室的門被推開,黎煙走進(jìn)來:“太晚了你回學(xué)校不安全,我開車送你。走吧。”
慕夏想一個大男生有什么好不安全,但黎煙顯然沒有和他商量的意思,站在門口看他。她欲言又止,不會平白無故要送他回學(xué)校,于是慕夏只得點了點頭,說完謝謝黎老師,隨著她去開那輛小甲殼蟲。
黎煙的車和袁也沒有用一輛,甲殼蟲外面看著小,里頭空間卻挺舒服。
抱著書包,副駕駛上慕夏正襟危坐,目不轉(zhuǎn)睛地盯著前方不斷后退的路燈。夜色與萬家燈火鋪開寧靜的繁華,地面下過雨,流光溢彩。
“游弋和你還好嗎?”黎煙突然問了一句,很不經(jīng)意地觀察他的神色,“我的意思是……有點冒昧,但這不算太過分吧?”
慕夏隨口說:“還好,我一直擔(dān)心你怪我。”
他對上黎煙時,一旦離開畫室總會忘記她的老師身份,袁也要嚴(yán)肅得多,黎煙卻更像個聒噪的學(xué)姐。慕夏說完,她沒再接話,大著膽子去看時她在笑。
“我一直擔(dān)心你倆處不來呢。”黎煙說,在紅燈路口停下,手指依照倒計時的節(jié)奏輕輕敲打方向盤,“小弋他對同學(xué)戒心太重,之前……最好的朋友說他惡心的那件事,還是讓他受到很大影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