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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是說,他當時得到了這件東西之后,特地收藏過幾年才拿出來帶的?
談衡把書房門一鎖,拐到隔壁臥室對蔣繹道:“小繹,我要回老爺子那一趟,樓下廚房煨了湯,餓了的話就讓他們端給你。”
蔣繹臉色有點不好,不過談衡心煩意亂的,急匆匆地走了。
談衡一路風馳電掣飆到談岳家,然后一個漂移準確地把車泊進車位。正在花園里剪松枝的白烈被他嚇了一跳:“少爺!”
談衡對他點點頭算是打過招呼:“白叔,爸爸在嗎?”
談岳端端正正地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看新聞,談正就在一邊陪他。見談衡進來,他撩了撩眼皮,說道:“你今天怎么有空過來了?”
談衡微微低頭:“爸,我有話跟您說。”
半晌,談岳撐著拐杖慢慢站起身體:“上來吧,去我書房。”
“說吧。”談岳跟談衡之間隔著一張寬大的桌子,好像隔著一道越不過的鴻溝。
談衡深吸了一口氣:“爸,你還記得七年前,我跟你說的那件事么?”
七年前,談衡還在F國留學,適逢蔣世元在他的城市治病,他有時便會過去照料。當時蔣世元已經病得很重了,就剩一口氣拿昂貴的藥物吊著,只等蔣繹趕來見最后一面。
談衡最后一次去看他的時候,蔣世元看起來好像精神了不少,談衡當時就有種不祥的預感:這怕不是回光返照吧。
談衡記得,蔣世元突然問他:“阿衡,你喜歡小繹吧。”
他當時就有種被X光掃描了大腦的不適感,心里藏了許多年的秘密無所遁形。而蔣世元還對他笑了笑:“喜歡的話,不如跟他結婚啊。”
談衡永遠不會忘記他當時的心情,突如其來的巨大喜悅猝不及防地侵襲而來,整個人都無所適從。可惜這份歡喜并沒能持續很久,病房門“咔噠”一聲清響,蔣世元的臉色登時就變得灰敗了。
他以一個與重病之人毫不匹配的速度跳下床,拉著談衡迅速矮身,躲過了一枚呼嘯而過的子彈。子彈擦著他們的頭頂,將玻璃窗擊得粉碎。而蔣世元不知從哪摸出一把槍,拉開保險對著門連開三槍,也不知道打沒打中。
當年的談衡不過是個學生,見過的混亂場面也不過是小孩子打打群架。他手足無措地被蔣世元一把推出窗外,緊接著那個病弱的老人也跟著跳了出來,一頭栽進了他懷里。
蔣世元已經沒力氣了。
當時的情景在談衡的腦海里是混亂的,他無暇思考無暇回憶,只管抱著蔣世元拼命逃,慌不擇路。談衡把蔣世元帶回了他的住處,可惜重病加上剛才的勞神勞力,蔣世元已經是油盡燈枯。他在談衡的床上慢慢咽下最后一口氣,終究是沒等到他的兒子。
蔣世元臨死前留給談衡一只平平無奇的牛皮紙袋子,他戲稱它為“潘多拉的魔盒”,以及一句話:“照顧好小繹。”
半年后談衡回國,堅持要跟蔣繹結婚。談岳根本不同意,他當時對兒子直言不諱:“蔣世元一死,蔣家也倒了,你跟蔣繹結婚有什么好處?我倒寧愿你娶個窮人家的女兒,起碼還能生兒育女。”
談衡苦求不得,情急之下走了一招臭棋。他對談岳編造了拙劣謊話,他說:“蔣伯伯去世前我剛好在他身邊,我知道他的遺囑。他給小繹留了東西的,足夠他東山再起,只不過現在被凍結了,要到七年后才能生效。”
蔣世元家大業大,摔得也慘,想要東山再起談何容易,如果這東西真的存在,必是價值連城。不知道是不是利欲熏心,談岳竟然信了。
就這樣,蔣繹在他自己都不知情的情況下,成了一筆巨大財富的主人。當時談衡的想法很簡單,這個謊言要到七年后才會被揭穿,到時候生米煮成熟飯,談岳難道還能逼他們離婚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