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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樽下意識地便要拔劍,被齊遜之及時伸手按住胳膊,就聽雅云在眾人愕然的眼神中嗚咽起來:“奴家感激公子救命之恩,奈何您安排的兩位鏢師實非善類,待我們三人離了您的視線,奴家便……便遭了欺侮了……”
齊遜之擰起眉頭,月光在深沉的眸子里映出層層殺機。早知如此便該早些殺了她,如今倒是留成了禍害,只怕那兩個士兵也遭了她的毒手了。偏偏她現在這么一說,倒讓所有人都起了疑心,反而不能立即動手除了她。
秦樽也是氣得不行,若不是齊遜之攔著,只怕那句“奸細”已經罵出了口。
雙方猶如陷入了死局,雅云繼續嗚嗚咽咽的哭著,一邊還摸索著爬到了齊遜之的身上,竟然直接撲進了他的懷里。
這下包括秦樽在內的大伙兒頓時都懵了。
半隱于黑暗中,齊遜之的神情叫人看不清楚,實際上他此時已經反感至極,剛要伸手去推開她,卻感到胸前抵著一截堅硬而銳利的物事,低頭一看,果然對上雅云得意的笑顏。
“奴家以為公子真的只是一介商賈,不想您那兩位鏢師出賣了您,這下可好,讓奴家逮著了吧?”她吐氣如蘭,軟軟的嗓音低聲在他耳邊徘徊,就連近在咫尺的秦樽也以為她這是在齊遜之投懷送抱的撒嬌。
齊遜之幾乎毫不意外地笑了笑,抬手搭上她的肩頭,一寸一寸地往下移,好似情人間的愛撫,溫柔無比,然而無人得見那雙隱于暗處的雙眼中藏著多重的寒霜。
秦樽一時間看不出大概,又不好意思驚動他,只好往前一步擋在了二人身前,阻斷了前面士兵們探尋的目光。
齊遜之輕輕往后退了些,避開了驛站內和火堆照射出的亮光,整個人完全隱入黑暗中,手也剛好撫到雅云的腰間,驀然用力一按,便聽見她嘶出聲來,繼而整個人都從他身上彈跳開來,滾落在地上。
這一幕發生的太突然,秦樽擋在前面故作鎮定,當然也不好回頭看,而外面的士兵已經自發在腦中構思了許多香艷的場景……只有雅云不可思議地張大著嘴看向黑暗中的那道身影,心中驚駭莫名。
她早已看出齊遜之是這群人的頭目,只要迷惑了他,整只商隊任自己驅使也是有可能的,然而剛才那一按卻證明他熟知穴道位置。也就是說,這個殘廢的家伙會武功!
齊遜之握著從她手上奪下來的匕首,沒有任何接下來的動作。雅云又豈會按捺的住,隨便揉了揉腰就從地上跳了起來,直撲過來,然而還未接近他,只感到一陣風拂過,人便軟軟地倒了下去。
迅疾,悄無聲息。
齊遜之的身前立著一道黑影,形如鬼魅,稍一停頓后,轉身朝他行了一禮,便要遁入黑暗。
“等等。”他的聲音有些輕顫,停頓了許久才低聲道:“誰派你來的?”
黑影朝他走了兩步,聲音壓得比他還低:“屬□份不便,不可與他人多言,然睿公子有言在先,若是現身被發現,便轉告齊大公子一聲,一切事情只當不知道,無須插手。”說完這話,他再不停頓,身影一閃便消失無蹤。
皇室暗衛,輕功出神入化,但是不可見光。即使是擁有生殺予奪大權的皇帝也對此諱莫如深,不會直接承認有此等侍衛的存在,可是現在卻派了一個在齊遜之的身邊。
難怪他會覺得身邊有人。
他有些近乎呆滯的坐著,單薄的白衣看上去孤寂凄愴,然而漸漸的又似乎暖融起來。眼前火堆的光亮仿若變成了九重宮闕里的華燈,那人一身榮華,屹立高處,微一轉身,眼中的光芒可耀日月。
她以她的方式望著他,雖然從未明言。
身前的秦樽遲疑地喚了他一聲,大概是在疑惑剛才身后是誰在說話。齊遜之沒有回應,下方躺著的雅云卻忽然一躍而起,迅速地朝驛站外奔去。他這才回神,連忙喝道:“抓住她!”
秦樽如夢初醒,立即就追了過去,經過火堆旁隨手一招,立即有一小隊人跟著他奔出了驛站的院子。
果然狡猾,竟然裝死。齊遜之皺緊眉頭,心情無絲毫放松。安平叫他什么事情都當做不知道,是不是也包括這個呢?還是說……她已經張了網在等待?
正想著,原先出去追人的一群人又吵吵嚷嚷地回來了,他推著輪椅往前而去,就見秦樽垂頭喪氣朝他搖了搖頭。
齊遜之嘆了口氣,那女子那般狡猾,要抓住也實在困難。既然如此,也真的只好當做什么都不知道了。
“齊大公子,難得遇上,一起去青海國好了。”
突來的聲響讓齊遜之愣了一下,抬頭看去,就見有人自秦樽身后笑容滿面地走了出來。
湛藍的窄袖勁裝,背后背著一把長劍,臉上蕩漾著圓滑又親和的笑意,不是蕭竚是誰?
“在下劍客肖衍寧,不知齊大公子可愿與在下同行?”他朝齊遜之擠了擠眼,調皮的像個孩子。
齊遜之心中一松,笑了起來:“榮幸之至。”
作者有話要說:啊,周末又過去鳥,俺周三再爬回來更新,大家要給力的粗水喲,么╭(╯3╰)╮
四九章
蕭竚是為了追妹妹昭寧而來,之前已經到了西域地界,連安平交代的事情都打聽的差不多了,卻還沒找到她的下落。后來聽到了她在青海周邊出現的消息,連忙趕了回頭,結果就遇到了秦樽。
在驛站里歇了一晚,第二日三人便同行上路。聽到齊遜之說前面兩路鬧著貓追老鼠的官兵和流寇赫然便是這隊伍里的兩支,他差點沒笑岔過去。等到齊遜之說出雅云的事情,他的臉上才露出凝重之色。
“之前聽人提起過曾有兩名女子在路上大打出手,其中一人使軟鞭,相貌身材與舍妹無二,照這般看來,你口中的雅云差不多便是被舍妹打傷的了。”
秦樽聞言頓時扼腕嘆息:“郡主怎么不把她直接打死了啊!”
齊遜之白了他一眼:“若不是你多管閑事,她說不定已經唱歌唱到累死了。”
“……”秦樽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再不做聲了,一雙桃花眼晶亮又機靈,偏偏在他面前咧著嘴扮憨。
蕭竚道:“這般看來,舍妹應當還在青海境內,我們還是加快速度吧。”
到了青海,隊伍也不用這般躲躲藏藏,可以順利與邊疆的劉緒會合,齊遜之聞言立即點頭同意。那邊秦樽已經下令眾人提速,還不忘給劉緒發了信。
途中再無其他意外,只是齊遜之想起昨晚雅云的話,也不知她是否從那兩個士兵口中得知了這一行人的身份,心中多少有些心不在焉。
接下來半個月的時間全都花在了趕路上,幾乎半分也沒有休息,連用飯也是隨便用些干糧湊合了過去。
蕭竚倚著車廂咬了一口干餅,笑瞇瞇地看著對面的齊遜之:“見過癡情種,可沒見過齊大公子這般的癡情種,為了陛下,連這樣的苦都要受。”
齊遜之剛好在喝水,聞言頓時被嗆得面紅耳赤,一口尷尬在喉間盤桓半天才生生咽下,又不好去瞪他,轉頭一看,而旁邊的秦樽早已風中石化。
可憐的秦將軍思維還停留在當初春日宴時安平對劉緒青睞有加的畫面上,哪知世事變化的如此玄幻,面前的人不是跟陛下一副不對盤的模樣的么?怎么扯到一塊兒的?
秦將軍覺得自己這個兄弟做得太失敗了,竟然半點風聲也不知道,于是悶悶地埋頭啃餅去了……夜幕初降時分,隊伍終于入了青海的邊城,驛站也比之前的舒適許多。住下沒多久,劉緒便派人送了信過來,說前面扮成流寇和官兵的兩隊已然順利到達前沿,已經妥善安置好,如今就等著他們前去會合了。信中還特地詢問了齊遜之的狀況,好一番兄弟情深,惹得秦樽白眼直翻,暗暗下定決心屆時要和焦清奕一起,與這兩人劃清界限!
蕭竚身負安平托付的重任,自然不敢怠慢,將查到的消息派人送往京城后,又出去轉悠著找妹妹去了,臨出門還哼哼著“哥哥不好當”之類的話,哪有半點世子該有的尊貴派頭!
然而半個時辰不到,他又一陣風似地沖進了齊遜之的房間。后者正在寬衣準備就寢,就見他揮著手臂急沖沖地嚷道:“走走走,快點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