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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乃確確實實的下謚。
大燕建朝這么多年,從未有帝王用過下謚,便是最為殘暴荒唐的孝宗皇帝,大行皇帝為了彰顯孝道,亦擇了個美謚。
幾個官員面面相覷,想說什么又不敢說。
最后還是禮部尚書反應(yīng)快些,老老實實應(yīng)下了。
在弘仁殿接見了幾批官員之后,殷承玉直到午間方才回寢殿。正逢鄭多寶捧著趕制出來的袞龍服上前:“針織局送來了袞龍服,還請殿下試一試,若有不合適之處好叫她們改。”
殷承玉頷首,入了寢殿,由鄭多寶伺候他更衣。
鄭多寶輕手輕腳替他解了腰帶佩飾,繞至身后正要將外袍寬下時,目光忽然一頓,轉(zhuǎn)臉讓屏退了等候的針織局掌印以及伺候的宮人。
“怎么將人都屏退了?”殷承玉不明所以。
鄭多寶瞧著他欲言又止,目光不住掃過他后頸,滿臉為難。
殿下至今未有侍妾,這頸上的牙印是誰所留不言而喻。
他伺候殿下這么些年,這慈慶宮里大大小小的事務(wù)都是他在打理,后來薛恕跟在殿下身邊,許多事情都被他接手過去。他一開始雖沒看明白,但后來日子長了,對于殿下與薛恕之間那些事也有所覺。
只是他從來只做不覺罷了。
但今日實在是沒法子糊弄過去。
鄭多寶猶猶豫豫道:“殿下脖子上的牙印未消,得遮一遮才好。”
這么說著,心里也不由埋怨,這薛恕真是膽大包天,竟敢在龍體上留印子!
殷承玉一聽牙印便反應(yīng)過來,臉色便沉了下去。
他與薛恕一向有默契,不論如何激烈都不會在容易被發(fā)覺的地方留印記,但昨日兩人都失了控,他沒留意薛恕竟在他后頸留了印子。
抬手摸了摸那處,衣領(lǐng)當(dāng)是遮得住的。
殷承玉擰著眉,道:“罷了,你先拿粉遮一遮,將尺寸試好。”
鄭多寶只得尋來敷面的粉替他遮好,之后伺候他將袞龍服穿戴好,才讓針織局掌印進(jìn)來瞧尺寸。
待針織局掌印量完離開,殷承玉換好常服,才沉聲道:“你去將薛恕叫來。”
第128章
鄭多寶小心覦著他并不太好的臉色,遲疑了下,還是未敢替薛恕說兩句好話,輕輕嘆了口氣,躬身退出去讓人去傳薛恕來。
薛恕自司禮監(jiān)匆匆趕來。
自隆豐帝駕崩后,壓在薛恕身上的事也不少。龔鴻飛謀反,高賢身死,如今錦衣衛(wèi)、司禮監(jiān)、東廠、西廠都暫時由他代掌,宮中禁軍需要重新整頓操練,巡防亦要重新安排。更還有東西二廠的勢力需要重新整合,提拔可靠人手的接替。
雖比不上殷承玉日理萬機(jī),卻也實在不算清閑。
聽說殿下傳召,他便立即放下手里的事務(wù)趕了來,就見侯在外間的鄭多寶神色復(fù)雜地看著他,半晌還是將他拉到一邊,低聲提點(diǎn)道:“你也跟了殿下那么多時日了,當(dāng)知殿下雖然向來寬和,但卻不是那偏寵無度之人,切不可恃寵而驕。今日之事雖惹了殿下不快,但你好好認(rèn)個錯,日后注意些分寸,便是殿下登極之后,亦不會虧待于你。”
他作為旁觀者,也算看得出幾分端倪——殿下待薛恕是不一樣的。
殿下素來潔身自好,并不重欲,但薛恕卻是個例外。
殿下剛長成那會兒,也不是沒人打過爬。床的主意,甚至還有那等心思不純的,故意安排了人妄圖引未經(jīng)人事的太子入歧途。但凡是生了不該有心思的,都被殿下發(fā)落了。那個時候同殿下年歲差不多的二皇子和三皇子房中都已有了數(shù)個侍妾,尤其是三皇子那般風(fēng)流放蕩,不僅是侍妾,孌童也不是沒養(yǎng)過。
唯有他們太子,就連皇后安排的美人也不曾收用,一心撲在朝政上。
這么些年來,也就一個薛恕而已。
鄭多寶被虞皇后派來伺候太子,可謂是親眼瞧著太子長成,如今瞧著薛恕是又欣喜又擔(dān)憂,也不知如今局面是好是壞,心情復(fù)雜的很。
好在薛恕是個知恩圖報的,滿心滿眼都是殿下。
鄭多寶心情復(fù)雜地拍了拍薛恕的手臂,見他沉默不語,便當(dāng)他將自己的話聽進(jìn)去了,將門扉推開,道:“去吧。”
薛恕擰眉瞧他,沒明白他為何忽然拉著自己說這么一番話,卻捕捉到了一條重要信息——殿下還在生氣。
他回想起昨日的事,抿起了唇。邁步踏入內(nèi)殿。
門扉開合發(fā)出輕微動靜,殷承玉循聲抬眸,瞧見他的身影,眼眸便瞇了瞇,從鼻腔中發(fā)出嗤聲。
昨日的事他本是有些不快,但方才細(xì)細(xì)想來,又覺得最近這些時日薛恕情緒十分不對勁,那點(diǎn)怒意也就散了,眼下更多的是疑惑。
他打量著站在面前的人,手指在扶手上輕叩。
“孤后頸上的牙印可是你故意留下的?”
他本以為薛恕會尋上一堆理由來證明自己的行為合理無錯,卻不料薛恕聞言竟直接認(rèn)了錯:“昨日太過……”他頓了下才說完:“沒能控制住。”
這理由倒是合情合理,但殷承玉不斷打量著他,卻緩緩皺起了眉。
正如薛恕了解他一般,他亦了解對方,總覺得緣由不止如此。
但薛恕這人偶爾就像個鋸嘴葫蘆,你若強(qiáng)硬去撬是撬不開的,得用別的法子叫他自愿開口才成。
殷承玉思索片刻,便暫時揭過了此事,只道:“罷了,也沒被人瞧見。孤這幾日疲乏難眠,你今夜留下,替孤按按頭。”
薛恕抬眸看他,似有些詫異,但還是立即應(yīng)了下來。
到了晚間,薛恕在司禮監(jiān)處理完事務(wù),便回了慈慶宮寢殿。
鄭多寶瞧見他進(jìn)了寢殿,面上就露出笑容來,體貼地屏退了其余人,帶上了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