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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轉(zhuǎn)身走出臥室，蘅蕪跟在他后面。

鳳曦在走出臥室后便騰空而起，直接向盤旋在空中的秦懷父子飛去。

蘅蕪站在臥室殿門前，仰頭望去，忽的又想起什么，她將古鏡映心拿到唇畔，低聲對(duì)它說：“以后都不許照我的真身，當(dāng)著誰的面都不可以。否則，今天我能讓鳳曦神君不給你刻字，明天我就能親自給你刻下十個(gè)‘禿頭’。”

古鏡映心：娘的，這倆人是什么玩意兒……

蘅蕪?fù){道：“聽見了嗎？聽見了就閃一下。”

映心鏡面狠狠閃了一下，刺得蘅蕪眼睛疼，一看就是故意的。

蘅蕪再仰頭看向空中，只見鳳曦一襲紫袍飛揚(yáng)，高貴凌厲，氣場逼人。

鳳曦直接飛到兩只焦明中間，左手一道袖風(fēng)，右手一道袖風(fēng)，干凈利落將兩只焦明往地上甩。

兩只焦明就如遭到重?fù)簦瑹o法招架，直直墜地。它們?cè)趬嫷氐那跋喩砩⒊黾t光，恢復(fù)人形。

秦離從地上爬起，快步奔向躺在地上的秦懷。

秦懷仰面朝天躺著，滿臉淚水，仍在哭道：“九娘，九娘……為什么……”

秦離嘆了口氣，去攙扶秦懷：“爹，我們回去吧。”

秦懷空洞的目光微微挪動(dòng)到秦離身上，不說話。

鳳曦徐徐而降，衣袖翻飛，眼中閃爍不耐：“給我滾回自己山里去！”

秦離轉(zhuǎn)身向鳳曦做了個(gè)揖，面無表情道：“告辭。”

他沒有再勸說秦懷，而是直接將自己爹架起來，召來一片云朵，帶上秦懷，騰云而去。

秦懷一走，少室山那些被打擾了的走獸們，相繼恢復(fù)平靜，各自隱回樹林和山洞中。

而那些被悲傷氣氛所渲染的飛禽，也漸漸停止哀鳴，緩過勁兒來。

蘅蕪看著秦懷父子遠(yuǎn)去的身影，眼底閃過一點(diǎn)深色。

秦懷的悲痛，秦懷所說的那些奇怪的話，到底在蘅蕪心中留下不能忽視的一筆。

蘅蕪不由視線下斜，看向自己左手腕上的珠鏈。被變作五彩石手鏈的珠鏈，自袖口露出一半，蘅蕪凝視著，心里疑惑漸深。

她娘姬桑煉制的法器，為什么和廣沐王王妃的本命法器一模一樣？

她娘是否與廣沐王王妃熟識(shí)？

蘅蕪從未聽姬桑提過，關(guān)于廣沐王的任何事。這么看，娘應(yīng)當(dāng)是不認(rèn)識(shí)廣沐王一家的。

蘅蕪想，往后有機(jī)會(huì)，回到娘身邊了，再問一問這件事吧。

如今她在鳳曦眼皮子底下，可不敢和娘議論這個(gè)，只能推后了。

眼下，已是日暮西山，天將黃昏。

少室山的草木被夕陽籠罩上溫暖的橘紅色，屬于秋日的風(fēng)，在即將入夜時(shí)漸漸變涼，吹在蘅蕪單薄的身子上，有些冷。

折騰一天，蘅蕪累了。當(dāng)鳳曦回到宮殿時(shí)，蘅蕪將古鏡映心交給他，對(duì)他說：“神君，我想去休息。”

見鳳曦并無反對(duì)的意思，蘅蕪便小心翼翼轉(zhuǎn)身，回自己房間去。她在轉(zhuǎn)身之前，在鳳曦看不到的地方偷偷瞪了古鏡映心一眼，視線犀利邪惡，滿眼威壓。

意思就是：記得你答應(yīng)我的事，否則……

映心抖了三抖。

鳳曦感覺到古鏡的抖動(dòng)，睨它一眼，再看向蘅蕪的背影，眼角一挑，對(duì)映心道：“再照照她的真身，讓我看看。”

映心哪敢啊？整個(gè)鏡面如湖水平坦，就是不肯照蘅蕪的真身。

它違逆鳳曦，頂多被刻“鏡靈是個(gè)禿頭”，可要是違逆蘅蕪，那就是被刻十個(gè)“鏡靈是個(gè)禿頭”。

它整個(gè)背面都會(huì)被刻滿的！

只是，映心雖不呈現(xiàn)蘅蕪的真身，卻委實(shí)害怕鳳曦接下來要怎么收拾它。

不想，鳳曦卻是抬手摸著下巴，若有所思道：“她就這么喜歡我，這么害怕我笑話她的真身？”

古鏡映心：誰知道呢？反正這倆都不是啥正常玩意兒。

“臭椿……呵，就那樣吧，勉強(qiáng)看得過去。”鳳曦低喃，“也不是沒有更丑的……”

遠(yuǎn)去的蘅蕪能聽見鳳曦的話，當(dāng)聽到鳳曦想偷偷照她真身時(shí)，她嚇得走路姿勢都僵了下。好在鏡靈還算懂事，沒出賣她。

再聽鳳曦說“也不是沒有更丑的”，蘅蕪一時(shí)沒懂這是什么意思。

但沒過兩天，她就懂了，因?yàn)轼P曦對(duì)她說：“今日我心情好，就帶你去玩些好玩的。”

蘅蕪想，鳳曦覺得好玩的，一定不好玩。但她還得裝出興奮的模樣，撲到鳳曦身側(cè)，挽住他的手臂道：“真的嗎？鳳曦神君，我做夢(mèng)都想和您一起玩耍。您愿意帶我玩，我真的太激動(dòng)了！”

等蘅蕪真正見識(shí)到，鳳曦要帶著她玩什么時(shí)，她簡直不能描述自己的心情。

鳳曦把她帶到一方寬敞的草甸上，然后命令全少室山所有能化形的妖精，都過來集合。

于是七八十個(gè)人模人樣的家伙，從山里各處趕過來，男女老幼雜七雜八，聚集在草甸上。

頭一次被這么多妖物圍著，蘅蕪有些訕訕。她看向鳳曦，見他修長有型的指尖輕輕點(diǎn)在古鏡映心上，徐徐摩挲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