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長曄裴蕓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chap_r();</script></dt>
今年的除夕家宴,慶貞帝興致極好,觀賞歌舞間,幾次舉杯,酒過三巡,便有些醺醺然了。
慶貞帝向來性子直爽,酒一下肚,更是藏不住話,干脆徑直面向殿中一側問道:“烏蘭公主,你瞧瞧,覺得朕哪個兒子好,朕今日便為你指婚。”
說著,也不待那廂開口,又繼續道:“不過朕膝下未娶的唯有小五,但小五年后也不過十四,與公主相配,終究小了些,其余幾個皆有了正妃,公主若不嫌棄,側妃之位倒都空懸著……”
慶貞帝子嗣不豐,除去五皇子,這所謂“其余”也就只剩太子、裕王和誠王了。
殿內絲竹聲不斷,可因著這話,卻有不少人一下繃緊了弦。
殿中一側,身著水藍異族衣裙,薄紗覆面的年輕女子在沉默片刻后,在殿內掃了一眼,如銀鈴般悅耳的嗓音響起,“烏蘭全憑陛下做主。”
慶貞帝聞言,皺了皺眉,“看來公主是一個也沒瞧上。也是,一幫子廢物,難怪入不了公主的眼,改日,朕定替公主擇個我大昭最優秀的男兒……”
話音才落,裴蕓眼見坐于席間的裕王妃和敬王妃皆松了口氣。
裴蕓倒是能理解她們二人,即便掩面,但仍能看出這位烏蘭公主姿容不俗,傳聞還是玉琊一族數一數二的美人。
大昭南有騁族虎視眈眈,北有罕韃野心勃勃,玉琊毗鄰罕韃,本就弱小,為了抵抗罕韃,唯有依附大昭,這才獻上烏蘭公主以和親之法以求庇護。
烏蘭公主出身小族,即便為側妃也不算太過委屈,只畢竟身為公主,無論嫁進東宮還是哪個王府,恐怕都得以禮相待,指不定還會被分去寵愛,哪個正妃愿受這份憋屈。
不過裴蕓不同。
且不論她早知烏蘭公主歸處,就是她真的選了太子,她也無所謂。
她將懷里已然睡熟的諶兒交給乳娘,正慢條斯理地喝著羹湯,卻覺身側一道灼熱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她知道,他在看她,卻故作不覺。
看她做什么,怎的,莫不是想問問若公主選了他,她可同意。
實在好笑,他納不納妃,納的何人,哪輪得到她置喙,又與她何干。
今日興致高,慶貞帝飲下不少酒,到底是有些醉了,及至巳時,也沒了守歲的興致,便揮手散了宴,由著方徙扶下去了。
眾人陸續離開承乾宮,裴蕓跟著太子,兩人都不心急,幾乎是最后出來的。
出了殿門,便見裕王妃和誠王妃夫婦一前一后行在前頭,裕王妃似是不大高興,見得四下人不多,暗暗踩了裕王一腳,賭氣一般加快了步子,裕王見狀忙追上去,一臉討好的笑。
因著距離不遠,他們說的話隨風飄過來,裴蕓隱隱聽得“烏蘭公主美嗎……王爺不如求娶……”云云,便知是裕王妃拈酸吃醋了。
裕王妃表面賢淑溫良,私底下卻是個霸道的,嫁進裕王府的第一日,就盡數遣散了裕王原先那些侍妾,還將本就性子懦弱的裕王吃得死死的,婚后再未私自寵幸旁的女人,頂多也只敢碰裕王妃安排的人。
行在后頭的誠王夫婦自也看見了這一幕,與裕王夫妻相較,這兩人截然不同,誠王妃程思沅嬌柔可人,說話輕聲細語,對誠王一副小鳥依人的模樣。
天紛紛揚揚地飄著雪,誠王彎下腰柔聲問:“沅沅,可冷?”
誠王妃咬了咬下唇,微微點了下頭,誠王便牽起她的手捂著,兩人緩步往宮門的方向而去。
裴蕓看著他們漸行漸遠的背影,卻是心下納罕。
這對小夫妻如膠似漆,分明感情甚篤,緣何前世差點鬧到和離的地步。
或是看得太久,身側那道難以忽視的目光又向她投來。
這回裴蕓倒未作不知,反大大方方地看過去,福身道:“殿下,臣妾便先回去了。”
兩個孩子耐不住困,裴蕓已提前命人送回東宮。
天寒地凍,她自個兒定也是要坐轎回去的,沒來得讓她陪他一道兒吹冷風。
光想著一會兒泡個熱水浴,退了一身寒氣,再暖呼呼地睡下,裴蕓便覺甚是舒坦,思忖間,就聽男人一聲低低的“嗯”。
“你且先回去,孤還有些事要回澄華殿一趟。”
什么叫,回一趟……
裴蕓蹙眉,隱隱生出些不好的預感。
下一刻,果聽那低沉醇厚的嗓音緩緩道:“孤今夜在你那廂留宿。”
第13章
第
13
章
嫌棄
雖心下已然有了準備,可驟然聽得這話,裴蕓仍是有些意外,畢竟這一世合房的日子較之前世早了好幾日。
她也不知太子緣何突然來了興致,偏偏選在除夕這天,但她向來揣摩不透這個男人的心思,末了,便也只識趣地福了福身,淡淡應了聲“是”。
太子要留宿琳瑯殿,少不得要做一番準備,待裴蕓回了東宮,殿內里里外外的宮人已然開始忙活起來。
書硯書墨伺候裴蕓沐浴梳洗,換上一身寢衣,裴蕓便倚在內殿的小榻上,靠著引枕,翻看閑書。
大抵過了小半個時辰,外頭響起通傳聲,她方才慢條斯理地下榻行禮。
李長曄入了殿內,并未落座,與裴蕓道了兩句,徑直去了浴房。
書硯書墨一直是貼身伺候的,雖說她家娘娘上回侍寢已是一年之前,但其中流程兩人可沒忘。
她們手腳麻利地熄了殿內大大小小的燭火,只在外殿留了兩盞,內殿則只有一小盞擱在床榻前,并在那床頭的圓杌上置了個搖鈴。
是事后用來喚水的。
整個琳瑯殿霎時昏暗下來,裴蕓也慢悠悠自小榻移至床沿坐下。
她原還算淡然,畢竟不是新婚,可或是久違地身處這般場景,她不自覺揉皺了手底的裙擺,竟生出幾分緊張。
畢竟,算起來,前世她落水前,他們也已有近一年半未曾有過親密之舉。
更何況,無論哪一世,即便兩人已成婚七年,那事兒也寥寥可數。
且幾乎每一次帶給裴蕓的感受都不算佳。
思忖間,她驟然聽得一聲“都下去吧”,緊接著便是零碎的腳步聲和隔扇門閉合的聲響。
昏黃燭光間,裴蕓抬眸望去,隔著放落的層層帳幔,男人魁梧高大的身影在其間影影綽綽。
他提步往內殿而來,大掌拂開紗幔的一瞬,裴蕓的心停了一拍。
退了繁瑣的華服,出現在她面前的太子著一身單薄的素色寢衣,盡數展露出他結實挺拔,孔武有力的身軀。
太子雖看著文雅,但在武學上卻不曾落下,不論嚴寒酷暑,每日晨起必會練劍,一月里也定會挑幾日,去京郊跑馬騎射。
不但練就了比常人更強健的體魄,還有過人的體力,然這體力,于裴蕓而言,才是最折磨的。
眼見太子行至床榻前,裴蕓欲起身,就聽那人淡淡道了句“安置吧”,她便心領神會,應聲罷,乖乖入了床榻里側。
李長曄卻不急著上榻,反是看向床頭燃著的小燈,然才湊近,卻聽得耳畔響起一聲“殿下”。
他折首看去,便見他那太子妃用輕柔婉轉的嗓音小心翼翼道:“殿下可否不熄燈,諶兒近來總與臣妾一道睡,為了起夜方便,晚間總是燃著燈的,臣妾有些習慣了……”
裴蕓也不知這樣的借口能不能說服太子,因兩人合房,除卻新婚夜,始終是熄了床頭這盞小燈的。
她心下忐忑,可那男人卻只也深深看了她一眼,便風輕云淡地道了聲“好”,轉而入了榻內。
隨著他掀開衾被的動作,一股冷風趁虛而入,凍得裴蕓微微一縮。
待男人在她身側躺下,她也緊跟著在床榻上躺好。
一陣窸窸窣窣的被褥聲后,殿內一片死寂。
兩人如往常一般誰也不開口,裴蕓盯著帳頂繡的西府海棠,等了好一會兒,心下打鼓,有些摸不準太子今夜作何打算。
正當她微微側過眼欲一探究竟,卻聽床榻發出細微的一聲“吱呀”,一道陰影驟然籠住了她。
裴蕓的呼吸亂了。
男人極具侵略性的氣息撲面而來,帶著淡淡的,方才沐浴罷殘留的水汽。
燭光映照下,他俊逸的眉眼半明半暗,那雙打量著她的眼眸黑沉沉若幽谷般深不見底。
李長曄極少在這般情況下燃著燈觀察他這妻子。
大婚后第一晚,或是覺得羞赧,她怯生生開口求他熄了燈,他也知女兒家面皮薄,自那以后不必她說,便也先主動滅了燭火。
只是沒想到,今夜,她卻要求留了燈。
蜜色的燭光透過紗幔柔柔撒下來,此時,她平躺在床榻上,一頭烏黑的青絲披散在枕上,襯得她愈發膚白勝雪,那雙濕漉漉的杏眸微微顫動,因著他突如其來的舉動而閃過一絲驚慌,胸口呼之欲出的飽滿亦起伏地厲害,似為了掩飾這般情緒,潔白的貝齒輕咬朱唇,倒教那唇瓣若染了胭脂般愈發紅了。
李長曄雙眸微瞇,喉間霎時涌上一股難言的干渴。
衾被之下,兩人肌膚相貼,體溫相熨,那人更是半個身子如山般沉沉壓著她,裴蕓想感受不到也難。
只察覺異樣時,她分外驚詫,不知是因著時隔太久,還是怎的,太子今日動情地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快。
感受到帶著厚繭的滾燙大掌烙在她腰間的一瞬,裴蕓別過眼,雖是她主張要燃燈,可這般清晰地看著對方實在是不自在。
想到接下來要發生的事兒,她身子僵硬,一雙柔荑不由得緊緊攥住了手底的被褥。
已近子時,窗外風雪愈烈,疾風呼嘯,不住地撲撞著窗扇,哐哐作響。
天地間的響動掩蓋了殿內很快發出的一聲急促的痛呼。
其間風月亦隨之戛然而止,李長曄呼吸微亂,垂眸看去,便見裴蕓一雙秀眉緊緊擰在一塊兒,面露痛苦之色,泛紅的眼尾有晶瑩的淚珠欲墜未墜。
他不禁蹙眉,除卻新婚夜,他還是頭一次這般清晰地看到她被驅入時的模樣。
他知女子此時會不舒服,卻不想她表現得這般難受,可明明從前合房并不曾聽她吭過一聲。
難不成是時隔太久,有些不適應了。
李長曄這般思忖著,刻意等了片刻,方又緩緩繼續。
被那熟悉又難熬的鈍疼重新包裹之際,裴蕓微微睜大了眼,她沒想到,太子竟并未停下來。
今夜,她是故意不滅燈,便是想起前世他們最后一回合房,她失了孩子,心下煩躁絕望,處處表現出難受與不愿,此后太子再未碰過她。
她以為依葫蘆畫瓢,這回定也能成的。
畢竟從前她提出熄燈,便是怕她痛苦難忍的模樣教他看去,敗了他的興致。
而今,她卻唯恐他看不見。
可誰能想到,竟是沒成。
是她表現得還不夠透徹嗎?
裴蕓攥著身下的被褥,在男人的橫沖直撞間只覺分外煎熬,當下甚至想一腳將這個男人踹下榻去,懷著滿腔怨懟,她到底沒忍住,煩躁地撇了撇嘴。
然下一瞬,男人的動作驟然停了。
裴蕓疑惑間抬眸看去,卻是心下一個激靈,此時的李長曄薄唇緊抿,眸光冰冷徹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