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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平王府。
杜青寧活著,裴律總算是安心下來,休息過后,身子當即便好了不少。次日一早,正是他在用早膳時,裴老夫人派人將他喚了過去。
裴老夫人看著他那明顯有傷的模樣,沉著臉問道:“胡鬧夠了?”這段時間發生的事,她自然也知道一些。
裴律未語。
裴老夫人終究還是疼他的,又問:“如何受的傷?當下可還好?”
裴律:“還好。”
裴老夫人上下打量著他,見他身姿筆挺,神色清冷淡漠,也不像是有大礙的模樣。既然他不想多說,她也不多問,以他這個身份,偶爾會受些傷,也不意外。
她低頭喝了口溫茶,冷哼著又道:“這千百莊當真是個奇地方,如今不止裴延喜歡在那里呆著,就連你也死活要去那里呆了。”沒有別人透露,她還不知裴律這么做是為了個姑娘。
莊映兒怕老夫人有想法,自然也不會多說。
看著始終無動于衷,任她如何說都沒什么反應的裴律,裴老夫人終是忍不住喝了聲:“派人將裴延給喊回來,以后你們兄弟倆都不準再去那千百莊。”如今她對千百莊實在是反感至極。
裴律沒說什么。
這派人喊裴延的事情,自然不會是他去做。
裴老夫人看著眼前瞧著似乎仍舊穩重成熟的長孫,也不知是從什么時候開始,越發的讓她頭疼無奈了。
從小到大,他都很聽話,聽話到幾乎沒有什么事情需要大人操心。他能將任何事情都做到最好,讓她引以為傲。但他的性子也是油鹽不進的,他從來都是按自己所想的行事,其他人想干涉卻總覺無孔而入。
裴老夫人按了按頭疼的腦門,揮了下手:“下去吧!”
“嗯!”裴律終于應了聲,轉身就走。
裴老夫人看著他的背影,以她對他的了解,又怎會看不出,這孩子分明是有心事了。可她也更加知道,正面相問,是不可能從他嘴里撬出半點眉目的。
裴律走出裴老夫人的屋子后,便直接面無表情的朝自己獨院的方向去。
半路上,靈珊迎了過來,紅著眼睛道:“世子爺,姑娘她從昨日回來后,就一直不吃不喝,您快去看看吧!”
裴律腳步頓住,默了瞬,便轉了個方向,朝莊映兒閨院的方向走去。
這個時辰,本該起來了的莊映兒卻是還躺在床上。裴律進門就見到面向床里側抽抽搭搭的她,臉上神色沒有多大的變化。
他沒有說話,只負手站在床邊看著她。
莊映兒本是想等他說些什么,卻半天未聞到他的反應,便終是忍不住坐起身,睜著淚眼看向他:“你來做什么?”她確實是傷心了,也確實是一直未吃未喝,那張小臉明顯憔悴了不少。
裴律仍舊只是看著她,也不知是在想些什么。
“你……”在這意味不明的目光下,莊映兒不由有些心慌,“你為何如此看著我?”她暫時收住眼淚,不由摸了摸自己臉。
半響未聽到他的答案,她不由又激動了起來:“你說話啊!你不說話,就出去,我如何都與你無關。”
正是她低頭擦拭著止不住的眼淚時,沉默許久的裴律終于說話了。
他道:“我只當你是親妹妹,此生絕對不會娶你,也不想再放縱你。你若喜歡如此鬧,我也幫不了你。”
真是難得,他能突然說出這么一大串話,卻是讓莊映兒呆怔到甚至忘了繼續哭的話。
好半響,她才問道:“你說什么?”她本想借機耍性子逼他解釋與杜青寧的事,不想他一開口,說的便是這種話。
裴律:“我管不了你一輩子,你不死心,也得死心。”
言罷,他轉身就走,路過靈珊身邊時,他又面無表情的道了句:“照顧好她,她一頓不吃,你便一頓不吃。她若有什么三長兩短,這整個院子的人都得抵命。”
在靈珊臉色陡白時,他挎著長腿很快便走出了房間。
莊映兒不可置信的看著裴律的背影,她本是覺得他不可能會對杜青寧有意思,否則也不會輕易退婚,如今也才過去一個月而已。她思前想后,覺得他會那么固執的守在千百莊,要么不是為了杜青寧,要么不是因為對杜青寧有心思。
可無論如何,她都需要一個讓她不再胡思亂想的答案,但未想她都做到這個地步,他仍是沒有要與她解釋什么的意思,反而打算就此對她不管不問。
她顫著身子,不由想起他三番兩次說的不喜歡她的話,但只是一瞬,她猛地就搖了搖頭。
不會的,表哥不會不喜歡她的。他一直未娶,不就是在等她長大么?
所以,他究竟是為何如此固執的不肯承認喜歡她?
她決定努力反思自己,也決定繼續等著他承認對她的心意。只要他未娶,她未嫁,他們便一定會在一起。
裴律走出莊映兒的閨院,一路回到自己院中。他去到書房,拿起劍架上的劍,沒有半點停頓的又出來去了后頭。
阿柒見了,忙跟了上去。
阿柒看到世子果然是要練武,想到他身上的傷,便不由擔心了起來:“爺,您的傷……”
裴律未理阿柒,只揮舞著劍,腳下步伐移動迅速,身姿游走如風,手中劍舞如影。劍光閃耀間,寒風陣陣,散落無數秋葉。
今日的他,哪怕只是練武,哪怕身上有傷,他劍下招招卻迅猛異常。
阿柒跟了裴律這么多年,自然再了解他不過。一看這陣勢,阿柒便知他是有心事,他在心神不寧,他在發泄。
“爺……”在阿柒看來,世子是最淡漠冷情的人,仿若沒什么是他放在眼里的,何曾像今日這般過?
裴律仍舊只是練劍,就算無法投入。
皇宮天華門前。
一身緋色官袍的杜栩負手緩緩走了出來,迎面一陣冷風襲來,吹起了他這身寬袍,顯得他的氣質更是俊逸飄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