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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夫人佟氏與其女二姑娘杜青南大概也是剛從外頭回來,恰巧走在他前面,聞聲便回頭看了過來,見是杜栩,母女倆便一起停下行禮:“三叔。”
說杜栩是杜家的頂梁柱也不為過,自然是就算嫂子見了,姿態也得端低些。
佟氏為二房杜康的發妻,雖有四十歲,但保養得宜,配上這一身錦羅玉衣,仿若也才三十幾歲似的。本是偏于銳利的神態,在杜栩面前不動聲色的散了去,只余端莊柔順。
杜栩也停下腳步微微頷首:“二嫂。”
佟氏問道:“三叔如何回的這般早?”
杜栩:“有些事,便提前回來,二嫂告辭。”他無與佟氏多言的意思,再頷首示意后,邁步離去。
看著杜栩的背影,佟氏冷哼了聲,領著身后一直未說話的女兒杜青南朝后院去了。
杜栩回到肆意軒時,杜青寧早就已將自己打點好。
見到他的到來,她連忙迎了上去,在他面前轉了一圈,笑盈盈道:“爹,今日的我好不好看?”穿的是之前挑的那身,清新簡潔的衣服穿在她身上,更顯出了她輕盈靈動的氣質。
杜栩嘴唇輕勾:“好看。”他的女兒時刻都是好看的,關鍵是他樂于見到她歡快的模樣,光是看著,心情就會不由變得好起來。
得到父親的認可,杜青寧尤其開心,過去挽住他的胳膊:“爹去換衣服吧!我在這兒等你。”對于去見那從未見過的,極有可能會和她定親的人,姑娘家家的終歸是有些期待的,誰讓周圍的人都將那裴律說的那么好呢!
褪下官袍,杜栩換了身水色寬袍,風度翩翩,衣袂輕擺間,更是襯出他那透著灑脫隨意的氣度。
看到氣宇不凡的父親走出來,杜青寧不由又看的移不開眼,待到他離得近了,就道:“我在想,那武平王世子的長相比爹差多少。”在她看來,很少有人的品貌能比得過她爹的。
杜栩抬手摸了摸她的后腦:“怕是差不了多少。”他倒是不會謙虛。
杜青寧不由笑了起來:“爹知道我喜歡好看的人,定然不會給我挑個不好看的。”做父親的不會謙虛,做女兒的也不知道害羞為何物。
父女倆并行著走出肆意軒,杜青寧打量著杜栩,眨眼道:“爹的白發似乎又多了些呢!”
杜栩:“無礙。”
自打她第一次見杜栩起,年紀輕輕的他頭發就白了一大半,多年來,白發日益增多,如今乍一看,似乎已全白。她不知道年紀不老的爹為何會如此,每每提到他的白發,他都敷衍而過。
這次,她亦識趣的未再就著他的白發多說,她扯了些別的話題,父女倆閑聊著離去。
這時后院醉安堂中,帶著女兒過來請安的佟氏與杜老夫人也是在閑聊,后來無意中談到杜栩提前回來之事。
杜老夫人聽了,端著茶杯的動作一頓,抬眸看向佟氏:“哦?你可問他為何早歸?”
佟氏其實也沒有什么想法,不過只是隨意說說而已,話語中倒沒什么其他的深意,只老實道:“三叔想做什么,哪會與我說呢!當時我問了,三叔直接告辭就走了。”
這確實是他做事的風格,繞是杜老夫人自己,也不是能隨意過問他的事。依照前科,想也知道他提前回家的原由十有八.九與杜青寧有關。
正是杜老夫人心有不悅時,申嬤嬤進來在她耳邊說起杜栩與杜青寧出門之事,她這心里就更不是滋味。
莫不是他刻意放下公事回來帶那丫頭出去玩?
這事做的也未免太過沒有分寸。
佟氏見杜老夫人的臉色不好,便問道:“老夫人這是因何事而心有不快?”
“沒事。”再如何那也是最疼的兒子,杜老夫人自然不會在兒媳面前說他的不是。她無什么興趣繼續閑聊,便將佟氏打發了去。
千百莊。
雨過天晴后的天尤其的藍,千百莊的花草樹木因被雨水洗禮過,一眼望去,感覺一片清透,賞心悅目。
裴老夫人與杜栩約好的見面地點是偏東北面的秋湖,所謂秋湖,其風景自然是應秋季而生,一切花木都是適合秋季盛開生長的,有秋的感覺,卻又不會覺得蕭條。
喜歡賞景的杜青寧很想慢慢游蕩著去秋湖,礙于約了人,便不得不盡量壓下自己那顆留戀路上風景的心。
秋湖之上亭中,裴老夫人與裴律已在那里候著。
裴老夫人六十多歲的樣子,一身紫棠色錦衣,雍容華貴,高貴大方。不愧是武平王府的老夫人,舉手投足間,難挑一絲瑕疵。就是那氣色似乎瞧著有些不好,大概是總歸是上了年紀,身體多少有些不行。
隨著身后嬤嬤的提醒,她抬眸朝杜栩與杜青寧走來的方向看去,一雙慧眼深不可測,倒是讓人有些難以摸透她在想什么。
裴律先一步站起身朝正走近的杜栩無聲行禮。
確實如外界所傳,裴律生的極好,劍眉星目,俊朗不凡。一身嚴謹的玄色衣裳裹著高大頎長的身體,挺如柏松,氣宇軒昂。
杜栩與杜青寧一道踏入亭中,杜栩朝裴律頷首后,向老夫人作揖行禮:“老夫人。”
杜青寧忙跟著福身:“老夫人。”罷了難得有些拘謹的她,不由小心翼翼的朝裴老夫人與裴律看過去,心中滿是好奇。
笑容不知不覺爬上裴老夫人的臉,難瞧幾分真,她起身招呼道:“杜大人坐吧!”與武平王府比,靖陽侯府算不得什么大門第,但杜栩個人確實是位高權重,值得敬重。
“是你啊!”這時杜青寧驚訝的聲音突然響起。
正要入座的杜栩轉頭看了過來,見她神采奕奕的看著裴律,眼里有著驚喜之色,便問:“阿寧認識裴世子?”
裴律本是沒有去看杜青寧,這回也看了過來,眸中波動不大。他這個人素來都偏于冷酷沉默,喜怒不行于色。杜栩出于多少了解他是什么樣的人,才未計較。
見裴家祖孫倆的目光都落在自己身上,杜青寧撓了撓頭,彎眸道:“去年清明那日,我與妹妹踏青,誤闖野林迷了路,是裴世子將我們帶出來的。”看裴律那模樣,想來是早不記得她了,她心里多少有些失落。
裴律看著她,過了會,才點頭:“我有些印象。”聲音就如他的人,線條音色偏于冷硬。
裴老夫人笑道:“原來見過,也是有緣。都別站著,先休息會,待會咱們一道去走走,這千百莊的美景果然名不虛傳。”從杜家父女出現開始,她就在不動聲色的打量杜青寧。
她也是好生打聽過,才覺得活潑的杜青寧適合他這個木訥的長孫。
事實上證明,確實挺合適,樣貌都是頂尖,性格互補,也不枉她放一次身段,畢竟她這長孫的婚事實在太讓她愁心,既然他好不容易聽話一次,自然得快些定事。
知道裴律是去年那個大哥哥,杜青寧心里歡喜的很,與杜栩一道坐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