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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電影節還有叁天,這些日子,張從珂忙到腳不沾地。
照理說她是一個實習生,正事兒輪不著她來干,是不至于此的。但壞也就壞在她是個實習生,什么具體的都難干,所以大多是瑣事,哪里需要哪里搬。
需要她的地方實在不少,前幾天都是在搬各種東西,現場一點點搭得差不多之后,今天的活兒總算是輕松了點,主要的就是彩排和出征大會。
紅毯的位置已經確定好,招募的志愿者也來到了現場。張從珂今天的首要任務就是帶領那些志愿者,把整個流程大概地排一遍。
“學姐!”
人群中有人興奮地喊出聲。
張從珂尋聲過去,發現聲音來自隊伍里一個顯眼的高個子小男孩兒。再定睛一看,原來是自己本科時候的差兩屆的學弟。
“小林!”張從珂也很驚喜,把帶頭的任務先拜托給同事,走過去和學弟打招呼。
“好久不見學姐!”林玉宣抓著自己胸前的志愿者工作牌搖晃著,“我來當志愿者。你在這兒這兒工作嗎?”
“對,我剛來實習。”
兩人在大學期間是話劇社團里的前后輩,張從珂那時候負責劇本編寫,林玉宣因為形象好,當的是演員,還幾乎次次都是男主角。那時候他很喜歡找張從珂溝通劇本,一來二去,兩人就熟了。
后來張從珂畢業,一開始林玉宣還會和她分享話劇團中她走后的一些趣事,但因為生活中實在少有交集,關系還是不可避免地淡了,到現在,除了朋友圈偶爾的點贊留言,兩人已經很久沒有像現在這樣兩個人面對面聊過天了。
主要依舊是林玉宣一直在說。
小男孩和之前一樣健談,倒豆子似的,恨不得把這兩年的大事小事事無巨細地都跟張從珂講清楚了。
林玉宣家境好,國內四年讀完了,準備再出國讀電影專業。來做電影節的志愿者也是因為學校offer拿到了沒什么事兒干,在網上看到報名入口就點進去了。他這幾年陸陸續續地在網上上傳過一些自導自演的小視頻,她看過,很有個人特色,留言撒過花,他拍得也更起勁。
張從珂看他神采風揚地說,在一旁微笑地聽著,有些走神,只覺得如果人有機會一直做自己喜歡的事情,不受外界干擾,也算是世界上頂頂的幸運和幸福的了。
“盒飯到了——在會議室那邊,大家分批排隊去拿!”
到飯點了,有負責人扯著嗓子在現場喊。
林玉宣正講到興頭上,聞言邀請張從珂一起去拿盒飯,坐一起再敘敘舊。
張從珂見到熟人也高興,張嘴剛想答應,余光卻注意到紅毯盡頭走過來個身影,和旁邊要么穿著志愿馬甲要么掛著工作牌的人們格格不入,手上還拎著個飯盒。
她脫口的“好”字一下子卡在喉嚨里,心重重地跳了一下。
差點忘記,今天說好了和許頌千一起吃的了。
早上車里閑聊,她提到還有叁天就開幕式了,事情總算沒那么多那么雜,能按時吃上飯了。然后又抱怨現場的盒飯實在難吃,特別還是冷了的時候吃,更難以下咽。
“那我中午給你送飯吧。”許頌千接話。
張從珂腦子慢半拍,“啊”了一聲。
“我說我們中午也一起吃飯好嗎,”許頌千語氣稀松自然,“你剛才說你這幾天沒那么忙了,應該不會耽誤你工作。”
“哦……好。”
可能是當時著急下車應得太草率,忙了一上午又敘了好久的舊,張從珂剛才真的一點沒記得有這回事。
眼瞧著人越走越近,她說不心虛是假的。
“……不了,”張從珂亡羊補牢,連忙改口,“我跟人約好了的。”
“好吧,沒關系,”林玉宣沒有讓她為難,以退為進又道,“學姐你這次已經說好了跟同事一起的話,那就下次怎么樣。我們難得見面,明年我又要出國了。”
他眨著大大的一雙眼,撲閃撲閃的,讓張從珂難以說不,勉力頂著不遠處越來越近的壓迫感,笑著說行。
“張從珂。”
她又被叫了全名。
“哎!”她笑臉相迎,表情夸張做大,看起來有些傻氣,“走吧,我們吃飯去。”
許頌千沒來得及再說什么,手就被人拽起往旁邊走,急不可耐似的大力。
“學姐,這是你男朋友嗎?”
此句一處,張從珂突然就再拉不動身后的人一點,只能被迫停下來,直面這問句。
“呃……是、是啊……”
她回得不是很有底氣。
林玉宣若是換個問法,問的是“這是誰”的話,那張從珂估計就又跟上次一樣胡說一通“表哥堂兄”之類的了。
但他問的偏偏是“是不是你男朋友”,張從珂完全無法出口干脆否認。
她思想斗爭激烈,嘴巴比腦子快,現在正偷著余光看旁邊人的反應。
“學姐你眼光變好了。”
林玉宣打趣道。
張從珂哈哈干笑。
“你好,我叫林玉宣,比學姐小兩屆。幸會。”林玉宣大大方方伸手過去。
許頌千胸口那踏進場館時凝起的郁結早已煙消云散,此時的笑意除了禮貌外,也多了幾分真心。
“你好,幸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