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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穎白著唇靜靜聽著,沒說話。
“我跟他這么多年,他女人雖然多,但真正上心的還真沒有,折騰這么久我都看在眼里,要是這一次過了,柏穎,我希望你能開心一點。”吳昊說話也已經有些帶喘,最后看向她的時候又加了兩個字,“和他。”
柏穎垂著眼還是一步步走著不言語,吳昊沒追問著要回應,反正他知道她聽進去了就行。
過了靠崖的路,上了山,又是一條泥濘的小道,兩人已經有些絕望,好在一個騾子拉著小木車的中年男子從另一條小路上過來,吳昊跑上去問了村子的路,那人警惕的將兩人看了又看,最后視線好奇的落在大著肚子的柏穎身上。
“你們是哪子的人?”
濃重的本地口音,好在還聽得懂,吳昊不明白現在祁正那邊是什么情況,只好說隊伍里有家屬,來找人的。
看著大著肚子一身泥漿的柏穎,中年男人有些松動同情,看了眼散亂著稻草跟木凳的小車,“上車來咯。”
吳昊眼前一亮,“您知道路?”
“我就是那村子滴,要克就快點,等下天黑就難搞了。”
吳昊喜出望外,“好好好!你等等!”
說完跑著去扶柏穎,車子不高可大著肚子的柏穎爬上去有些吃力,吳昊顧不得,將人抱著上去。
等人坐穩后男子才抽著騾子往前。
還是顛簸,可是不用腳力,柏穎得以休息,吳昊跟男子打聽著村里的情況,柏穎也想知道,但始終是挨不過困意,眼睛開合不定。
吳昊護著她。
“瞇會?”
柏穎搖頭,抵開他,“大叔怎么說?村里情況怎么樣?”
吳昊搖頭,“估計看我們是外來的,不敢多說什么,不過這里離村子已經不遠了,一會就到,有沒有不舒服的?”
柏穎捂著肚子,皺著眉搖頭,“沒事……”
“你別擔心,祁先生會沒事的。”
柏穎眸子暗,自言自語道,“是塌方啊……”
私礦塌方的報道她不是沒看過,有多可怕已經不用她再復述。
車子到了村口,可以隱約看到好幾戶錯落挨著的村舍,再進去一點,屋子就更多了一點,大多還是落后的土砌瓦片房,村子里路一樣的泥濘不堪,吳昊一路看著,“大叔,進來采礦的哪些人在哪里?”
“現在帶你們克,傷的人蠻多,嚴重的連夜送外面克了,也沒曉得是生是死……”
話說到這,柏穎一顆心都提了起來,過了村子密集帶和稀疏的小土坡,終于看到圍著一圈的人群,柏穎視線已經有些急,在人群里轉了兩圈都沒看到一個熟悉的人影,倒是另一邊的周太湖,剛勺了一瓢水喝了一口,還沒來得及咽,看到小騾車上面的女人時,噗一下,口里的水全都噴了出來,不敢相信的看了又看。
“我靠!尼瑪!”
周太湖扔下木瓢,回身往采礦點跑,因為太急,路上他還滑著摔了個狗啃屎,半邊屁股都麻了,祁正還在礦點塌方的地方組織著人清理,村里力壯的青年也在其中,周太湖一身泥的在人堆里找到祁正的時候,大口喘不過氣,擺著手,連話都吐不利索。
祁正還拿著鐵鏟,冷冷的瞪他,“有話縷直了舌頭再說。”
周太湖急啊,這越急越是出不了聲,最后準備說話的時候還被自己口水嗆了一下,祁正這下是徹底嫌棄他了,轉身繼續帶著人做事。
周太湖心里一陣咆哮!尼瑪嗓子你倒是給力啊!
“祁先生,我……咳咳咳……我剛看到柏小姐了……”
祁正背一僵,像是沒聽清他說話一般,猛地回頭,神情凌冽,“你說什么?”
周太湖指著自己跑來的方向,“我……咳咳……我看著柏穎柏小姐了!跟著吳昊……坐著個騾子車,就在……就在……”
“那邊”兩個字還沒來得及說出口,祁正已經丟撐著鐵鏟跳上來,臨走的時候還推了他一把,將手里的鐵鏟扔給他,頗有幾分咬牙切齒的模樣,“特么的是不是眼花!”
周太湖也急啊,“老總,大白天的我眼什么花!就是柏小姐!我喝水都差點被嚇死了……哎!祁總!”
祁正大步往回跑,周太湖將鐵鏟交給另一個人,也跟著往回撤,祁正一反問,他還真有些懷疑是不是自己眼花!畢竟是柏穎啊!肚子里還揣著一個,怎么可能來這種鬼地方!
騾子車高,吳昊先拎著大背包下車,半跨在肩上放好才去扶柏穎。腳下一片水坑泥濘,她已經不在乎,剛一抬頭就看到穿著緊身夾克,穿著長筒雨鞋的祁正,幾個月沒見過他,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太久,柏穎自己都有些恍惚,站在原地愣住動彈不得。
祁正頭發長了,軟軟服帖的塌著,臉上胡茬青青,他身姿挺拔,在眾多人中,柏穎還是一眼就能看到他。
大腦已經處于短暫放空的狀態,她之前一心只想著來,可是對于來了之后看見他之后應該做些什么全無準備。
而對于祁正,當看到真的是柏穎的時候,整個人也是嗡一下的就炸開,她穿著大號的沖鋒衣,肚子高高挺著,臉上素顏憔悴,綁著的低馬尾都散了一半,全身從上到下全是零星散開的泥漿,腳膝以下的地方,雨鞋已經完全起不了作用,全是泥。
震驚、欣喜、惱怒、擔心、后怕在那一瞬間集體爆發!她是瘋了嗎!居然敢跑到這種地方來!
祁正板著臉大步踏過來的時候,柏穎背部僵硬挺直得快要酸掉,還沒組織好的話在喉間發酵,嘟囔的聲音還沒出口,祁正已經擦過她的肩,直接扣著帶她來的吳昊一把按在騾子車邊,語氣憤怒無比。
“誰給你的膽子敢帶她來!出了事你負責嗎!”
眼看著祁正就要動手,柏穎一個哎字出口,緊跟著的周太湖已經理智的上前去攔著。
“祁總!先看看柏小姐吧!”
轉移注意力滿分!
祁正松開吳昊,回身的時候正好和柏穎的視線對上,心里咯噔一聲,柏穎咬著唇頓時就失去了說話的能力,擔心后的松懈,后怕后的緊張,以及,尷尬。
“誰讓你來的?”
祁正站在離她一步遠的地方,語氣隱忍著什么,沒有太柔也沒有太兇,偏偏柏穎就受了不,他一出聲柏穎就鼻酸了,吸了吸鼻子,將頭偏向另一邊,喁喁低低的開口,“不關你事,我是跟著……”
砰!
沒容她解釋完,祁正伸出長手攬著她的脖子,將她整個人緊緊的扣進自己的胸口懷里。
☆、第七十六章
(大結局)
祁正住的地方是一間半大的屋子,顯得昏暗又潮濕,柏穎跟吳昊的東西基本都放在車上,大背包里只有兩套換洗的衣物,祁正讓周太湖跟著人去外面車子上搬東西,再讓人給她燒了熱水。
柏穎坐在床邊的小竹椅子上,臟的沖鋒外套已經被祁正扒了,雨鞋跟鞋套也脫下,褲子挽高之后露出一小截細白的小腿。
祁正用盆子端著熱水進來的時候,柏穎忙的低頭,腳趾抓地纏著,伸手去撩自己散下的發已掩飾自己的緊張尷尬。
祁正的鞋子踩在地上咯吱咯吱響,在柏穎面前頓住蹲下,將裝滿熱水的盆子放在她面前,抬手去抬她腳的時候,柏穎一陣戰栗,下意識的將腳縮回去。
“腳腫了,泡一下才能洗澡。”
他的聲音低沉暗啞,柏穎縮回躲過他的手,低低的應他,“我自己來……”
說完自己抬腳放進熱水里,熱水算是燙的,她沒防備,一個哆嗦,往上提的時候祁正捏住她的腳踝,嘆氣,“別鬧,我幫你洗。”
她現在肚子大,彎腰都已經有些困難,腳面本就有些浮腫,這一路是怎么走過來的他自己都不敢想,這個孩子從懷了之后到現在一路都是不平坦,她還敢跟著吳昊就往這闖。
他單腳跪地蹲著,一手捧著她的腳,一手掬著熱水往她腳上淋,慢慢適應水溫之后放進水里,他低著頭,雙手捏著她腳的穴位一下下的按著。
柏穎死死抓著竹椅的兩邊,咬唇忍著痛,祁正抬頭看了她一眼,細聲安慰,“忍一下,痛過就沒事了。”
洗完之后他用毛巾給她擦了腳,從包里拿出裝著她衣服的打包袋,重新走到她面前蹲下,與她平視。
“告訴我,有沒有哪里不舒服,嗯?”
柏穎還真是乖乖的認真感受了一下,最后搖頭,“沒……”
“不是開玩笑,不許隱瞞,告訴我柏穎,有沒有不舒服?”
他神色認真,柏穎突然有些想哭,咬著唇角,“沒有。”
祁正神色舒緩,松了口氣,將打包袋里的衣服拿出來放在一邊,“我讓人給你把熱水提過來。”
他起身出門,祁正人高,門低,他出去得急,頭一下撞到門頂,捂著頭發出一聲悶哼,柏穎抿著嘴忍不住笑。
不久就有幾個人一人拎著一桶熱水進了里面的小間,最后一個進來的高大男子沒急著進去,頻頻看向柏穎,最后還吹著口哨響亮的喊了聲嫂子。
柏穎猝不及防愣住,祁正黑了臉,一腳踹在那人的屁股上,“就你話多!趕緊完事了走!”
霍頌良難得還笑得出,朝著柏穎打了個招呼,“這次是我給我哥招的禍,嫂子一會你打我罵我都行!以后我都聽我哥的!”
哥?這就是祁正同母異父的那個弟弟?
人把熱水添好,祁正反身將門關著拴上,光線更暗,柏穎一下緊張起來,挺直著背,剛要赤腳站起來,就被祁正壓著躺下。
顧不上她同意不同意,祁正雙手撐在她兩邊,在不壓著她肚子的情況下朝她脖子啃去,柏穎被嚇得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偏偏祁正不停口,最后一口含上堵住她張合的唇,用力大口吞咽了幾下稍稍解癮之后才松開,柏穎粗喘著氣,借著微弱的光線瞪著他。
瞪他他也不怕,這次祁正心里滿是憐惜跟得意,霸氣不減以往。
“擔心我,嗯?”
柏穎倔強,想要抬起手擦嘴,沒想到雙手被他鉗制著動彈不得,她又氣又羞,“沒有!”
祁正低頭朝她的唇重重又是幾下,同樣粗喘著氣,將她的手扣得更緊,“吳昊都招了,還想狡辯,恩?”
柏穎憋紅了臉,一時被堵得窘迫無話。
祁正卻心情好得要飛起,上半身壓下挨著她的肩,吻在她的耳下的脖子上,聲音暖糯,“我很想你,是我讓你受委屈了,對不起……”
一番話惹得柏穎眼淚下來,熱熱的沿著臉頰往下,淌下落在祁正的頰邊,他心疼的松開她的手,捧著她的臉,起身一點點的吻干她臉上的淚痕。最后一個深吻含住她的唇。
“原諒我……”
模糊吞吐間,他拉著她的手落在自己腰上,熟悉又溫熱的結實觸感燙熱了柏穎的手,她想要縮回可是又舍不得,最后揪著他的衣角,慢慢的環抱住他的腰。
這一個回應太不容易也飽含了太多的信息,祁正激動得忍不住埋首在她頸間,細細咬了好幾下。
竹椅不夠結實,快要承受不住兩人的重量,吱呀一聲響,嚇得柏穎一陣僵,祁正低笑著撐起自己,將人也拉起來,“一身泥,先去洗個澡。”
柏穎抱著衣服進到里面的小間,站在門口一下傻眼了,只見屋子的正中央擺放著一個大木桶,桶里裝了大半桶的熱水,霧氣縈繞。
“怎么了?”
柏穎看了眼連個簾子也沒有的門,紅了臉,“怎么洗?”
祁正走過去用手試了試水溫,正好,回頭招手讓她過去,“我抱你進去。”
“你搬個小凳子過來,我自己可以。”
祁正二話不說,過來就開始扒她的衣服,柏穎抵不過他的力氣,沒一會被他扒得只剩下里衣,柏穎咬著唇臉上紅的像是要滴出血來,雙手護著胸前,祁正從她包里拿出一塊干凈的浴巾將她整個人包住,像是抓住救命稻草,柏穎雙手揪著浴巾裹著自己,祁正背過身去,揮手,“把里面衣服脫了。”
柏穎裹著浴巾脫了里衣,祁正過來將人一把打橫抱起,就著毛巾將她放進盆子,人滑下去,他扯著空毛巾搭在一旁的小椅子上,柏穎將頭發挽了一個丸子,身子下沉,只露出半個肩膀和頭,一雙大眼睛一路盯著祁正的動作,對方走過來的時候,她在水里側了個身,雙手在水里抱著胸口,貼著桶壁激起一陣水花。
祁正手里拿著毛巾,在她身后站定,扣著她的肩將她掰正背對著自己,毛巾沾了水落在她背上。
外面有人敲門,有些急,周太湖的聲音響起。
祁正將毛巾遞給她,去開門的時候還給她拿了一張高凳子放在桶外。兩人在外面不知道說了什么,祁正和周太湖離開,門被從外面拉上,屋里恢復寂靜。
柏穎泡在水里,舒緩兩天疲憊的同時,腦子暈乎乎的,仿似這一切都只是一場夢。
洗完澡剛換了干凈的新衣服,虛掩著的門被人在外面敲了敲,柏穎過去開門,迎面站著的是一位看起來格外樸實憨厚的本村大姐,手里抱著一床新的被子,對著她直笑。
“妹子,我給你送個干凈的被子來。”
柏穎讓開路,有些無措,“謝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