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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明明有人!那么多的人!偏偏就沒人理她!
身后病床上的祁老爺子忽的劇烈一陣顫,一陣又一陣,嚇得柏穎死死貼在門背上呼吸都不敢。
老爺動靜越來越大,柏穎忍著怕小跑到床邊按了好幾下的鬧鈴,帶著氧氣罩的祁老爺子臉色都開始變了。
柏穎沿著他氧氣罩的管子往下,最后才發現管子的最下面竟然是沒有連著儀器的!
祁正接過老爺子去世的消息時一下子從子公司會議室的椅子上站起來,更讓他震驚的消息還在后面!
老爺子是因為柏穎故意拔了氧氣管導致的死亡,現在警方已經將柏穎帶回了警察局。
☆、第七十三章
車子駛進祁家老宅,平時就肅嚴清靜的宅子此時顯得更為孤寂,厚重大鐵門上綁上了白色帶子,冷風一吹,翻飛鼓動,很是凄涼。
這是祁正跟老爺子鬧翻之后第一次回祁家,以往他回來總是最怠慢的一個,就算是回來了也要在外面的車上磨好久,今天是個例外。
車剛挺穩他就大力的推開車門,大管家見是他,表情有些怪,以往他對自己甚是積極,這一次卻顯得冷淡許多,等著祁正走近的時候,大管家輕輕嘆了口氣,對著祁正叫了聲“二少爺”。
祁正顧不上他,徑直走進家門。
家里一樓的人都被叫出去了,靠近飯廳的連帶小隔間,是老爺子生前藏酒會友的地方。
祁盛就在里面。
老爺子偏愛自家老祖宗的老酒,收藏的都是珍品,平時他自己最愛會上三兩好友在這里擺弄學問,祁盛深得他的真傳,而祁正,性子急躁不安分,自從有一次他直接灌了一小壇好酒之后,老爺子就給他下了禁足令。
轉過飯廳,祁正推開那扇鏤空雕花木門,祁正盤腿坐著,倒了兩杯酒,自己拿了一杯正放在鼻尖輕嗅。
老爺子去世,公司高層都開始惶恐不安的時候,唯獨他,不急不躁,安安靜靜,淡定得猶如事不關己。
因為他在等,等他的這個弟弟,他知道祁正始終會來找他。
這不,就來了。
“回來也不打個招呼,進來也不懂得敲門,從小教給你的禮儀都忘到哪去了?外來的始終是外來的,教不熟……”
“男人之間的較量,有本事就直接沖著我來,把女人扯進來算什么!”祁正少有的亂了性子。
這么多年他早已練就得一副好沉穩,這一次卻全程在忍著胸口因為怒意而不平的起伏。祁盛抿了一口,瞇眼看眼前的這個弟弟,神情倦意外露,看來過渡的這幾天他沒少想辦法,只可惜,注定是撲了一場空。
“你的女人害死了你的父親,你居然還向著她,看來不僅是忘了禮儀,連孝道都忘了。”
祁正上前碰翻桌上的酒杯,俯身揪住祁盛的衣領將人往上提,面色緊繃,“你少給我裝蒜!現在沒有人你跟我說這些虛的還有什么意思!老爺子就算再怎么不待見我,對你也是一直看中的,估計他到死都沒想到會是你!”
祁盛微瞇的眸子里閃過一絲愕傷,扼住祁正的手腕抵住他的力度,開口的時候已經神色已經恢復如常,“老爺子躺在那,有多痛苦你知道?他一輩子都在防著你,臨了了,還是要我來給他消了這個念頭,也算是可以瞑目了。”
“人人都說狠,其實你才最狠!”
“狠不狠無所謂,重要的是,看你今天來的誠意。”說罷,祁盛掙開他的手將衣領松出來,坐正的時候用手慢條斯理的整理好才接著道,“我想你能想的辦法都想了,不然也不會來找我,證據在我手上,沒見著人吧?我倒是見了,也是可憐,一個女孩子家家,挺著個大肚子在那個地方,別說你,就連我看著也覺得心疼呢……”
祁正攥緊雙手成拳,幾乎用盡了耐力才忍著不沖上去揮他幾拳!
祁盛早已勝券在握,此時更多了一份篤定,仰頭看他一眼,他是主動方,條件任他提。
“我從不逼人,阿正,要么把祁家拿過去,女人撇下,要么救你的女人,但是東西必須要留下!”祁盛直奔主題,開門見山,將自己的條件一一擺出來,“留下什么,不用我多說,你手上祁家的股份和繼承權,撤了之后從此不得入祁家,另外,你還要放棄易正,把最大股東的位置轉給我。”
祁正冷笑一聲,“什么?我聽不太清,你再說一遍。”
“我們現在沒必要來這套了,我知道你拿了張老董事的股份授權,我也不逼你,條件我已經說了,你答應就把這杯酒喝了,不答應,可以直接轉身就走,我絕對不攔你,你也別想著把自己的轉給你那幾個兄弟,你手上有多少,我都知道。”
見祁正站著不動,祁盛最后說了一句,“你該不會是真想你的女人把孩子生在監獄里吧?那就是一輩子的勞改命了……”
“祁盛!”
“嗯?”
祁盛將酒杯拿起遞往他的方向,“這酒你是喝還是不喝?”
祁正已經憋黑了臉,久久之后,一聲不吭,上前一步接過他手里的酒卻沒喝,而是往地下一灑,最后整個酒杯松開落到地上,清脆的一聲響之后,祁正終于出聲。
“我答應,但是這酒就算了,我怕臟。”
說罷轉身往外,祁盛站起來拍手鼓起掌來,已經走到門口的祁正頓住,沒有回頭。
“沒想到啊,阿正,為了一個女人,值得嗎?”
“什么時候放人?”
“噓!”祁盛打斷他,“你放心,等老爺子的后事辦完,我們的事情都交接清楚,人自然就出來。”
祁正拉開門,祁盛在身后看著他,臉上也沒有笑。
“后天就是給老爺子送行,記得來。”
一刻也不想多呆,祁正上了車直接走。眼前熟悉的景物慢慢后退消逝,車前的路況變得模糊,祁正猛踩剎車,低低隱忍的吼了句“*”,手握成拳重重捶在方向盤上,搖下車窗,冷風灌進來,吹干了眼里的那一抹濕潤。
黃子軒是最后一個到的,祁正的辦公室里,幾個人靜如磐石,最后還是童卓先跳起來,“祁盛他是神經病吧!胃口也太貪了,我們幾個連起來耗都耗死他了!”
嚴維揚嚴肅的看了他一眼,“要是真可以這樣,阿正也不會把人都叫來了,你想到的祁盛比你想的都周全,他肯定還附帶著一個條件就是我們不能對付他,明里暗里都不行。”
童卓不可思議的瞪大雙眼,“別告訴我你真打算謙讓你的那個哥哥!”
“算我欠你個人情。”一直陷在椅子里的祁正忽的開口,聲音嘶啞疲憊不堪。
童卓見他這樣子也還是沒壓住自己的氣,“靠!我心里憋屈!”
祁正沒再說話,轉眼看向落地窗外。
黃子軒按著童卓坐下,“阿正有自己的打算。”
“家底都沒了,有毛球個打算!你們應了吧,我是做不到!”
“人還是他手里呢,阿正的女人啊,肚子六個月!”
“一個女人而已!再喜歡能值全部身價!阿正你清醒一點!現在你喜歡這個,怎么就敢保證以后沒有另一個喜歡的,這不是演電視劇,口頭上說幾句臺詞就過了,這是現實!還有你們幾個,你們是兄弟嗎?就這么任著他也不勸一下?你們腦子都進屎了嗎!”
砰!
一本厚的書砸過來,童卓眼疾手快接住,但還是被書角戳中了臉,痛得嗷嗷叫了一聲,看向扔過書來的始作俑者,更加不忿。
“祁正!是兄弟才這么點你!這種喪權辱國的條約就不該簽!”
“后天老爺子下墓,那天都不要找我。”
“祁正!”
“別再說了,都散了吧,我一個人待會。”
落地窗外璀璨一片,將陷在沙發里的祁正顯襯得更為落寞。
關押室的鐵門被打開,柏穎被帶過來的時候,西裝革履的祁盛坐著沒動,看著她在自己對面坐下。
“沒什么不適吧?有特殊情況發生的話孕婦是可以優待的。”
“你又來干什么?”
祁盛攤手,“現在只能我來看你,不好嗎?”
“……”柏穎抿緊嘴唇,拒絕交流。
祁盛似乎也不在意,笑著敲了敲桌面,“我現在就是個使者的感覺,像中介,我把你的情況告訴你外面的男人,進來了我也把他的事跟你說說怎么樣?”
聽到關于祁正,柏穎終于有了點反應,手指緊繃得有些僵硬,祁盛注意到這一點,推推鼻梁上的眼鏡,“其實阿正真的是個很有能力的人,就是用錯地方了,不過,沒看出來,你在他心里的分量那么重,這次要是他救了你,他也就完了。”
柏穎猛地抬頭,震驚的看著他,“你什么意思?”
“你還記得我第一次來看你的時候和你打的賭嗎?我說阿正一定會救你,你說他不會來,事實證明,是我贏了,我得感謝你,柏穎。”
“你撒謊。”
“信不信都沒關系,不過就算是你出去,他身上也沒什么東西了,你當初不就看上他的錢?現在他錢權都沒有,出去之后還是要多考量這樣的男人還值不值得要。”
祁盛的話像是一個巨大的重錘,一下砸到她的心坎上,一顆心突突突的害怕的幾乎要從喉間跳出來。
她害怕恐懼這個地方,可是,祁正真的是救她?什么叫救了她就他就一無所有?祁盛的條件到底是什么?讓祁正放棄對祁家的報復?
老爺子的墓前,祁正一身黑裝站在祁盛身邊,墓碑上老爺子的照片灼得他的眼發痛,偏偏后面站著的人還不老實。
“聽說祁老爺子就是被這個小兒子的情人弄……才不在的。”
“我也聽說了,這樣了還有臉來,早就該轟出家門了!”
“都說女人是禍水……”
兩人聲音不大,卻是可以聽清,祁盛站著不動面無表情,倒是祁正,沉著臉,心里的不安因子在咆哮,沒顧上這是什么場合,祁正握拳,利索漂亮的一個回身,一把揪住第一個開口說話的中年男人,毫不猶豫一拳下去,男人嗷嗚一聲直接就癱地上了,祁正沒停手,抬手落下又是重重的一拳。
最后祁正揪著那人的衣領,提起人冷冷的道,“女人是禍水,你也是禍水生的,那你是個什么東西?”
☆、第七十四章
祁老爺子過世,祁盛掌權,祁正退位,如日中天的易正高層大換血,江山易主,商界一片嘩然。
最后一次從易正出來,周太湖跟著祁正身后,給他拉開車門的時候,看到祁正回身仰頭看了眼身后的高樓。
“祁總。”
坐進車里,周太湖拉開副駕駛座的門跟著上了車。祁正的臉上如往常一般的繃著,總有一種生人勿擾的疏離感,整個簽約文件交接的過程,他甚至沒有多說一句話,公司員工雖然都怕他,但對他絕對是信服和尊重,這一下毫無預兆的大換血,整的所有人都有些懵,以至于大老板出現的時候,很多高管員工都圍了上來。
等到祁正在辦公室里和坐在自己位置上的祁盛簽訂了合同離開之后還是沒辦法相信這居然是真的。
“這是你最后一次跟我,以后不用再跟著我了。”一直沉默的祁正忽的開口,話是對著前座的周太湖說的。
周太湖心里一直壓抑著,祁正出聲說這樣的話一下就戳中他心里憋著的那股氣,眼眶居然都有些濕潤了。
“祁總……”
“別叫祁總了。”祁正后仰靠下闔眼,聲音顯得疲憊不已,“這是你最后一天給我上班。”
車子直接開上嚴維揚的酒莊,另外幾個兄弟全都齊了,祁正進來,褪了外套交給一旁的服務員,拉開空位就坐下,對著滿桌子剛端上來的菜肴,拿筷子就動手,入口之后瞥了眼其余幾個臉繃得比他還緊的男人,眉端一挑。
“怎么,請我來難道不是吃飯的?可惜了這么好的一桌菜。”
老大手扣在桌子上看他,目光犀利,“你倒是看著挺輕松。”
祁正聳肩,“忙了那么久,擔子一下沒了,挺好。”
童卓“靠”了一聲,直接捶在桌子上,“裝!你繼續裝!你再不愛這也是你一手帶出來的!虧得我們幾個還擔心你受不住,特意到這來。”
嚴維揚見祁正臉色已經有些微變,跟黃子軒打了個對眼之后,抬手止住童卓,自己轉向身旁的祁正,“有什么打算?”
祁正臉色一斂,“把人接出來。”
嚴維揚給他杯子里倒酒,“什么時候,我跟你一起去。”
黃子軒不甘落后,忙的接上,“我也得去!”
祁正沒反對,望著杯子若有所思,“后天,你們跟著也好,之前我跟她鬧得僵,這次害得她入獄,也不知道是不是更恨我,要是那天她見了我要鬧,你們還可以幫著照應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