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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推你上去。”
這樣的祁正太溫柔,柏穎暈乎乎,懷揣著不安輕坐上后座,祁正推車載著她慢慢又穩穩地往上走,到了最高點要下坡的時候才上車,又是一陣舒適晚風的吹拂,柏穎下意識摟住他的腰,想到那天他要去民政局領證的模樣,心里癢癢的就覺得軟起來。
晚飯還是柏穎下廚做的,祁正依在門邊看了好一會,見她輕車熟路沒有太大問題才退出去,外面傳來電視開機的聲音,等她做好端菜出去,祁正已經坐在地毯上,背靠在茶幾,手里拿著遙控,對著電視玩游戲玩得正入迷。
游戲聲音熟悉,應該和之前她在b市住院準備動手術期間他玩的那個是同款,香氣襲來,祁正是餓了,結束一局沒再繼續,過來幫她拿碗筷。
“我們在這住多久?”
祁正動筷子,又沒了剛剛玩游戲的放松模樣,“就這兩天。”
吃完飯祁正才發現柏穎小腳上多了幾條紅痕,因為是下瓜地的時候被劃到的,怕感染,祁正拿來簡易藥箱給她上藥。他的恢復力是真強,上藥的時候,柏穎看到祁正已經擅自拆開紗布的手,很多地方都已經結了痂。
接下來兩天日子真的是平靜愜意,兩人哪也沒去,柏穎甚至沒見祁正打過一個電話,開過一次電腦。
不遠處有一條河,這天下午散步走到那邊的時候,祁正興致忽起說要游泳,柏穎以為他說笑,可是等他真的當著自己面將上下衣都脫盡往水里走的時候柏穎才紅著臉要扭頭。
對方在水里消暑消得歡,苦的柏穎,坐在岸邊替他看著衣物。
祁正頂著一頭濕發領著柏穎回去的時候,剛上樓換衣服,門鈴就響了,柏穎開的門,發現門外站著的是周太湖,手里捧著兩個巨大盒子,見到她,禮貌的微笑點頭。
“柏小姐。”
柏穎有些懵,給他讓開一條道,“你找祁正?他在樓上。”
“麻煩柏小姐了。”
柏穎剛回身就看到祁正用毛巾擦著頭從樓上走下來,面無表情,一臉淡定。
周太湖見到祁正,態度更加恭敬,“祁總。”
不用猜也知道兩人有事要談,柏穎自覺地往樓上退,祁正引著周太湖進了一樓的書房。
兩人窩在書房近兩個鐘,周太湖開著車走的時候,柏穎在二樓房間的陽臺,看著他的車走遠。
咚咚!
柏穎回頭,只見祁正手里捧著剛剛周太湖拿來的那兩個絕大禮盒,走進來放在桌上,將上面那個打開,從里面拿出一件極其耀眼的鑲鉆抹胸禮服。
“穿上身試試。”
“這是什么?”
“參加婚禮特意定制的禮服。”
“……”
柏穎被他推著進浴室,見柏穎一臉發呆的模樣,有些不滿,“是想在外面換?”
狠狠瞪了他一眼,柏穎將門關上。
白色抹胸禮服,按著她的尺寸做的,腰際線上移,略帶蓬松效果,裙擺過踝,顯得她更加的高挑,用手擋在胸前轉了轉,望著鏡子里的自己,柏穎覺得有些失神。
陳麗君跟沈默。
一個是祁正心尖上的女人,一個是她曾經愛得要死要活的男人,想想還真是,可笑。
浴室門開,因為沒穿高跟,裙子已經快要拖地,柏穎提著裙擺出來,祁正也換上那天要穿的正裝,正在系袖扣,見到她,眼里還是小小驚艷了一把,系好扣子,他轉過來,雙手插兜將她上下打量看了又看,贊賞的點頭。
“鞋子穿上看看。”祁正走過來,蹲下,從另一個小盒子里拿出一雙配搭的水晶細高跟,放好,單手捏著柏穎的腳褪下拖鞋再慢慢的放進細高跟里。
柏穎手扶著門框,低著俯身在下的祁正,心動微漾。
穿好鞋,祁正拉著她到全身鏡前站定,柏穎在前,他在身后。祁正高,柏穎也只到他的肩,鏡中的柏穎高挑鮮美氣質凸顯,祁正高大帥氣,沉穩內斂,柏穎咽了咽口水,往后退一步就撞上他的胸,祁正干脆攬著她的腰,柏穎僵直著身子,從鏡子里看著他的手從身后穿過,最后在她平坦的小腹上交疊。
“還好,禮服還可以穿。”
“……”
“孩子生下來吧,我來養。”
空氣中突然就沉默,祁正的攤牌讓柏穎無所適從。
“我可以給他最好的物質條件最好的教育,我能給他的絕對是最好的。”
“……”柏穎仰起頭,和鏡中祁正的目光對接上,眸神定定,“你說到民政局領證是真的嗎?”
“明天就可以回去。”
“為了孩子?”
這一次輪到祁正沉默,柏穎的心往下跌了跌,有些失望他的猶豫,在他猶豫間,柏穎已經掙開他的懷抱,轉身與他面對面。
“祁正,你應該都不知道,我心中理想的另一半到底是什么樣的,你強勢你優秀你有錢有權,你甚至什么都不缺,喜歡你的女人不計其數,如果你只是想要一個孩子而并非一個真心喜歡的人的話,簡直輕而易舉,但是祁正,我……我做不到……我希望我的另一半不說要多優秀,但他至少是上進是心里有我的,我的孩子,也不希望他能有多富裕,但他至少是幸福的……”
祁正臉色已經有些塌了,原本的暖笑也變得有些陰陽怪調,“你這話是什么意思?”
不得不說,柏穎的話多少有些觸到他的逆鱗。
“你跟了我你覺得還會有其他男人要你?”
柏穎低頭輕輕一笑,“所以我的反對都無效是嘛?”
祁正沒了試衣的心情,直接將外套脫下扔到床上,伸手去扯領結,“知道就好。”
“祁正,我并不快樂。”
“離開我你就快樂!”
祁正火了,將領結往地上狠狠一擲,說話也帶上一抹狠戾。
柏穎后退一步,這幾天的溫柔假象似乎出現了破口,但眼前這樣的祁正才是她所熟悉的,狠戾蠻狠想要的直接點破,不會給人絲毫退縮遐想的余地。
“原本說好的三個月,三個月后我可以選擇離開,現在卻輕易推翻,要是一開始你就說明這是個套子,那我寧愿餓死。”
“那要是我說必須生了孩子才能走呢?”
“……”柏穎眼里有稍縱即逝的失望與痛苦,看著他,喉間一陣酸澀難忍,握緊的拳頭慢慢松開,等著那一陣酸痛挨過去,柏穎抬頭,“簽協議吧。”
祁正這下真的是狠笑了,“柏穎,你覺得我會跟你簽這種東西?”
“祁先生,弄掉一個孩子不一定是要去醫院的。”
祁正臉一下發黑,鐵青著死盯著她,冷聲,“你威脅我?”
“祁先生,我現在無所顧忌。”
“你還真以為我非你不可!”
“那就麻煩祁先生換人。”
“柏穎,我還就這么個倔脾氣,就你了!明天回去,你可以去醫院試試!”
☆、第五十八章
祁正抽煙抽到第八根的時候柏穎進來了,滿屋子的煙草味兒,下意識的抬手捂了捂口鼻,但是在看到坐在桌后的男人時,又生生的放下了。
人陷在椅子里,腿隨意的搭在桌角,整個人看起來頹痞又落寞。
“進來干什么?”
“東西收拾好了。”柏穎臨走的時候又折回來,“祁先生,我只說一句,以后,請不要再用這種溫柔的態度對我,誤會了,就不好了。”
門關上,里面噼里啪啦是祁正怒掃桌面,東西落地的聲音。
依靠在墻邊,柏穎仰著頭,忍著眼中的灼熱酸澀,是不該有念想,他這樣的男人,留在身邊的女人都是兒戲。
而她,是其中的兒戲之一。
陳麗君跟沈默的婚禮定在市內的一家五星級酒店,為了借勢宣傳,各大媒體也都請了代表過來,算是默認式的公開直播。
雖然陳家和沈默遭到重創,但是這一次的聯姻頗有些抱團壯大的意思,各方持觀望的態度,被請到場的重要人物基本都到了。
祁正是典型的壓軸露臉,誰都知道陳家重創他是下手最重的,但偏偏現在要仰仗著看他的臉色,請了鬧心,但又不得不請。
偏偏祁正是個耍大牌的,刻意晚了時間出門,車子到了酒店也是慢慢悠悠,領著柏穎進去的時候,儼然像是主人到場的氣勢。
其實有不少人是特意沖著祁正來的,人一到自然就圍了上來,都想著能借著這個機會套個臉熟。
不得不承認,祁正在社交這一塊游刃有余,站在一旁的柏穎都替他累得慌,偏偏他還能禮貌紳士,談吐優雅,不急不躁,倒是一點不像他的性子了。
陳麗君的父親陳有道領著妻子僵著笑臉迎上來,一句“賢侄”叫的甚是親熱。
伸手不打笑臉人,即使商戰上斗得你損我傷,但明面上還是要違心的攀談,祁正笑得燦爛,引著柏穎舉杯,“陳世伯,麗君嫁得如意郎君,可喜可賀!”
陳有道扯了扯嘴角,忍著一輩子的老脾氣,笑呵呵,轉向他身旁的柏穎,“這位是……”
祁正笑笑,將柏穎往前推了推,“女伴,柏穎,柏穎,這是陳世伯,麗君的父親。”
柏穎還沉在祁正那一句“女伴”的介紹里,直到祁正放在她腰間的手掐了一把才回神,揚笑舉杯,“您好。”
“柏小姐貌若天仙,賢侄好福氣!”
祁正轉眼,看到陳麗君跟沈默的巨型婚紗海報,眉頭一挑,玩笑似的指了指,“這沈總也是一表人才,生意上有過碰頭,能力過人,這樣的是不是就是陳世伯很久以前對我說的能配得上麗君的人?”
陳有道額上已經冒出了細細的汗,當初知道祁正對陳麗君有意思,他可是明里暗里都表明了態度的!那時候吊兒郎當的祁正,誰能想到能夠今天的成就!他這一番老話,聽著像是夸贊,實則是在打他的老臉了!
海報上的沈默,深情凝視著身側的陳麗君,無論感情真假,但他那種深情的眼神還是讓柏穎呆站著看了好久,多久的之前,他也是這么看著自己來著?
祁正松開她,輕哼一聲,“晚上拆了讓你抱回家去掛著好了。”
已經明顯不滿的語氣,柏穎悻悻的收回神。
“祁總。”
周太湖也是一身正裝,在一旁輕聲叫了他,柏穎自覺地往后退一步,祁正沒攔她,“自己呆一會。”
看著兩人走遠出了會場,柏穎才又抬頭去看了眼海報,陳麗君結婚,他應該,也不是滋味吧!婚禮還未正式開始,柏穎轉了一圈也沒發現沈默的父母,他的父母柏穎見過一次,面朝黃土背朝天的農民,沈默也不掩飾,他是家里窮怕了才不得不快速走捷徑,他說最怕的是子欲養而親不在,現在想想,多么冠冕堂皇又可笑的分手理由!
事實是,如此重要的一天,沈默也沒敢讓自己的雙親來出席,生怕拂了他的自尊與面子。
會場觥籌交錯,柏穎卻沒一個認識的,胸悶得很,沿著側門出了大會場,想到外面喘口氣,走廊盡頭連著樓梯,從樓梯上去,側門有一個伸展出去的露天大圓臺,安靜得很。
柏穎發誓她只是想出來透口氣,絕不像窺探任何人的秘密,特別是祁正!
但是站在她現在的位置角度,卻可以透過護欄清楚看到圓臺正對著的沒拉窗簾的房間里,祁正站著,背對著她,面前站著的是身著婚紗卻還未披上頭紗的陳麗柏穎知道自己不該再看下去,但是步子卻怎么都邁不開,只能死死看著那一雙人。
陳麗君像是在哭,雙手掩住臉,不知道祁正說了什么,她哭得更加難過,放下手上前一把捏住他的手臂,一陣訴說后又慢慢的后退,碰到腳下的凳子,一個沒注意摔倒在地。
一直站著的祁正終于邁步,往前在摔倒的陳麗君面前蹲下,不知道又說了什么,陳麗君呆呆的看著他,最后竟上前一把抱住了祁正。
胸口一陣抽痛!
柏穎終于舍得閉上眼,背后卻傳來熟悉的一把聲。
“柏小姐,好久不見。”
忽來的聲音將柏穎嚇可一跳,警惕的猛然轉身,只見伸手站著的是一個穿著講究,戴著金絲邊眼鏡,看著斯文儒雅的一個俊朗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