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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穎捂著戴手套的手走近,站在一旁看著他明顯嫻熟的手法,驚了一把。
“祁先生……你會做飯?”
祁正頭都沒抬,但語氣見已經溫柔不少,甚至帶了絲得意,“我怕說出來你自卑。”
柏穎嗤一聲,但是看著祁正從容淡定的神態以及極為順暢的刀工,她就知道祁正不是吹的。
材料準備好,將鍋放到灶上的時候,祁正低頭,將腕上的手表取下往回遞給身后的女人,“拿好。”
祁正很喜歡手表,他臥室里有一個專門的地方是放他的手表,只要能入了他的眼戴上的,基本都是他的心頭好。
柏穎替他拿著手表,轉身出去的時候,背后是菜下油鍋的嗤啦聲,家常的氛圍,有濃濃的暖意。
最后收官的幾道菜都是祁正下的廚,菜上齊的時候,桌子幾乎已經沒了空隙,望著滿滿一大桌子的菜,祁正敲了敲桌子。
“不是最怕浪費?”
柏穎起身給他勺湯,端正的放在他面前,再細心的配上勺子,“今天不一樣,是中秋,中秋人團圓。”
“中秋人團圓。”祁正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拿起勺子翻了翻,“你倒是好興致。”
“以前我媽媽還在的時候,也是兩個人,但只要是過節,她都會按著傳統的做法去做,菜也是特別的豐盛,我媽說了,什么都可以簡單點,但儀式不能少了。”
祁正點頭,開始喝湯,“是不是加多了鹽?咸了。”
口味挑剔,柏穎皺眉,有些委屈,“祁先生你自己說淡我才加的。”
“多了。”
柏穎自己嘗了口,覺得味道適中剛剛好,不排除他的故意刁難,柏穎轉開話題,“祁先生,你不過節嗎?”
祁正神情淡淡,“祁家有個不成文的規定,只要過節就得回去,以前還沒跟老爺子鬧翻的時候,會回去過,一大家子看起來熱鬧,其實無聊得很,現在鬧翻,直接不用去了,省心。”
柏穎有些尷尬,學他點點頭,兀自低頭喝湯。
“這是什么?”
祁正單手撐著桌子,筷子在一碟丸子上方停住,柏穎忙的停下嘴,指著介紹,“歡喜團子,是豬肉馬蹄做餡料炸成的。”
祁正皺眉,用筷子戳了戳,“肥肉嗎?”
“沒有的,大部分是瘦肉,還加了馬蹄解膩,中秋跟過年的時候我媽媽常做,很香的,祁先生你試試。”
祁正沒吃過,夾了一個放嘴里送,一口咬了半個,外面看著涼,其實里面還是燙的,柏穎也沒來得及提醒,就眼睜睜的看著他被燙到,呵氣緩解的模樣跟他平時的高冷腹黑相差太遠,甚至顯得有些滑稽,柏穎沒忍住,一下笑出來。
祁正緩過那股熱意,嚼著咽下去,柏穎才即刻咬唇忍著笑。
“很好笑?”祁正瞥她一眼,將剩下的半個吹了吹才放進嘴里。
柏穎搖頭,“里面很燙的,祁先生小心點。”
“味道還不錯。”
得到贊賞的柏穎,怯意也少了幾分,有些興奮的指了另一道下了大工夫的菜,“祁先生,你嘗嘗這個,我們家秘制的扣肉。”
祁正落筷,挑了一塊相對比較瘦的肉,用筷子將最上面的那一層豬肉皮撥掉,柏穎看了急得直跺腳,“祁先生,那個才是最好吃的!”
“太肥了。”祁正一臉的嫌棄,加了肉就收手。
這下輪到柏穎急了,將那塊被他撥開的肉皮夾起,“這個真心不膩!豬肉我用油炸過的,合著配料蒸了好久,最香就是這里了,以前我都是專挑這個吃的!我保證不膩!你嘗嘗就知道了!”
說罷顧不得他是祁正這個事實,直接用筷子夾著送到他的嘴邊,祁正有些嫌棄,但抵不住柏穎那一口的夸獎和她諄諄期待的眼神,只得張開口,就著她的手吃下。
柏穎直直的看著他咀嚼,滿心的期待,“怎么樣?是不是很好吃?”
祁正蹙著的眉展開,點頭,“確實。”
柏穎一下笑出來,松了口氣,“我就說嘛。”
看著她毫無防備自然的笑,祁正一時有些愣住,好像印象中,從第一次遇見她開始,就沒見她這么笑過,她一開始倔強自守,到后面的順承假笑,再到后來被自己抓到之后對自己的抗拒懼怕,沒有一次像現在這樣這么自然的在自己面前笑。
感覺不算差,甚至有種舒服的享受。
祁正輕咳一聲,“要不要喝點酒?”
柏穎拿著筷子,看了眼滿桌的菜,“喝紅酒不太合適吧?”
“白酒?”
“有嗎?”
祁正沒說話,起身去往他的私人酒柜,再回來,手里多了一瓶沒任何商標的白酒瓶和兩個細小精致的杯子。
☆、第五十一章
祁正擰開瓶蓋,一股濃郁的酒香散開,柏穎咽了咽口水,伸長脖子去嗅,“這是什么酒?”
見她一副迫不及待的模樣,祁正忍不住笑,“酒鬼。”
柏穎撇撇嘴,“好酒不一樣嘛。”
“這是朋友私家自己釀的,一年也出不了幾斤,有錢都買不到。”
柏穎貪杯,剛一倒好就急急的拿起在鼻尖嗅了嗅,一臉的滿足,而后朝他舉起杯,“祁先生,中秋快樂。”
祁正將酒放到一邊,拿起與她輕輕碰杯,“酒烈,度數很高,別喝太多。”
柏穎不以為然,一口悶下,酒香留齒,干香醇厚,滿足得直瞇眼,“祁先生,我的酒量你知道的。”
說罷把杯子遞過去,示意他再來一杯,祁正點著桌子,“這個不一樣,會醉的。”
柏穎自己拿過給自己倒,又跟對面的人碰了下,兩杯下去,肚子里暖暖燙燙的,柏穎面上已經覆上兩抹紅,再要伸手拿酒的時候被祁正擋住了,親自給她最后倒了小半杯。
“不能再多了。”
柏穎微微嘟嘴,拿著杯子不太舍得喝了,“祁先生小氣。”
祁正笑笑沒說話,給她夾了菜放進碗里。
“祁先生,要吃月餅嗎?中秋節,是要應景吃一點吧?”
見祁正點頭,她開心的起身去拿,中秋還沒到,周太湖就已經連著幾天將月餅送過來,各大品牌各種口味全都有,將一樓小客房幾乎堆了一半,柏穎蹲著挑了又挑,最有選了一個寓意最好的雙黃月捧出來,祁正輕輕抿了一口酒,看著柏穎回來,沒再做到對面,而是在他身邊的空位坐下,正準備撕開月餅袋的時候,祁正伸手擋住。
“你不是自己做了月餅?吃那個。”
“嗯?”柏穎微愣,前幾天她和余阿姨一起動手做的月餅,封好之后放在冰箱里等回油,他,看到了?
柏穎有些不好意思,“那……第一次做,不一定好吃……”
祁正摸摸她的頭,像是撫順小孩子一樣的溫柔,“我想吃那個。”
柏穎腳下有些輕飄飄的,到廚房冰箱里拿了一個出來,切開用小叉子放好,祁正拿起一小塊放進嘴里,柏穎對這個沒什么自信了,自己捏著叉子低著頭,就等著他的吐槽,沒想到最后他又拿了另一塊往嘴里送。
“還不錯。”
今天的祁正……似乎很不一樣!柏穎心里砰砰砰的胡亂跳著,嗯了聲自己也嘗了一口,還是沒完全回油,有些干干的,并不好吃,但是她已經緊張得連頭都不敢抬了。
祁正放下叉子,“去把我包拿來。”
這次柏穎沒問為什么,站起來,乖乖的去給他拿包。
柏穎站著將包遞給他,祁正慢條斯理的從包里拿出一個很有復古韻味的長盒子,余光里,柏穎只瞧見上面清晰印刻的花紋,猜到什么,她越發緊張的將手指摳進自己的手心里。
“有禮物送你。”
“……”柏穎咬唇,只感受得到心口咚咚咚強勁的蹦跳以及臉上發燙的燒熱。
才兩杯酒而已,她這是……醉了?
祁正拉著她的手,將盒子放在她手上,“打開看看。”
柏穎手微微有些抖,緩緩打開,里面是一條銀質項鏈,看不出特別之處,湊近,柏穎對著項鏈下面的那一個吊墜看了很久。
祁正站起身,從盒子里拿起項鏈,在她面前晃了晃,“喜歡?”
柏穎機械的點頭。
“我給你戴上。”
說罷,祁正繞到她身后,撩開她的發從前往后,柏穎抬手捏著那個項墜,墜上的花紋微微刺手,“是一朵花嗎?”
祁正點頭,“嗯,薔薇。”
祁正的手溫熱,在她的頸后輕輕拂動,酥□□癢,柏穎發顫,瞇起眼,竟然有些貪戀他近在咫尺的獨屬味道。
難道……真的是醉了?
戴好,祁正將她的發松下,用手抓著理了理,最后按著她的肩將人轉過來,抬手替她撥正項墜的位置,偏頭欣賞。
柏穎呼吸淺淺,有些緊張,“怎么樣,是不是不好看?”
“還不錯。”祁正再次動了動她的發,“以后戴著吧。”
“祁先生……我,沒準備禮物。”
祁正拉著她坐下,“再吃點,一會帶你去個地方。”
“去哪?”
祁正不肯多說,“暫時保密,一會去了就知道了。”
出門,祁正還讓她換了套衣服,中秋節,街上主干道兩旁都掛了裝飾物,中心大廣場的巨大led屏幕播放的都是中秋晚會直播,江邊有煙火晚會,隱隱約約可以看到美麗耀眼的煙花,柏穎有些興奮,回頭看了眼專心開車的祁正,面無表情,悻悻的又收回來,自己趴在窗邊看。
原本還不知道祁正要帶她去哪,等眼前的街道景象越來越熟悉的時候,柏穎滿心的震驚,等到車子真正停下的時候,望著窗外的熟悉建筑,柏穎眼淚都要出來了。
“祁先生!”
祁正掐了煙,推開車門,“怎么,不想下?”
柏穎忙的搖頭,解開安全帶飛快的下車,生怕男人下一秒就會后悔!
站在車外,望著這棟她生活了二十多年的老房子,柏穎百感交集,這里有著她童年的所有記憶,與母親的點滴生活,跑走后因為怕祁正,她沒有回來過。
柏穎沒想到,祁正會帶她來這。
祁正將鑰匙拋給她,“進去吧。”
柏穎太激動,連插了幾次門孔都放不進鑰匙,身后的祁正看不過去,接過她手里的鑰匙,將門推開,他應該是來過,對這里已經不算陌生,摸到開關將屋里的燈打開,熟悉的擺設在眼前顯現,柏穎站在門口,在燈亮的那一刻,瞬間捂住自己的嘴,眼里氤氳的淚水滑出。
祁正按著她的肩將人推進去,屋里的一切既熟悉又陌生,柏穎閉上眼,伸手摸著屋子的家具,按著自己失明時候最常走的線路慢慢往里,祁正跟在她身后,看著她小心翼翼又珍惜的步伐,心頭柔軟。
黃子軒說的對,攻心為上。
沿著樓梯臺階往上,柏穎摸著樓梯扶手一級級的抬足,十三級樓梯,上樓左走8步是她臥室的門口……
柏穎站在自己臥室的門口淚流滿面,祁正從身后擁住她的時候,她甚至沒有反抗,捏著他環在自己腰間的手,力道加大,睜開眼,擰開自己臥室的門。
“這里定時都會有人來打掃,一周至少兩次,今天下午的時候我剛讓人來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