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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五分鐘才上班,柏穎不愿趕了,慢悠悠的吃著,楊蓓蓓嬉笑著再次圍上來,“拿下這一個合同,你絕壁要升職!我們項目組組長的位置空蠻久了。”
柏穎因她的話差點噎住,咳咳咳幾聲咳嗽,四下看了看,“別亂說!”
楊蓓蓓八卦本質立顯,拍著胸脯道,“一會你從老板辦公室出來之后就知道我說的對不對了!而且,我還聽說,行政那邊還訂好了位置,今晚要出去唱k。”
其實升職的事柏穎上頭早就有過暗示,不過通知沒正式下來,她從來不提一個字。
總經理姓肖,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人,為人精明又摳!小外貿公司,規模小范圍小,自然的福利也差,不買社保不買公積金,每個月工資一發,安安穩穩再沒其他事。
柏穎生生在這個所謂的外貿公司里找到了國企的安穩感覺。進辦公室將這次出差情況做了個詳細匯報之后,總經理也口頭明確了她即將要升職的事,柏穎這些年性子已經練得很淡,面對喜訊只是淡淡的笑著說謝謝。
總經理也是個實在人,柏穎這樣的高學歷還真是公司少有,看到她淡定的回應瞬間心里有些慌,搓著手笑瞇瞇的,語重心長,“小穎啊,那個暫時沒有離職的打算吧?打個招呼,下個月開始給你買五險……”
“經理!”柏穎聲音忽的有些高,后來才壓下去,“不用,我不想買社保。”
總經理求之不得,好好兩聲之后又想到什么,“對了小穎,咱們年中聚會準備搞一搞,好幾個人推薦說讓你做主持,你看看你普通話好,聲音也好,今年就你來負責了……”
“經理,對不起,可能不行,年中會剛好連著端午,我爸身體不好,我想回去看看。”
經理面子上有些過不去,但也沒強求,點點頭,“這樣啊!好好!那今晚唱k你得去,不能推了!公司活動總要參加一些,你都要升職了,要積極點!”
話說到這份上,柏穎只能點頭。
從辦公室出來,楊蓓蓓就一臉笑,一副了然的樣子,“怎么樣?我說的對不對?”
工作受到肯定柏穎自然是高興的,從抽屜里拿出兩顆奶糖放到她桌面,略帶輕松,“請你吃糖。”
“咿!才兩顆糖,好歹也得請吃飯啊!”
柏穎低頭笑,自己剝了一顆放進嘴里,“好啊,等通知下來的時候請。”
“你說的啊!”
柏穎拿過手機看了眼,屏幕上有微信消息閃啊閃,強迫癥似的點開消除,連朋友圈的小紅點都見不得,點進去隨意刷了兩下,剛要退出來就發現另一個一起出差的同事上傳了兩張出差時吃飯的圖片,其中一張就有柏穎,雖然只是側臉,但是認識的人還是一眼就可以認出!
大腦愣神,柏穎忙的給那個同事發微信讓她把有自己的圖片刪了,對方知道柏穎不愛拍照上鏡,很配合的刪了,隨后又問了一句,“那?”
還傳上了微博!
柏穎神色一下變了,忙的發了一個刪字!
不放心,又登陸,果真有她的那張照片,催促幾番,終于是刪掉。柏穎大松一口氣,對著手機忽的愣神。
這是在做什么?已經過了大半年,難道還怕祁正不死心要找她?是不是有點太看得起自己了?
這大半年來,她對祁正的消息跟新聞從來都是不看不聽不搜不了解!以他的性子,估計早就忘了自己這個人的存在,而自己,居然還在東躲西藏,隱匿一切關于自己的痕跡,想想也真是有些傻!
晚上唱k,包間是早就定好的,公司提前一小時下班,一行十多個人打車過去。柏穎是主角,一行人挨個敬酒過來,她不醉酒,一一接了,到了后來大家各唱各的,柏穎終于有機會溜出來。
ktv后面有一條巷子,道路狹窄卻是別有洞天,好幾家文藝的小店都藏在里面,柏穎戴著帽子低著頭,按著手機上的那一個巷子號找到那家咖啡館,進去的時候四下望了望,巷子前后沒有人,店里人很少,一眼望去,就可以看到最里面站起朝她招手的男人。
看著走近坐下才將帽子摘下的柏穎,吳昊無奈的笑笑,招手又點了一杯咖啡加甜點,柏穎的口味。
“你還挺會找地方。”柏穎摸了摸一旁墻壁上訂著的文藝車牌,眉眼間有笑。
“要見你一面不容易。”吳昊拿出一個盒子推到她面前,“出差給你帶了份禮物,覺得很適合你。”
“什么?”柏穎和吳昊算是熟的了,沒忌諱什么,大方接過打開,是一塊女士手表。
“上次不是說你的手表壞了?”
他是個細心的人,柏穎從不否認,有時候他的細心會讓人覺得暖,但是,柏穎知道,和他并不半點可能。
“謝謝啊,剛準備去買,現在還省了!”
吳昊看著她一直攥在手里的帽子,有些心酸,“柏穎,你還在刻意躲嗎,已經過了那么久了?”
柏穎嘴角的笑僵了僵,哎了一聲,“你知道……他那邊情況嗎?”
“我不敢太明著去打聽,不過都沒有聽到有什么動靜,最近聽說他跟祁家那邊又鬧得有些僵,應該沒……”
“我不是很聽他的消息。”
吳昊識趣的收了這個話題。
將人送出去,吳昊要送她,柏穎擺擺手,“我同事還在上面,應該沒結束,我得上去看看。”
“那我等你下來。”
柏穎看了眼時間,“別了,還不知道到什么時候呢。”
吳昊看著她戴上帽子,雙手插在兜里進了ktv,低著頭小心翼翼的模樣總是讓人覺得落寞,躲,也是一種折磨。
柏穎回到包間,大家都在嗨歌,沒人過多的關注她,倒是楊蓓蓓,嘶吼了一首《死了都要愛》之后,啞著嗓子下來,看到角落的柏穎,一屁股在她身旁坐下。
“你出去好久了,干嘛去?”噪音很大,楊蓓蓓幾乎是對著她的耳朵狂吼。
柏穎拿著飲料喝了口,“打電話。”
楊蓓蓓瞬間來了精神,“誰啊!聊這么久!男盆友?柏穎,你到底有木有男票啊!隔壁公司的it哥追了你好久啊。”
柏穎假裝沒聽到,啊啊兩聲糊弄過去。
幾個男生喝的比較醉,但沒有收手的意思,嚷著要再結伴去擼燒烤,柏穎搖頭,一行人在前面大堂處等著財務大姐買單,柏穎跟楊蓓蓓扶著一個喝得比較醉的女生在軟件幫著叫車,對方一米七五的大高個,柏穎和楊蓓蓓都是小身板,差點有些扛不住,兩人換了個位置,財務大姐不知什么事,大聲的叫了柏穎一下。
剛喊出口,從門口進來大步往電梯踏的男人背部猛地一僵,頓著腳步回頭,只見另一邊站了十幾個人,一個女生跑上去跟前臺正在付賬的人說著什么,等看清那個女人的面容后,略有些失望的轉回身。
“祁總,電梯來了。”
小會所的電梯裝修很差,祁正皺著眉,有些不滿的走進去,合作方明顯的在刁難,這種地方,給他錢都不會來,隨性的幾個人垂首跟著。
這頭柏穎實在是抽不出身,只能由另一個女生過去。吳昊給她電話說看到祁正進來的時候,柏穎整個人都僵住,掛了電話,縮著手將帽子壓得低低。
他怎么會來這個地方!
柏穎沒想到吳昊還在外面等著,見她出來,有些著急的下車,柏穎也慌,見到吳昊更慌,跺腳,“你快上車!”
關心則亂,吳昊意識到什么,點點頭,飛快的回到自己車上。
這一來一回卻讓不少公司的同事看到,吳昊開的雖然不是頂級豪車,但也算是中產階級的配備了,楊蓓蓓挨著柏穎,一臉驚訝,目光緊追著吳昊不放。
“哇哇!那帥哥是誰!”
柏穎臉色微變,背起自己的包,來不及滿足她八卦的求知欲,“我還有事,先走了,明天見!”
說罷不等楊蓓蓓回話,直接小跑上了吳昊的車,車子快速的開啟離開現場。
☆、第四十一章
“剛才人進去你有看到嗎?”吳昊讓她定了定神,拿了一小支水遞給她。
柏穎接過說了句“謝謝”,最后才回應他的問話,搖頭。
吳昊想到什么,眼睛不著意的掃了她一眼,“你……還是沒有看過……”
“沒有!”柏穎飛快搖頭,“今晚公司有應酬推不過才來的。”
“我知道。”吳昊嘆口氣,“這么久了,你要躲到什么時候去?”
車里開著空調,窗子緊閉,外面的車流喧囂都隔開,吳昊的聲音醇厚好聽,總是給人一種踏實生活的安定感,對方知道她暈車,車開得很平穩,柏穎放松的整個人癱靠在座位上,目光留戀著外面一排排閃過的城市霓虹,有些傷感。
“我決定出來單干了,這一陣子往a市跑就是因為這個事情。”
“是嗎?好啊,你能力那么強,早該有自己的小工作室了……”
柏穎是真心替他高興,吳昊卻沒等她說完,將車靠邊緩緩停下,鼓著氣看她,“我想你來a市幫我,你知道的,我一直有跟你提。”
柏穎坐直,咳咳兩聲,“別開玩笑了,我專業本來就不對口,小公司還行,能力還跟不上你的要求。”
“柏穎,我認真的。”吳昊臉上沒有一絲絲的玩笑之意,嚴肅的臉上全是認真,“雖然你常說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但是b市我真的不放心,a市至少相對更好一點,據我所知,祁正沒有任何項目鏈在那邊。”
“……”柏穎沉默著不說話。
吳昊有些急,“難道真的要躲一輩子?永遠不用□□永遠不用身份證?你是一個合法公民你覺得可能嗎!”
“他……不會那么輕易放過我的。”柏穎輕微啟唇,眼瞼低著,望向自己放在膝蓋上的手,“畢竟,當時我是真心背叛他想要他倒臺的……”
一番話說得吳昊倒吸一口涼氣,祁正的脾氣,他不是不了解,所以他才一直擔心她。
“所以啊,吳昊,我讓你別跟我那么近不僅僅是因為怕他發現,更是怕你受到連累,像你說的,我不可能躲一輩子的,除非他自己對我完全忘記或者是沒興趣對付我,否則,他總有一天會找到我,我可能……只要今晚用身份證買一張車票,第二天就會被他堵在家門口……”
其實她何嘗不知道,自己現在這樣躲著,不過只是一時的安穩,能躲多久?
“柏穎你知不知道當初我為什么從前祁正那辭職!是因為……”
“吳昊!”
吳昊過于激動,伸手就抓住她的手腕,結果太緊張手滑了一下,覆在她的手背上,柏穎即刻條件反射般的彈開,躲過他的手,吳昊定住的動作有些滑稽,看著柏穎已經大變的臉色,悻悻的收回去,沖動被沖走一半。
“你當初幫祁盛,可是你最后還是沒有信他,沒有跟他安排接你的人走,而是選擇相信我,柏穎,這次再信我一次,跟我到a市,房子我都給你找好了,只等你去。”
“吳昊,我現在在這個公司挺好的,同事也很好相處,我還想繼續做下去。”
“這個公司委屈了你。”吳昊聲音低下去,顯得有些失落,“就算繼續在這個公司,難道還能一輩子不嫁人?”
嫁人?離開祁正之后,柏穎就沒敢想過這個問題,似乎沒有過多的興趣,抬起頭看了眼時間,“回去吧,有點晚了。”
她不想繼續這個話題,吳昊也沉默,啟動車子,將人送回小區。
ktv里魚龍混雜,特別是這樣一個中低檔次的ktv,就連vip包間在祁正眼里都顯得寒酸不堪,出了電梯,一路沉著臉走到走廊最盡頭的那個包間,沒打招呼,直接抬腿,一腳將門踢開,里面唱歌嘻哈的聲音瞬間停止,齊刷刷的看向門口一身西裝滿臉陰沉的男人。
祁正不過輕微點了下頭,身后幾個跟著的人就先進去,將雜吵的歌關掉,估計是來人的氣場太足,以至于包間里的十幾個人都沒有一個敢吱聲的,有一兩個跟這次請客主人比較鐵的哥們算是間接認識祁正,被嚇得窩在沙發上一動不敢動。
剛剛還熱火朝天嗨翻天的場面瞬間變得鴉雀無聲。
地上一片狼藉,祁正等到場子靜了之后才扯下手套慢慢的往里走,腳下時不時踩到灑落在地的薯片和玻璃瓶,哐哐幾聲響。
在中間沙發上一個已經喝得爛醉的男生面前停下,黑色t恤黑色褲,除了四肢發白之后全是一身黑,祁正拿起桌上的一個小瓶子,單手擰開,倒出幾粒藥片,眼眸驟然緊縮,還沒等眼光掃過去,兩個認識他的人已經撲通兩聲撲倒在地,驚慌的大喊,“假的假的!大哥這個是假的!不信你讓人去驗一下!”
祁正一把扔開,抬腿踢了踢面前醉倒的人,沒絲毫反應。
最后彎腰拿起一瓶酒擰開,直接將人從頭頂往下澆,醉醺的人來回搖了搖頭,低聲咒罵,一瓶酒畢,祁正扔掉,打了個響指,身后兩個黑衣人上前把人好好架起來,不曾想已經轉身的祁正,忽然又猛地回身,砰的一聲,重重一拳打在那人的肚子上。
不過是一半的力氣,就讓對方彎著身子哇一下吐出來。
這邊祁正黑著臉,理都不理,邁腿就走,后面的黑衣男架著人一路跟著。
“誰……誰啊這是?”
剛剛被嚇趴下的兩個人相互攙扶著起來,后怕的拍拍胸脯,心有余悸的道,“誰?他老哥!霍頌良這小子!明明說了他哥不知道我們才跟著過來這邊玩玩的!現在差點沒嚇出心臟病來!”
霍頌良被人灌下一大碗醒酒湯的時候,刺鼻的味道惹得他一陣吐!
這種醒酒湯的味道他最煩了,喝一次吐一次。冷水撲臉,酒醒了一大半,打了個嗝聞到身上的味道自己都受不了,掩著鼻子將t恤脫了扔到一邊,舉手的時候腹部一陣疼,呲著牙低頭看去,只見腹上一塊偌大的淤青,想都不用想是誰做的!
還真下得去狠手!
房間外面連帶著的小廳,祁正交疊著腿坐著,儼然一副大家長的模樣,霍頌良靠在門邊看了他好一會,對方連眼皮都沒抬,挺沒勁的撩撩自己的頭發,喂喂兩聲邊走邊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