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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什么問題?”他被老太太問得一愣,隨即又摟著老人家寬慰道,“你知道的,晚好一直心軟,她只是一時解不開心結而已,我會耐心等。”
老太太欲言又止,最后看著前方嘆了口氣。
直到晚好甜品店開業(yè)那一天,唐啟森才陡然發(fā)現了問題所在——
***
那天來的人非常多,平時從不覺得姜晚好人緣有多好,可彼時收到的花籃卻擠滿了走道兩旁。唐啟森看著一個個自己完全不認識的名字,忽然覺得他離姜晚好的生活實在太遙遠了。
那女人穿著簡單干練的職業(yè)套裝,她個子中等,一頭卷發(fā)慵懶地散在肩后,唇色妖艷,看起來有種說不出的嬌媚和風情。
唐啟森看得都有些走神了,這樣的姜晚好是他完全陌生的,以前覺得她不夠聰明沒有吸引力,可現在這樣看著,居然也毫無違和感,甚至有種別樣的誘-惑。
直到Eric輕輕撞他胳膊,說:“我好像有些明白,你為什么會對她執(zhí)迷不悟了。”
一眼便窺見他眼底的曖昧情愫,唐啟森皺了皺眉頭:“收起你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我可沒那么猥瑣。”
Eric被他這副樣子逗得越發(fā)想笑,還是一本正經地點點頭:“我知道啊,說的就是你被她的內在所深深吸引了。”
哪怕他說的都是字面上的意思,可唐啟森依舊聽出了幾分不正經的意思。他又看了眼站在門口和人談笑的姜晚好,明明一身利落嚴謹的衣服,偏偏被她穿出了點勾-引的味道,他越看越覺得不舒服。
令他最不舒服的是姜晚好的笑,原來她現在對誰都能露出這般溫柔和煦的眼神,而不是他一個人的專屬。她和人說話時專注卻又禮貌的樣子,竟和她之前面對他的影子相重合……
唐啟森的心臟狠狠為之一震,他有些不敢相信自己想到的,姜晚好只是把他當成了一個普通朋友?這怎么可能,他們曾經有過那樣的過去,哪怕是傷害,他對她而言也是不一樣的。
他不敢相信如果她連恨和怨都沒有了,對他還能剩下什么?
唐啟森再看向遠處的姜晚好,覺得她竟然更加陌生了。還有和她說話的男人,他從來不知道,除了他和周子堯之外,姜晚好還有這么多異性朋友!
小曹也適時地端了盤點心走過來,見他臉色陰沉地盯著晚好那邊看,馬上會意,壓著笑意解釋道:“那幾位都是阿好以前的客戶,她脾氣好又容易相處,有的就漸漸變成了生活中的朋友。”
唐啟森仰頭將杯中的紅酒一飲而盡,又聽小曹說:“喏,就那位張先生,他以前還追過阿好呢。”
“一看就是暴發(fā)戶,沒格調。”Eric嘖了一聲,一臉不屑的樣子。
小曹馬上就反駁了:“暴發(fā)戶怎么了,人好就行啊,阿好家以前也是半路發(fā)家的。”
Eric板著臉看了眼小曹:“你怎么總跟我唱反調?”
小曹瞪著他,最后吐了吐舌頭:“我高興,你管的著嗎?有本事你讓我閉嘴呀。”
Eric反而馬上笑出聲:“我懂了,中國有句古話叫——欲擒故縱,你這么做是想吸引我注意,嗯?”
小曹差點被氣得嘔血,直接無視這個自大狂了,又看了眼臉色越來越難看的唐啟森,說:“這些人阿好都看不上,要是真喜歡早就發(fā)展起來了。”
“那個,也是她客戶?”
沉默很久的唐啟森忽然發(fā)問,小曹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過去,連連搖頭:“你說林祁啊,他是阿好以前的鄰居,他爸爸就是林溪樓的老總,脾氣不太好,總和阿好過不去。”
說起這一位,小曹臉上的表情足以說明對方有多難纏,可唐啟森看他的眼神卻充滿了敵意。Eric都無語了:“你別見著她身邊的雄性動物就跟長了刺兒似的,還真是情人眼里出西施了,你以為姜晚好是千年難得的寶貝嗎?”
“這你就不懂了,真正的喜歡,那是看到對方身邊出現任何同性異性都將之是為情敵才對。”小曹笑瞇瞇地補充。
Eric聽的簡直嘆為觀止,女人的思想還真是千奇百怪。
***
唐啟森則壓根沒理會身邊兩人的對話,他注意林祁是因為對方看姜晚好的眼神,那眼神很奇怪,絕對不是一個普通鄰居看對方時該有的眼神。
他直接放下手中的杯子就走了過去:“聊什么呢,這么開心?”
晚好先是皺眉看了眼落在自己肩膀上的手,隨即才慢慢將視線攏在他臉上。唐啟森卻始終眼底含笑地望著對面的男子,林祁瞧他的目光非常冷,可分明很克制,抿著唇什么都沒說。
唐啟森臉上依舊在笑,耐心地等姜晚好給兩人做介紹。
晚好微笑著慢慢撥開他搭在她肩膀上的手,這才說:“這位是林祁,我以前的老街坊。”
等介紹唐啟森的時候,他能清楚地感覺到自己心臟緊縮的頻率,甚至有種隱隱的焦躁和不安,害怕自己的想法被證實,更害怕被證實之后的無所適從。
姜晚好幾乎沒有猶豫,清楚而直接地道:“這位是唐啟森,我朋友。”
唐啟森看著她印在日光下的臉,干凈而美好,她連看他的眼神都是純粹透徹的。那一刻他才開始懷疑,或許姜晚好一直都表現的非常明顯,只是他自大慣了,始終不愿相信兩人的關系已經到了無法彌補的地步,亦或是他忽略了太多細節(jié),一直沒有注意到她的疏離和淡漠。
林祁眼底浮起幾分不明所以的笑,他主動伸出手和唐啟森相握,說的卻是:“久仰大名。”
唐啟森瞇了瞇眼,恰好這會兒周子堯過來了,姜晚好扔下兩人去和對方打招呼。
她的身影剛剛消失,兩個男人的表情同時陰寒畢露,幾乎同時都松開了對方的手。
“你接近她,什么目的?”唐啟森向來直言不諱,他也確信對方沒興趣和自己繞圈子。
果然林祁年輕氣盛,看他的眼底滿是挑釁,卻微微勾起唇輕笑:“唐總這么厲害,不妨猜猜看。”
唐啟森雙手插兜,冷冷地回視著他:“不管你的目的是什么,我都沒興趣知道,因為它都不可能實現。”
他往前邁開一步和他擦肩而過,狠狠撞了林祁的肩膀一下,低聲警告道:“離她遠點。”
作者有話要說:守夜時寫的,9號出殯,所以這幾天更新都可能很不穩(wěn)定,實在對不起大家,希望多見諒!能更新的時候我都會更
☆、第四十六章
林祁大概沒想到唐啟森的反應會是這樣,完美的表情還是出現了一絲絲裂痕,他看著那男人悠然往前的背影,再次開口道:“你憑什么,對她來說你也不過就是個過去式,有什么資格在這指手畫腳?”
要是從前,這話聽進耳里唐啟森絕對不會在意分毫,可如今卻不偏不倚地戳中了他心底最敏感那根神經,他倏地轉過身來,眼底迸發(fā)出森寒冷意。
林祁嘴角噙著一抹笑,意味深長的樣子,大抵就在等他發(fā)火,隨即就會被姜晚好給攆出去……
他知道面前的小子在故意激怒他,要擱平時他絕對不會就這么善罷甘休,可今天對姜晚好來說意義不一樣,他必須忍耐。
唐啟森也微微勾起唇,露出坦然而自信的微笑:“我是不是過去式不清楚,但你絕對沒機會做她的將來。”
林祁的臉色再次變了變,唐啟森已經側過身,壓低聲音又說:“這種小把戲就想對付我?你做我的對手還不夠格。姜晚好哪怕離婚了,也不是什么人都能覬覦的。”
“你——”林祁真的被氣到了,牙關咬的死緊,隨即冷冷笑出聲,“那又怎么樣,我從小就認識她,比你更了解她的喜好。現在她又和我們林溪樓有合作,怎么看都有無數可能性。就連那位周公子,晚好對他的態(tài)度也比你好。”
唐啟森眉眼間瞬間覆了一層寒冰,只聽林祁又說:“我要是你肯定早就死心了,晚好這人心善,不會直接打擊你,可很明顯,她對你的態(tài)度已經說明一切了。”
之前剛剛被撕開的傷口,這下徹徹底底地被林祁給揭開了,鮮血淋漓地陣陣抽搐著,唐啟森沒想到連周圍的人都瞧出來了姜晚好對他的態(tài)度,可他居然剛剛才發(fā)現!
他這么自大的人,第一次在人前失盡面子,卻始終孤傲地挺直脊背,一點也不為所動:“這么容易退縮,大概只是你的風格。”
在旁人看來兩人分明就是一副熱聊的樣子,可細心看還是能看出此刻的林祁在極力壓抑著火氣,唐啟森拍了拍他肩膀,轉身的瞬間臉色也完全沉了下去。
原以為只有個周子堯要對付,沒想到除了擔心那個強勁對手之外,還要防備那女人身邊任何一個心懷不軌的男人。而且和這兩人比起來,他這個前夫居然一點勝算和優(yōu)勢也沒有……
唐啟森每每想到這胸口都堵得厲害,離婚又復婚的夫妻何其多,怎么到他這就如此艱難呢?抬眼便看到姜晚好和周子堯談笑風生的樣子,他眉頭蹙得越發(fā)緊了。
“一直在往這邊看。”周子堯看了眼滿臉陰霾的唐啟森,對晚好微微抬眼示意道。
“誰?”晚好剛想轉身,卻被對方用力扣住了肩膀。
“還能有誰?”周子堯沖她不懷好意地眨了眨眼,“別看,你不是不確定他的感情嗎?這可是個好機會。”
晚好可沒這個雅興,忍不住翻了翻白眼:“無聊。”
和她想的恰恰相反,周子堯卻覺得有趣極了,那個平時看起來冷漠至極的男人,這會兒臉色黑的跟鍋底似的,就差摔了杯子直接走過來掰開他的手了。
他心里一邊樂一邊開口說:“讓他也看看,咱們晚好的行情有多好,有人爭才懂得珍惜。”
“這么有經驗?”晚好將他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推開,“雖說愛情需要經營,可這么勾心斗角得來的未免也太累了,一輩子這樣試探刺激,沒意思。”
周子堯意外地看著她,他沒想到姜晚好現在對待感情的態(tài)度這么隨意釋然,轉念一想其實也不難理解了,當年她愛著唐啟森,正是渴望愛情又能為之瘋狂的年紀,而如今內心深處渴望的,恐怕更多的是一種歸屬感,踏實和安穩(wěn)。
他越來越覺得現在的姜晚好不一樣了,無論內里還是外在,徹底蛻變成了一個有思想有主見的人。
周子堯正想和她說點什么,忽然瞥見另一抹熟悉的身影走了進來。
***
路琳會來,所有人都很意外。她站在人群中很顯眼,其實說來有些怪,路琳算不得是美女,可身上就是有種奇怪的氣場,站在那便能吸引無數人的目光。大概這就是后天的修養(yǎng)和氣質,以前晚好一直搞不懂,現在恍然間就明白了。
對方也很快就發(fā)現了她,徑直朝她走了過來。
“恭喜。”
路琳就站在她面前,那么近那么清晰,她說話時甚至帶著她所熟悉的微笑。可晚好很快就發(fā)現自己內心沒有一丁點波動,甚至能禮貌回應,帶著淺淺笑意道:“謝謝,好久不見。”
“對啊,真的好久,快四年了吧。”路琳說這話時始終眉眼彎彎地望著晚好,像是真的故人重逢格外欣喜一般,“還以為永遠都見不到你了,能再見可真好。”
這話究竟什么意思,晚好一下子就讀懂了。她這些年也見識了不少形形色-色的人,早就能應付自如,臉上的笑越加深了些:“能再遇上,說明咱們有緣啊,緣分這事兒還真說不好。”
路琳笑了笑,表情有些僵硬。她刻意回避唐啟森率先遇上姜晚好的事實,打量了眼這間小院:“看樣子你現在過得很好,生意做得這么大,真替你開心。”
晚好但笑不語,耐心等她的后話。
果然她馬上就輕聲說道:“聽說你今天開業(yè),讓啟森等我的,結果他自己倒是先來了。我也沒什么好表示的,一點小意思,你可別嫌我俗氣。”
她從包里拿出一個大紅包,摸上去厚厚一沓,里邊的數目絕對小不了。
晚好推辭著不肯收,臉上表情倒是一點也沒變,似乎對她之前和唐啟森有關的暗示一點都不介意。路琳執(zhí)意往她面前塞,又說:“這是我一番心意,你是不是還在怪我?”
她主動提起過去,晚好不收倒顯得自己小器了,她低頭接過來,吁了口氣說:“哎,我都不記得的事兒了,你倒記得清清楚楚,說起來,我現在過得這么好還得謝謝你呢。”
路琳繼續(xù)維持著臉上的笑意不變:“你磕磣我呢吧?”
“沒,我說真的。”晚好捏了捏她的手,表情嚴肅了幾分,“是你讓我知道,失去有時也未必是遺憾,反而是件值得慶幸的事兒。”
路琳臉上的笑徹底凝滯住,她發(fā)現姜晚好不一樣了,從前那個唯唯諾諾見人只會笑的小丫頭,變得牙尖嘴利殺人不見血了。她分明是在指責她,可卻讓她無從回擊,以她的修養(yǎng)根本做不到率先撕破臉。
她扯了扯唇角,要說話時才發(fā)現唐啟森不知道什么時候已經站在了兩人身后,剛才那番話或許恰巧就被他聽了去。
路琳頓時心內一喜,卻強自鎮(zhèn)定著,主動對他道:“晚好真是變了好多,我都快不認識她了。”
唐啟森卻壓根沒看她,而是目光直直地落在姜晚好身上,他一早看到路琳來了,心幾乎馬上提了起來。想起過去她在中間做的那些事,立刻就想飛到姜晚好身邊來!
可當他來到她身后,聽到的卻是兩人相談甚歡的話語,姜晚好連路琳都不在乎了,對她甚至能做到和顏悅色。那是路琳啊,是他們曾經婚姻的“破壞者”,可她竟然都無所謂了?
唐啟森意識到這一點,只覺得腦袋突突地像被電鉆一下下鉆著般尖銳地疼。好不容易聽到她反駁對方一句,結果還是對過去完完全全的否定。
她說失去不是遺憾,那么就是說,失去那段婚姻,對她來說是件值得幸運的事兒?
姜晚好不該這么豁達的,更不該這么可惡,她讓他成功掉進煉獄,而她卻輕易地抽-身就離開了。
太壞了,這個女人什么時候開始變得這么惡毒!
***
唐啟森狠狠看著姜晚好,連眼眶都紅了,可哪怕心里翻攪著千萬種情緒,卻還是什么重話都對她說不出口。她當初的心情是不是就是這樣?哪怕自己做了多么惡劣過分的事,依舊笑著,強顏歡笑,故作淡然。
他看了眼一直盯著自己的路琳,低聲道:“是變了很多,我也快不認識了。”
晚好抿了抿唇輕笑,并不接他的話,而是對路琳輕聲說道:“馬上就要開席了,吃了東西再走?”
“好呀——”她爽快地答應,卻又微微抬眼看唐啟森,見他臉色似乎更難看了,于是小聲說,“會不會不方便?”
“不會,晚好很好客。”這次開口的是周子堯,他眼神復雜地看著路琳,身子卻下意識地微微擋在了晚好前面。
這副保護的姿態(tài)讓唐啟森很不舒服,他始終沉默地看著姜晚好,可那女人竟然連看也沒看他一眼。她只抬頭沖周子堯甜甜一笑,說:“那你幫我招呼他們,我去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