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庫洛洛順著她的目光,毫無違和感地看過去, 就見到布蘭琪握著籌碼盒子,往俄羅斯轉盤的方向走過去,他視力不錯,能看到她的盒子空了四分之一。
……是準備過來要籌碼的嗎?庫洛洛猜測到。
不過很快他的視線又回到女莊家的身上,她是曾經見過那個神奇骰子的人之一。
等他從外場被邀請進vip室的時候, 幾個小時已過去,他在偌大的賭場內,再次碰到了布蘭琪。
她正坐在堆得好似小山一般的籌碼后面, 臉上沒什么表情, 專注地玩著牌,但熟悉她的庫洛洛已經從那雙藍眼睛里讀出了滿滿的高興, 仿佛一只誤入滿是小魚干倉庫的長毛貓,吃的肚子圓滾的同時, 還幸福地瞇起了眼睛。
仔細看看, 布蘭琪的臉頰微紅, 一掃平常病弱的模樣,顯露正常健康少女的紅潤氣色。庫洛洛的視線在桌邊一掃, 就看到了她手邊狀似是果汁, 其實度數并不低的酒精飲料。
布蘭琪的愛好挺正常, 最多嗜甜, 平時飲食不太正常老愛吃高熱量食品而已,成年人們迷戀的煙和酒她是不沾的,上次喝酒基本可以追述到兩年前,在羅里尼亞皇宮內俠客忽悠布蘭琪說葡萄酒是葡萄果汁的那次,醉酒后還向他發出了撲克的挑戰,她賭運確實挺不錯,卻比不上百發百中的出老千,由于被坑得太慘,她還氣鼓鼓地說假酒害人。
雖然庫洛洛覺得醉乎乎的布蘭琪也挺可愛,可……到底誰遞給她的?
答案很快水落石出,一名棕發的年輕男人端著兩杯飲品,好看且甜口的雞尾酒,他的樣貌英俊,吸引了在場不少人的目光,他把布蘭琪手邊剛剛喝空的杯子拿走,續滿的酒杯替換掉空杯。少年一身西裝質料優良,手腕上的機械表更是價值不菲,稍有涉獵的人見到都會驚嘆于它的價值,雖然樣式和少年的穿搭并不太相稱,但,誰又會介意?
年輕英俊又多金,看上去像是哪個地主家的傻兒子。
棕發男人看了看布蘭琪身邊的籌碼,“一會不見又增加了這么多,布蘭琪你實在太厲害了!”
少女全副心神都在牌桌上,“說好的五五分,你不要反悔,不然我會生氣的。”
先前有點悶悶的,要是再生氣,布蘭琪覺得她恐怕會揍人。
此時侍者請庫洛洛上了另外一桌,牌已經發了下來,男人翻開一角看了看,推上籌碼叫了跟,卻有一半注意力在旁邊。
半小時后,庫洛洛很確定對方并不是什么地主家的傻兒子,而是別有用心且圖謀不軌的人,這也可以解釋昂貴的手表和西裝不搭了——應該是從哪個倒霉蛋身上借來的。
他的視線大部分時間不在牌桌上,也不在籌碼上,說明他來賭場的目的既不是玩樂也不是為了錢,可錢和玩樂正是普通人進賭場的主要目的。相反,他一直在關注布蘭琪,尤其是她喝酒的速度,顯然是有點什么別的企圖。其實仔細想想,布蘭琪的外貌挺具有欺騙性,缺乏社交和常識導致她對人的防備心不強,在賭場里出手闊綽毫不收斂,無疑會成為某些不法分子的目標。
果不其然,“果汁”喝了兩三杯,布蘭琪就撐著腦袋覺得頭暈,而那名棕發的年輕男人,則挑開一個茶色的小瓶,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將幾滴液體滴入布蘭琪的杯中。
大概這種藥物效力強勁,即使布蘭琪還沒喝只是端起了杯子,棕發男人仿佛已經看見獵物邁入捕獸夾中的景象,嘴角忍不住上揚,露出一個惡意且猙獰的笑。
唔……真困擾,如果順利取得這個莊家的信任,就能知道準確的情報了,庫洛洛捂著嘴巴想到。
即使知道布蘭琪有一定程度的耐藥性,但屬于他的東西被人覬覦著的感覺實在不好,庫洛洛從桌面上快速摸了一個籌碼進手心,從他現在的位置投過去,能精準地射穿布蘭琪身邊歹徒的頭蓋骨,并且也不會被身邊的人察覺。
就在籌碼離手前的剎那,只聽轟地一聲巨響,旁邊的桌子被鑿開一個大洞,桌子失去平衡往一邊傾覆,滿桌的籌碼嘩啦嘩啦地落下來。
纖細的少女皺著眉頭,捉住他還未來得及收撿藥品的手,然后猛地一擰,男人大叫一聲手臂上從骨頭到筋每一寸都擰著疼,他只得順從少女的力量,布蘭琪則順勢壓著他的腦袋把他按到牌桌上,然而醉酒導致她的手勁沒有把握好,牌桌直接被撞開個大洞。
“咯!”少女醉醺醺地打了個酒嗝,她抓著男人的頭發又把他拎出來,這次換了個方向,摁向了更加堅硬的墻壁,“你剛剛鬼鬼祟祟地在我杯子里加了點什么東西?都說了要是反悔了的話,我會生氣的。”
如果不是剛剛她的動作破壞了桌子,房間里的人大概會很好奇,為什么一名人高馬大的男人被纖細的少女捉住,卻不知道反抗呢?
棕發男人早就一頭一臉的血,疼痛和恐懼讓他哆哆嗦嗦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語,同一張牌桌上的人見他渾身是血,也爆出尖叫,場面一時間混亂極了。
房間里的混亂立刻驚動了賭場里的警衛,他們也不是第一天應付鬧事的客人了,出動得非常迅速,庫洛洛微微嘆一口氣,他還有些情報沒有探查完畢,實在不適合被賭場拒之門外。
雖然有點麻煩……還是先撤退吧。
籌碼飛射進棕發男人的腦袋,在血液噴射的同時,庫洛洛來到女孩身邊,攬住她的腰往窗外逃去。
女孩臨走前眼疾手快,不忘抓了幾把籌碼,滿滿地塞了一荷包。
在凌晨的街邊一邊吹著冷風,布蘭琪一邊被庫洛洛扛在肩膀上運回酒店,剛一落地,一直在體內作祟的酒精就混著冷風令布蘭琪整個人都不好了。
由于沉迷賭博沒吃什么東西,布蘭琪想吐又吐不出來,只能懨懨地趴在地板上,仿佛一只曬不到太陽而抑郁的長毛貓。
布蘭琪一把捉住庫洛洛的褲腿,想起他曾經偷過南希·懷特的治愈能力,有病亂求醫的長毛貓虛弱地說:“……把你的能力借我,能治療的那個。”
縱使是庫洛洛也沒聽說過用治愈的能力治醉酒,他把女孩抱起來,遞給她礦泉水,“為什么要理奇怪的男人?”
布蘭琪不解地歪頭,藍眼睛撲閃撲閃的,兩人隔得很近,她呼吸間輕微的酒精味混雜著她身上的味道一起,仿佛一種特殊的、吸引人的氣味。
……為什么不能理,這個人不也理了奇怪的女人嗎?而且還很親切。
本來一向只會打直球的少女,此時卻像是鉆進了死胡同一般,只是說:“……我難受。”
她意識到自己除了醉酒,還很可能病了。而對她一向很寬容且大方的男人,此時卻不愿意拿出治愈的能力給她用。
真小氣。
布蘭琪撅起嘴巴,氣鼓鼓都把自己縮成一團,及腰的長卷發幾乎把她整個人都掩蓋至其中。
她喃喃到:“我討厭庫洛洛。”
果然感受到身后男人的肌肉輕微僵了一下,她報復地大聲說:“我討厭庫洛洛!”
庫洛洛盯著這團毛球,“就因為你醉酒我沒有借給你能力?”
“不是醉酒,我難受,不舒服,需要醫生。”銀色的毛球重申到。
庫洛洛終于覺察到了布蘭琪的不對勁,正在考慮從哪個方面開始詢問,女孩忽地一下直起背脊,差點沒撞到男人的下巴。
布蘭琪的手機響了。
她接了起來。
那邊尖銳的女聲即使沒有開揚聲器也能聽得清清楚楚。
“奇犽又出門了!親愛的竟然允許他出門!快把他帶回來!!!”基裘歇斯底里地對著電話尖叫,可見又氣得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