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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又想不通了,萬一 自己 真的對白糖很不好,那為什么,白糖還不愿離婚呢?
浴室的水聲還沒停,蔣云書坐在客廳里,拿出手機在網上搜索引擎打下了個問題:為什么omega不愿離婚?點擊搜索。
然后他震驚地發現,在一大堆魚龍混雜的信息中,這個問題在大數據網絡時代沒有出現過。
這代表什么?代表在這個世界上,沒有一個人會有這個疑問。
沒有一個人。
蔣云書皺著眉看頁面上的一行字 未準確搜索到相關內容,半晌,他點下了立即發布問題 的選項。
該問題已發送給 157879 位用戶。
很快就有人答題了。
匿名用戶:題主一看就是個 beta 吧?成年了嗎?
riccardo0714: 離了婚的omega宛如被用過的鼻涕紙,畢竟有誰會要一個被標記過的omega呢?又或者這么說,哪個alpha能夠忍受滿身都是別人氣味的 omega?
匿名用戶:世界的人口出生率已經接近 20 年負增長了,omega 的人數只占總人數的 5%,beta 受孕率又極低,所以被終生標記過的、又被alpha拋棄了的omega都會被強制送到集中生育所。
匿名用戶:因為omega缺了我們活不了。
集中生育所 蔣云書喃喃,應該不會是他想的那個意思吧?
他一字一頓地把這五個字打上搜索引擎,頁面刷新,彈出了類似于百度百科的簡介。
集中生育所,是由各地政府主管的主要目標人物為omega性別的集中生育的合法部門,全名又稱集中生育管理局。
作為 21 世紀的當代年輕人蔣云書震驚得瞳孔都顫了,不敢相信地看了一遍又一遍,這些字分開他都認識,怎么串成句子就看不懂。
這?怎么能?合法的?omega 的人權呢?這種組織部門怎么可能通的過?!
可在這個世界,通過了。
為什么呢,蔣云書一查就可以查到了,因為可以提出法律議案的九大主體組織,總共三百多個人,沒有一個性別為 omega,甚至百分之六十,性別為 alpha。
蔣云書精神恍惚了好久,依舊沒法接受這個事實,為什么白糖過得那么凄慘卻仍然不愿離婚,因為離婚后等待他的只有剝削,無論是身體、器官還是人權。
直至死亡。
這個世界,已經畸形了。
蔣云書捏緊了拳頭,無盡的憤怒和連綿不斷的無力感讓他對保護好白糖的這個信念更加堅定。
白糖出來已經是十幾分鐘后了,他頭發濕漉漉地貼在臉上,衣領卡在內襯里,洗得很急,生怕久了惹alpha生氣,好幾次還差點被繃帶絆倒。
蔣云書瞟了好幾眼那個強迫癥無法接受的領子,最終什么都沒說。
他要是提醒白糖,白糖肯定會緊張兮兮地道歉然后立馬弄整齊,但他不希望這樣,他想營造一個溫馨隨意的家庭環境,想讓白糖放下戒備,恢復成那天早上看到的放松姿態。
他拿了條干燥的毛巾遞給白糖,說:有弄濕繃帶嗎?擦擦頭發。
沒有! 白糖誠惶誠恐地接過來,用左手胡亂地擦著頭發,快速道,我有很小心的 沒有弄濕。
知道了。 蔣云書說,弄濕了也沒關系,待會再換就好。
蔣云書退后幾步,確保白糖的視線能看到完整的他,不會被貿然抬手的動作嚇到,他伸出手:來,抱你下樓。
濕潤的頭發一縷粘著一縷搭在白皙枯瘦的肩膀上,白糖不敢違抗蔣云蘇的命令,僵硬地站在原地,被動地等候。
膝彎被抄起,視線緩慢地升高,動作溫柔又小心,好像自己是什么珍寶,白糖垂下眼睛,雙手乖順地搭在小腹上,不敢也不想碰到抱著他的主人,白皙圓潤的腳趾微微蜷起,有些不安地亂動著。
下樓梯時,白糖不由自主地繃緊了身體,怕蔣云蘇突然起興把他扔下樓去,但好在沒有,他被人穩穩地抱到了一樓,甚至沒感覺到什么顛簸。
但這個方向 白糖有些慌,目的地是門口?先生要把他扔出門嗎?白糖睜大了眼睛,不由自主地揪住了蔣云書的衣角,害怕地望著alpha的下頜線,反應過來時,哀求已經脫口而出:先生,先生別把我扔掉
蔣云書一愣,在墻邊把白糖放下來,有些無奈地說:你在想什么?
腳突然觸碰地面,白糖踉蹌了下趕緊單腳站穩,只見alpha又重新上了樓,搬出了一箱東西,往他這邊走。
白糖一看,頓時渾身寒毛都豎了起來,他眼前快速閃過被這些東西虐待折磨的慘狀,鮮紅的血、濃郁的鐵銹味、窒息的黑暗、掙脫不開的束縛 他腿軟了下,不受控制地倒退一步緊緊貼著墻角,像抓著救命稻草一般地揪住了胸前的衣服,心跳失速,呼吸急促困難,像只臨死前受驚了的兔子。
白糖, 蔣云書走到門外,一下又一下地叫著白糖的名字,溫柔又殘忍地讓白糖望過來,白糖,看過來。
白糖臉色煞白,大口大口地喘著氣,緩緩蹲下縮在墻角,眼淚像斷線的珠子涌了出來。
鐵棍砸下來的黑影,骨頭粉碎的聲音,左手手腕斷裂了地疼,他崩潰般地搖頭,不停地道歉:嗚 我不要、先生我錯了 對不起,對不起
蔣云書不忍,但他必須要白糖親眼看到,白糖,沒事的,看過來。
白糖失神地抗拒了多久,蔣云書就安撫了多久,他看著白糖劇烈的應激反應,逐漸皺起了眉,原主給白糖帶來的精神傷害遠比他想象中的要嚴重得多。
蔣云書不得不先做出一些動作來打破現在的僵局,他從箱子里拿出一根鐵棍大力地扔進垃圾桶里,金屬碰撞的悶響嚇得白糖一抖,抬起眼睛茫然地看過來。
蔣云書見有反應,便再接再厲地扔了好幾個,一聲又一聲的悶響回蕩在空寂的黑夜里。
白糖, 蔣云書緊盯屋內縮成一團的 omega,聲音平緩有力,能看到嗎?
他搬起沉重的箱子,對白糖說,白糖,看清楚了,要扔掉的是這些垃圾。 說完,他手腕用力,箱子傾斜,里面的東西一股腦地掉進了垃圾桶,一聲聲敲在白糖心上。
第9章 你腳還要不要了!
白糖身處光亮溫暖的屋子里,怔怔地看著隱在黑暗一角的男人,之前那些傷害過他的工具傾瀉而出,一個個地被丟棄在大垃圾桶里,突然一抹藍光反光閃爍了一瞬,突兀又詭異。
白糖瞳孔一縮,倉皇地別過了臉,記憶如同夜晚的海水般,幽暗又咸澀地把他卷進海底。
喂,白糖, 蔣云蘇坐在床邊,骨節分明的手指轉著一副手銬,一顆藍寶石閃瞬即逝,爬過來。
剛洗完澡的白糖只頓了一秒,隨即熟練地雙膝著地,爬到蔣云蘇腳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