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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說這場婚宴并不正式,但新郎新娘自己梳妝,是不是過于隨便?半枝遲疑,“不太好吧?!?
越長溪揮揮手,“沒事,我的婚事,當然是我說了算?!?
越浮光撕開糖紙,欲言又止。
他想提醒皇姐,這不是“她”的婚事,而是“他們”的婚事,但看衛(wèi)廠公的表情,熾烈目光下是數不盡的縱容。嗯,人家樂意,他一個外人操什么心。
越浮光咬住糖,酸溜溜想著,同樣姓越,衛(wèi)廠公為何對皇姐那么溫柔,對他就那么冷酷?現在衛(wèi)良嫁過來……嗯,衛(wèi)良娶了皇姐,他們也算一家人了,對方應該不會殘忍地壓著他批折子了吧?
正想著,耳邊忽然傳來羨慕的聲音,“表姐好颯!好喜歡?!?
鄭小小憧憬地看著兩人,感慨道。
這一嗓子,嚇得他差點把糖咽下去,越浮光一言難盡轉頭,看見了一個和他年紀相仿的俏麗女孩。他當然知道這是誰,鄭大將軍的獨女鄭小小。
果然如旁人所說,很是……獨特。
越浮光知道她,鄭小小卻不知對方是誰。
還沒辦登基大典,鄭小小根本沒機會見新帝。還以為對方和慶吉一樣,都是衛(wèi)良的徒弟。兩人下午一直忙碌,也沒來得及仔細看對方,如今乍一看……
鄭小小瞇眼打量片刻,突然開口,“你有點好看?!北人娺^的所有男子都好看,而她一直想要個好看的夫君。
“謝謝?!?
大將軍的女兒好直接!越浮光愣了愣,下意識挺直胸膛,有點小得意地應道。
從前,他不受寵,還要裝傻藏拙,那些世家貴女看見他,眼底或是輕蔑鄙薄、或是憐憫同情。如今他是皇帝,大臣們懼怕、輕視、或者尊敬,但無論哪種目光,都源于皇帝的身份,與他本身無關。
無論以前或者現在,越浮光還是第一次聽見有人直白地夸贊他本人。盡管只是外貌,他還是很高興地笑了。
看見對方絢爛的笑容,鄭小小又是一怔。
她哀愁地想,怎么辦,跟在衛(wèi)良身邊,肯定也是太監(jiān),難道她也要和表姐一樣、喜歡上一個太監(jiān)么?
她們鄭家女兒掉進太監(jiān)窩了?
鄭小小此時根本沒預料到,她的確和另一位鄭家女兒走了同樣的道路,只是那人不是越長溪,而是鄭念——孝靜皇后。
她亦做到了孝靜皇后一輩子都沒達成的愿望,與夫君一生一世一雙人。
……
另一邊,越長溪與衛(wèi)良穿過沙沙的竹林。
這一路,衛(wèi)良很淡然,漆黑的眉眼幽深凝邃,步伐不緊不慢。越長溪半路看見一只漂亮的鳥,站在樹下凝望許久,他就安靜等在一旁,眉眼柔和地望著她,與平時無異。
越長溪以為他冷靜下來,畢竟除了一場婚宴,他們和夫妻沒什么區(qū)別,沒道理緊張。然而,她還是低估了自己對衛(wèi)良的影響力,剛進房間,她還沒說話,一陣天旋地轉,已經被對方抵在墻上。
嫁衣落在地上,像陡然盛開的紅色花朵,洋洋灑灑落在兩人周圍,衛(wèi)良俯視她,眼底愛意燃燒,如同秋日干燥的森林,火星墜落,點燃干枯的樹木。于是火焰驟然升起,燃盡原野,像要將她吞噬殆盡。
眼前是男人脖頸因隱忍而浮現的青色血管,一下又一下劇烈起伏,房間很安靜,他灼熱的吐息、飛速跳動的脈搏,猝不及防撞入耳畔,在他灼熱的目光下,空氣仿佛都跟著沸騰,越長溪原本淡定的心情,忽然不受控制地緊張起來。
平日床笫間,衛(wèi)良看似強硬,實際一言一行皆是按照她的喜好行事,絕不會強迫她半分,此刻,卻顯得有些不管不顧。
他的五指伸進她的指縫,十指相扣抵在墻上,另一只手緩緩攀爬到她纖細的腰肢,用力掌住,以不可拒絕地姿態(tài)將她帶入懷中,柔軟的身軀緊緊貼合,他卻還嫌不夠,大掌扣住纖腰,好像要將她按進骨血里。
“阿良……”
越長溪舔了舔唇,心臟砰砰亂跳。她有點緊張,又有點期待,如同掉進陷阱的獵物,在靜靜等待她的獵人。越長溪想說什么,然而下一秒,她的聲音戛然而止。衛(wèi)良低下頭,咬住了她的肩胛骨。
他沒有收斂力道,尖齒很快劃破春日薄衫與軟肉,陷入凸起的骨節(jié),牽出一點血腥味。
每個動作都很慢,卻又帶著不容拒絕與急迫。
好像在證明什么。
好像在渴望什么。
衛(wèi)良這一生,永遠都是平靜冷漠的,哪怕瀕死時,也只有毫不在乎的漠然。但此刻,往日精準的控制力徹底失效,他覺得自己像是一團火,正在劇烈的燃燒,好像只有死死擁住她,在她身上留下點什么,他才能從巨大歡喜中沉靜下來。
他用力握住公主的腰,幾乎將她舉在半空,不像擁抱愛人,更像是溺水時抱住浮木,耗盡全身力氣、用生命抱住她。
姿勢不舒服,肩膀被咬住的地方還很疼,越長溪卻沒有掙扎,右手撫上他的背,一下一下摸過脊椎,動作輕得像春風親吻水面。
她望著房頂上的喜字,心想,自己從沒見過這樣的衛(wèi)良。
在她面前,衛(wèi)良永遠是收斂的、克制的,愛意也模糊,好像能從細枝末節(jié)中感受到,又好像沒有。直到此刻,偽裝破碎,如同水面褪去,巨大的冰山露出原型。
她終于直直看見,他冷淡無波面孔下,近乎壯闊的愛意。
溫軟身軀靠在懷里,公主軟軟的五指劃過脊背,帶來一陣陣戰(zhàn)栗,一切感覺都模糊又真實,好像處在一場盛大的夢境中央,清醒又迷醉。
有那么一瞬,衛(wèi)良幾乎分不清,這是他絕望后的臆想,還是過于迷幻的現實。
直到公主含笑的聲音傳來,“怎么和小狗似的,咬住就不松開了?!?
她的聲音又輕又軟,卻像一柄劍,筆直地劈開迷霧,衛(wèi)良一直高懸的心臟,忽然落地。他想,只要她在身邊,就是唯一的真實。
衛(wèi)良回過神,感受到口腔彌漫的血腥味,他頓了頓,輕輕吻上去,語氣繾綣到極致,“公主,您是臣的了?!彼裕瑹o論以后發(fā)生什么,他都不會再放她離開。
越長溪聽懂了他話中的深意,卻沒說什么,反而抬起腳尖,勾住地上的婚服,戲謔道,“再咬下去,可就不一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