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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許久,衛(wèi)良扯著自己的衣領(lǐng),語氣苦澀,“公主,您若是想看……”
“不想,”越長溪打著哈欠,瞥了一眼衛(wèi)良英勇就義般的表情,替他合上掀開的衣領(lǐng),懶散開口,“反正也看過了。”
衛(wèi)良一怔,驚慌、卑怯、惶恐,各種情緒齊齊涌上眼底。公主怎么會……
她會不會……厭惡他。
“慶吉沒告訴你?”越長溪慢悠悠道,“你上次受傷昏迷,誰碰你都不行,一直是我給你換藥、擦身,該看的不該看的都看過啦!”
她拍拍衛(wèi)良的六塊腹肌,又摸向自己柔軟的小肚子,嚴肅道,“身材不錯,咱家的身材擔當,以后就靠你了。”話說,她也不胖,為什么會有小肚子,果然是不愛鍛煉的緣故?
她恨能量守恒定律!阻擋了她多少快樂!
越長溪是真的不在意。所以,等了一會、沒等到回答,就抵不住困意,率先睡過去。
衛(wèi)良聽著胸口均勻的呼吸,感覺他懸在半空的心臟,忽然就落下去。那些怯懦與自卑,那些深夜的糾結(jié)與苦痛,在她綿長的呼吸聲中,輕而易舉地消散。
他看向越長溪,看她柔和的眉眼,纖長睫毛像一片羽毛,輕柔顫動,掃過他的心弦。公主總以為他在包容他,但其實,是她在包容他。
他們一個在云端、一個在地底,之間有太多距離無法跨越,每當他膽怯不敢向前時,都是公主漫不經(jīng)心走下云端,向他伸出手,目光坦然,毫不在意陷入泥沼,滿身泥濘。
她是開在泥沼里,最燦爛的玫瑰。
他的玫瑰。
衛(wèi)良輕吻她的長發(fā),“公主,謝謝您。”
“不客氣,”越長溪突然睜眼,她剛才只是瞇了會,沒睡熟,聽見聲音就醒了。她用被子把兩人裹起來,“對了,以后別總在我睡著后說話,每次都要醒來,很影響睡眠質(zhì)量的。”
“也不用胡思亂想,如果有問題。可以問清醒的我,不用問睡著的我。”越長溪笑笑,俯身碰了下衛(wèi)良的唇,“我也可以提前給你答案,無論哪個我,都愛你。”
第59章 .58是家 “本宮若是想嫁人呢?”……
第二天早上, 太陽還沒升起,天幕剛剛透出薄亮,衛(wèi)良已經(jīng)悄無聲息坐起來。
他拿走枕邊的衣服, 靜悄悄穿上鞋, 準備離開房間。
還沒走出床邊, 一只手從后面伸出來,精準地抓住他的腰帶、不停向后扯,像要把他拽回去。
衛(wèi)良嘆氣,“公主。”
他最近總是嘆氣, 卻不是真的生氣或無奈。反而像滿心歡喜無法言表, 唯有借著嘆息溢出來, 才不會被臌脹飽滿的喜悅撐破。
他轉(zhuǎn)身, 輕巧地握住她的手, 重新塞進被子里。
天還不暖,別凍著她。
越長溪就像青春期少女, 按照身體年齡, 她還沒滿十八,的確是青春期少女, 別人越不讓她做什么,她越要做。
因此, 衛(wèi)良剛把手臂塞回被子,她又嗖一下抽出來, 腦袋扎在枕頭上, 也沒睜眼,手臂在空中晃來晃去,也不管薅住什么,反正薅住了就不松手。
昏暗燭火下, 她的手臂如同白玉,盈盈玉潤,媚色撩人。表情卻懵懂執(zhí)拗,眉頭微微蹙起,一副不高興的樣子,天真純?nèi)弧?
她與七年前、初到坤寧宮時一樣,嬌懶任性;又和那時不一樣,嫵媚冶艷,如同盛夏過后、姍姍綻放的花朵,懶散地掛在枝頭,甫一盛開,滿園鮮花都失了顏色。
一想到,這朵花是經(jīng)他手中綻放,只有他見過她的青澀與嫵媚,衛(wèi)良便生出一種無法言喻的滿足,好像心臟泡在陳酒里,醉意醺然。
他順著公主的力道低頭,沒管被她薅住的一縷長發(fā),輕聲哄她,“公主,臣要上朝了。”
“這么早就上朝?”越長溪不高興,“皇帝和大臣都沒有性.生活嘛,難道我的春.宮畫得不好?”
她頓時抬頭,緊緊攥拳,兩只胳膊在半空揮舞,“給我筆,本宮還能畫!”
公主一副掙扎著要起來、卻又起不來的樣子,像剛出生的小奶貓,努力喵喵喵,做出兇狠的表情,外人卻只覺得可愛。
衛(wèi)良也是同樣的感受,他覺得這樣的公主可愛極了,好像滾燙黏稠的糖漿,要將他融化。
幽暗瞳孔凝出笑意,他握住她的手臂,近乎誘哄,“臣給您帶桂花糕,好不好?”
低沉暗啞的嗓音落入耳畔,像雨滴敲打房檐,酥酥麻麻的好聽。但半夢半醒中,越長溪只注意到食物的名字,她頓時想起軟乎乎的糯米,撒上香噴噴的桂花,一口下去又甜又軟。
糾結(jié)片刻,還是沒抵住食物的誘惑,她慢吞吞挺直身子,揚起臉,“那親一下再走。”
衛(wèi)良單手撐住床,將公主罩在身下,另一只手撥開她鬢邊碎發(fā),含住柔軟的唇,輾轉(zhuǎn)廝磨。
“我是說親額頭!還沒刷牙呢!”
嘴上碎碎念抱怨,表情卻饜足滿意,像吃飽后窩成一團曬太陽的貓。越長溪被安撫好,乖乖躺回床上,這會兒已經(jīng)清醒,一雙眼睛水汪汪望著對方,“晚上早點回來,一起吃飯。”
衛(wèi)良盯著她水潤的唇,心底無聲嘆息。
他昨晚想,這幾日都不該再來公主府。昨夜尚且能用送公主來府邸的借口,今日呢?但這時候,別說公主讓他回來,哪怕要他的命,他也恨不得立即給她。
衛(wèi)良依言輕吻她的額頭,眼神溫柔地不像話,低低應(yīng)道,“好。”
*
破例一次,就有第二次、第三次……第無數(shù)次。衛(wèi)良每次都想離開,但實際上,他已經(jīng)連續(xù)七天宿在公主府。
流言蜚語很快傳出來。
——太.祖過世,公主無人庇佑,被東廠督主幽禁在公主府。
還有人信誓旦旦聲稱,他曾看見,衛(wèi)良和公主在酒樓雅閣,公主面色嬌紅,嬌弱地靠在冷厲的東廠督主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