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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你聽見我成親的消息時,你疼不疼?當你從康陽趕到永昌,獨自伏在門口時,你疼不疼?當雪山崩塌,整個身體被掩埋時,你疼不疼?
血水混合著眼淚不停往下淌,浸沒了半個衣衫,明明很冷,衛良卻覺得心都跟著沸騰。他終于意識到這不是夢。因為在他荒蕪蕭條的想象中,女孩永遠都不會這般鮮活。
環在對方腰間的手慢慢落下,他一下下輕撫女孩的頭發,“不疼。”
在找到衛良之前,越長溪內心還算穩定,畢竟她當時一心想著救他;找到他之后,各種情緒反而涌上心頭,強烈的愛意伴隨著沉沉的悔恨,如浪花一樣不停在她心中激蕩,似乎要將她撕碎。
但最終,所有復雜的、火山噴涌般的情感都在對方的輕撫下逐漸平緩,就像奔騰的瀑布化為涓涓細流。越長溪松開口,重新吻上對方的傷口——她留下的傷口,“怎么會不疼呢?我都疼了。”
衛良對這個世界沒有直接的感受,他所有情感都只因越長溪一人而起。所以雪山崩塌時,他沒有感覺到驚恐或懼怕,唯獨因再也見不到對方而稍稍遺憾,但那一點痛苦也隨著見到越長溪而徹底消散。
但此刻,他聽見對方說疼時,遲來的擔憂終于涌上來,他慌張地上下檢查對方的身體,“哪里受傷了?”
越長溪輕笑了下,抓住對方驚慌的手,按在了自己胸.口,“這里。”
心疼。
隔著一層布料,衛良感受到掌心一片柔軟,還會隨著呼吸上下浮動。更重要的是,他能感受到那里瘋狂跳動的心臟,因他而跳動的心臟。
淺淺的熱意涌到臉上,衛良臉紅了。
越長溪:???
越長溪:“你瞎想什么呢?”
手掌突然被重重拍下去,衛良茫然地抬起眼,怎么,按疼了?
看著對方又恢復往常的迷茫之色,越長溪終于徹底放下心。她先從袖口翻出幾瓶大補丸,看著對方服下后,又揭開他的衣服,開始上金瘡藥。
畢竟有內功護體,衛良身上沒有太多傷。除了她剛剛咬的那一下,只剩背后一道傷口,還是因為撞在了巨石尖銳處造成的。經歷一次雪崩,身體各個部分都保留下來已經是奇跡,更別提只受這一點傷,越長溪一邊將布條纏在對方身上,一邊忍不住想祈禱。
在她上藥期間,衛良安安靜靜坐著。讓抬手就抬手,讓低頭就低頭,其余時間都保持一動不動,比專業的人體模特還要配合,不得不讓越長溪再次想到雕塑精的稱號,實在是太貼切了。
對待越長溪的一切事,衛良都格外敏感,因此很快感受到她的心情不再緊張,他偏頭看向女孩的發頂,看她如同山間小鳥一般,輕盈地、歡快地四處跳動,終于,心中升起某種不一樣的感受。
是和她在一起時,非常類似、但又更強烈的感受。
衛良慢慢地,露出一個不太明顯的微笑。
越長溪恰好抬頭,撞見了他如暮色般溫柔的笑臉,以及眼底深處,星火暗燃般璀璨的光。她捧起他的臉頰,落下虔誠一吻。
“太好了,”她說,“你沒事,真是太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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習武之人類似于太陽能電器,只要有內力,就能恢復一切功能,甚至還包括自我修復。
若是普通人,在短時間內耗盡全部內力,肯定需要修養半年以上,還會留下各種后遺癥。但是越長溪不一樣,她是有外掛的女人,因此幾瓶藥.嗑完,衛良不僅恢復如初,甚至還有隱隱突破的趨勢。
打坐半個時辰,衛良身體完全無恙,他猛地起身,內力激蕩,雙眼迸發出暗芒。等片刻后低頭,看見張著嘴、被嚇到的女孩時,又變成往日溫柔沉寂的狀態。
越長溪原本在發呆,畢竟在不到兩平米的雪洞里,她也做不了其他事,結果身邊的人突然起身,讓她誤以為第二次雪崩了呢。
越長溪不滿地瞪了對方一眼,突然想起來什么似的,拍了下身邊的地面,“坐下,我們談談。”
衛良先是聽話地坐下,然后才發出質疑,“這里危險,我們為何不出去再談?”
“你不懂,我絕對不能再立下一個出去再談的flag,”畢竟她剛說完等你回來,衛良就遇見雪崩,若是定下出去再談,很有可能直接被閣主抓走。
一想到這個可能,越長溪忽然覺得,在危險的雪山里談話也可以忍受,所以,她很直接地問道,“你需要做一個選擇。”
衛良:“我選擇你。”
“……”
越長溪有些感動、有些想笑,但她還是嚴肅地解釋,“別亂說,你要好好思考!我想問的是……”
衛良:“經過思考,我選擇你。”
努力營造的嚴肅氛圍終是被打破,越長溪噗嗤一笑,目光也跟著柔和下來,她主動牽起對方的手,打破了兩人無形的距離,“你需要在閣主和我之間做一個選擇,我知道你視閣主為親生父親,然而他……”
衛良第三次打斷了她,“我選擇你。”
越長溪沉默了一會,有些不懂現在是什么情況,她問道,“你真的考慮過么?選擇我,就意味著要背叛閣主,甚至殺了他,你明白么?”
衛良唯一不懂的,就是為何對方要反復詢問同一個問題。然而那個人是越長溪,所以他永遠不會厭煩,他再次點頭,“明白。”
三次毫無猶豫的“我選擇你”,讓越長溪說不出什么感受,有些觸動,但更多的,是一種蔓延到心尖的酸澀。
她究竟做了什么,能遇到這樣一個人,自始至終都能堅定不移地選擇她……
越長溪不敢再想,只是啞著嗓子問,“閣主把你養大,你不后悔?”
衛良:“他給我食物,教我武功,我替他做事,很公平。但如果你不愿意,我便不做了。”
如果說越長溪心中有一把尺,那么衛良心中就有一桿秤。在遇見對方之前,他一直依靠這桿秤活著,別人給他什么,他還給別人什么。
只是遇見越長溪后,那桿秤就只向她傾斜。
“我不太懂,你難道不在乎閣主?”越長溪倒吸一口氣,忽然意識到自己在問什么傻話,衛良哪里懂什么是在乎,但是……但是她總覺得哪里不對。
“你替閣主做的事情已經夠多,養育之恩早就還清,為什么不離開夢閣?”
“閣主不允許我離開,”衛良頓了頓,“而且你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