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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慶吉手指一抖,大驚失色,“您千萬別給我求情,奴才還想活著呢!”
若是公主特意給自己求情……慶吉忍不住縮縮脖子,那他直接躺平等死吧,都不用掙扎了。
“至于么?”越長溪失笑,“衛良肯定不會……”
信誓旦旦的語氣一頓,她忽然想起一件事。麗嘉
那天,她為了刺激衛良,特意說了句‘慶吉肯定懂,那本宮去找他吧’。小太監這么慘,不會跟這句話有關吧?
身體重重靠在床上,越長溪一邊覺得不可能,一邊又覺得自己真相了。她莫名生出一點愧疚,抬頭看看慶吉,這么會功夫,他已經一副昏昏欲睡的樣子,腦袋點個不停,如他所說,真是累到極點。
難怪最近朝中形勢大好,衛良都快把自己折騰瘋了,更何況敵人。
越長溪扶額嘆氣,男朋友根本沒意識到他是男朋友,還整天胡思亂想,腦補一些苦情人設,該怎么辦?
怎么辦,自己選的男朋友,跪著也要哄好。
她叫醒慶吉,讓他去偏殿睡一覺,“放心吧,本宮會勸衛廠公的。”
公主終于愿意見師父了!他有救了啊啊啊!慶吉飽含熱淚,當場跪下磕了三個響頭,最后一下的時候,頭點在地上,差點又睡著了。
越長溪:“……”孩子都折磨成什么樣了。
她有點想笑,又莫名笑不出來,她想,如果慶吉已經這樣,那衛良呢?
只怕要比他難受一萬倍……
*
慶吉迷迷糊糊離開,差點撞到剛進門的半枝。半枝扶了下門框,穩住手里的藥,不滿道,“最近東廠怎么回事?每個人都神情恍惚,衛廠公早上來的時候,對著門口站了好久。”
越長溪一怔,接過藥問,“衛良來過?”
“來過,每天都來,在門口站一個時辰,也不知道干什么,問他又不說,奇奇怪怪的。”半枝不知道那晚發生什么,還以為公主是偷偷出宮玩,所以格外困惑。
手指捏緊軟墊,越長溪問,“你怎么回復的?”
“我說您病了,不方便見客。”半枝理所當然回答,走到柜子旁,拿出一些零碎的東西,“這是衛廠公送來的東西,您買的?”
半枝的說法沒有錯。
月事疼痛,當然不能對外人說,但衛良聽說她生病,又不見她召太醫,而且她還不見他,不知會怎么想。
越長溪瞥了眼桌上的東西,都是些亂七八糟的補藥傷藥,有一個綠色瓷瓶,似乎是什么療傷圣藥,據說萬金不止……
擰開蓋子,很清香的味道,那天早上在暖轎里醒來,身上就是這個味道。越長溪默然,衛良自己被捅個對穿,都沒拿出來用,卻用在這種地方……
她沉默片刻,掀開被子,吩咐半枝,“你去叫衛廠公來、算了,我自己去東廠吧。”
從前,她只想衛良愛她,但這一刻,她突然也想他愛自己,又或者——
她搖搖頭,披上斗篷離開永和宮。
……
偏殿,慶吉看見公主離開的背影,撲通一聲倒在床上。
——師父,我只能幫你到這里,剩下的,都是命。
他們這種人,命都不好,希望這一次,能有例外。
*
東廠地牢。
啪嗒——
一節帶血的指骨掉在地上,隨即是一陣慘厲的吼叫,焦和目眥欲裂,青筋暴起,“衛良,你不得好死!”
“有這個力氣,不如想想皇后還讓你做過什么。”
衛良一身黑衣,站在地牢門口,幾乎融入黑暗里,他冷淡道,“還有十節指骨,焦大人可以慢慢想。”
一旁的漆盤上,工工整整擺著十八節斷掉的指骨,等到二十八節擺滿,結局可想而知。
焦和也想到這點,灰敗的臉上一陣扭曲,“我已經都說了,皇后看不起我,沒讓我做任何事,我全都招了,你還想怎樣!”
“都招了?”衛良慢條斯理擦拭,“那不如說說,你房間為何會有公主的畫像。”
焦和死不承認,“什么公主畫像,我收集個美人畫像還不行?話說,公主果真國色天香,那皮膚嫩的啊——啊啊啊啊啊。”
惡心的話語瞬間變成慘叫,利刃破開空氣,焦和只覺手掌一涼,半個掌心被飛過來的長劍削去。
衛良兩頰濺上血跡,瞳孔幽深,猶如地獄爬上來的惡鬼,“只剩一次機會,你最好想清楚再開口。”
十指連心,焦和只覺得自己的心臟仿佛被生生剜去,他痛得哀嚎不停,大滴大滴汗珠落在腳下,許久后,他驀地笑了,雙眼血紅瞪向衛良,“衛廠公,公主知道你是這樣的人么?”
衛良臉色驟然一沉,黑眸如淵,“你說什么?”
焦和大笑,“衛良,你那點骯臟的心思,別以為我看不出來。我得不到我想要的,你也永遠得不到,我們都是爛人,就該爛在地里,哈哈哈哈哈。”
話音未落,他猛地撞向插在手心的利劍,未等動作,利劍被衛良一腳踢飛,他冷淡地看了焦和一眼,“用刑吧。”
因為還要問話,東廠的大刑還沒動用,那才是令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手段,如今衛良開口,已經是徹底放棄對方的意思,錦衣衛點點頭,打開角落的箱子,露出各種刑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