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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變得昏暗,蟬鳴開始惱人,樹林對方又恢復了以往對方的乏善可陳,越長溪眼中的光在一點點泯滅,她開始變得和其他人一樣沒有生氣。
女孩不再另自己感到新奇,衛良以為他會忘了這個人,但是恰恰相反,他開始更密切地關注她。
他看著她的朋友死亡,看著她眼中的光徹底熄滅,看著她進入密閉的房間,看著閣主用泥土封閉房間的每一絲縫隙。
他開始恐懼。
那一刻,衛良才明白人為什么懼怕死亡,正如此時此刻,他就在懼怕再也不能看見越長溪,不僅是她毫無陰霾的笑,還有她這些年冷漠的面龐。
原來他在乎的從來不是她的笑,而是她的存在本身。
萬幸,她活了下來,不僅活著,還吻了他。
對于這個吻,衛良最初并沒有太多的想法,他只是有些驚奇:過去,他曾把越長溪視為一朵常開不敗的玫瑰,因為這朵玫瑰只有他看見,所以他自然而然認為她是他的。可是如今,他才發現事實也許正相反。
他無法左右這朵花的綻放與否,她卻能輕易改變他為數不多的情緒。
他想,也許他是她的才對。
雕花木門外,衛良順著門板滑落、委頓在地,月光下的少年面容不解,“如果我是你的,你為什么不能看看我?”
回答他的,只有永和宮內呼嘯而過的幽幽風聲,除此之外,再無其他。
第二天一早,周宛晴悄悄推開內間的門,想趁著太監來之前,把越長溪換回去。畢竟她才是公主,若是被人發現睡在外間,怕是要被閣主懷疑。
床幔唰地一聲被拉開,越長溪好似一夜沒睡,她啞著嗓子問,“談完了?”
“談完了,具體事情我們可以傳音說,”周宛晴還是那個細心的女孩,她摸了摸越長溪的臉頰,“溪流兒,你怎么了?”
“沒事,”越長溪面色不太好,她揉揉眼睛翻身下床,“就是睡不著,總覺得一切都像夢一樣。”
周宛晴了然,她現在也一樣,很難相信自己已經從那個地獄逃出來,偶爾半夜會從噩夢中驚醒,以為馬上就要經歷一場廝殺,她安撫地抱了對方一下,“很快就會結束的。”
恍恍惚惚走到內間,申帝已經換了衣服坐在椅子上,他不像昨夜那般尷尬,還有興致與她開玩笑,“讓公主受苦了。”
周宛晴剜了他一眼,“溪流兒,我和陛下商量過,一切結束后,你就自由了。”
越長溪心中感激,她深知對方讓她離開不是因為不信任她,而是十分信任她,畢竟她知道那么多宮中辛秘,能放她離開已經是最大的幫助。
握住對方的手,越長溪這次真心實意地說道,“謝謝你。”
周宛晴笑著點頭,眼中卻泛起絲絲擔憂,但她猶豫片刻,終是沒有再次詢問。
——每個人都有秘密,不是么。
事實證明,周宛晴的擔心并非多余,“侍寢”的第二天晚上,公主就病倒了。
早上皇帝離開后,越長溪一直沒起床。周宛晴知道對方昨夜沒睡好,也就沒想著叫醒她。然而一直到晚膳的時候,寢殿內仍然沒有一點聲音。
在夢閣一起生活那么久,周宛晴十分了解對方,因為訓練時被餓過,她們都有準時吃飯的習慣,連續錯過兩頓飯,絕不是越長溪的習慣。
她重重敲了兩次門,確定房間內仍然沒有聲音后,終于控制不住推門進去,拉開厚重的床簾后,看見了面色過于紅潤的女孩。
手指撫上額頭,竟然燙的驚人。
周宛晴眉頭緊皺,“怎么會這樣。”
她們習武之人很少生病,內功就是最好的藥,能治愈身體一切疾病。哪怕受傷昏迷,內功也會自動在體內循環,最大程度維持健康,可越長溪竟然發燒了,而且來勢洶洶。
鄭元白點頭,什么都沒說,放下茶杯走了。越長溪也不介意,鄭元白能幫她,是情分;不幫她,她也不在乎,這么多年都靠自己,況且,她已經有幫手了。
想起幫手,越長溪不自覺捏緊書,喉嚨幾不可聞溢出一聲嘆息。
“衛良……”
第36章 .35喜歡 無比清晰地意識到,她喜歡衛……
鄭元白的到來和離開都莫名其妙, 越長溪沒有多想,但第二天,朝中傳來消息, 鄭將軍彈劾許大都督, 痛斥對方諸多罪狀, 提議貶官。
聽到消息時,越長溪一愣,她不清楚鄭元白為何這樣做,是申帝的授意?畢竟鄭元白回京, 目的就是平衡朝政, 牽制許大都督;還是……為了她和孝靜皇后?
見攝政王來勢洶洶,路上的宮女太監都急急忙忙躲避行禮,所以很少有人注意到,他身后的宮人十分陌生,根本不是宮里的人。
到達慈寧宮時,沈昭元甚至沒有沒有敲門,直接讓身后的侍衛將門踹開,紅木雕花大門轟然破碎,嚇得守門的小宮女放聲尖叫。
“何人擅闖慈寧宮?”
沒等她說完,沈昭元身后的侍衛一把將她推開,“有不軌之士藏于慈寧宮,攝政王特地帶人檢查,保護太后公主安全。”
說罷,他便帶著人直奔正殿,擋也擋不住。
沈昭元嚴肅點頭,跟在對方身后大步進入,還不忘借刺客之名派人守住門口,不放一個人離開。
其實按照禮法,他是不該這樣直接行動的。但是為了能將太后一舉拿下,他特意讓趙太卜——也就是呈奏折之人,寫明太后白日宣淫,如果馬上行動,定然將對方當場抓獲。
這才是他行動的依仗。
至于慈寧宮里究竟是否有此事,文武百官不能踏入后宮,還不是他自己說了算。
沈昭元這樣想著,踏進了慈寧宮正殿。
彼時太后恰好在,她一身深藍色朝服,頭戴寶釵,雍容華貴,見他來皺了皺眉,“攝政王無故前往后宮,于理不合,但念在你代理朝政,于國有功,此次便不予追究,”她將茶杯放下,“不知攝政王有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