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造成的結果,就是皇帝急,公主急,當事人卻一點不急。
越長溪有一瞬恍惚。
她也在想,她為什么沒有答應賢妃。
她望向茶杯,淺色茶水倒映出她沒有表情的面孔,她垂眸,“在答應賢妃之前,我想先見一個人。”
第33章 .32醒來 衛良,我也許不該靠近你……
二月, 春風凜然,帶著冬日的余威,銳不可當掠過寬窄宮道。越長溪站在文華殿門口, 紅色宮服被吹得高高揚起, 像一抹明艷的火光。
她的視線掃過文華殿高飛的屋檐、朱紅大門、冰冷的臺階, 目光始終沒有焦距。
半枝系緊斗篷,好奇環顧左右,“公主,我們為什么來文華殿?這里不是皇子講學的地方么?”
還有一點,就是越長溪被迫知曉對方的名字。但由于她是個叛逆咕,所以仍然稱呼對方為小藍。周宛晴對此沒什么意見,畢竟越長溪威脅她,“不是小藍,就是大藍。”
“……”
“還是小藍吧。”在兩個難聽程度不分高低的名字中,周宛晴艱難地選擇了前者。不過她完全忘記自己可以不選,果然和越長溪相處久了,智商都直直奔著對方靠攏。
太陽欲升未升,房間內,越長溪收起抵在周宛晴脖頸上的匕首,困倦地打個哈欠,“告訴你晚上別靠近我。”
相識四年,周宛晴從未見過對方這幅樣子,刀尖帶血、眼底含霜,溢出的殺氣好像要把人絞碎。她深吸一口氣,平靜體內瘋狂跳動的心臟,“敲了半天門你都不應聲,我只好自己進來。”
此刻剛過卯時,距離考試還有一個時辰,周宛晴已經換好比武專用衣服,袖口小腿用布帶纏緊,頭發盤成發髻挽在腦后,全身沒有一處累贅。越長溪探究的視線來回掃過,確認對方沒有惡意后,不知從床榻哪里翻出個錦帕,“喏,擦擦血。”
這些年風雨不斷,什么大風大量沒經歷過,周宛晴已然平靜下來,用帕子按住脖頸后還敢拿對方打趣,“早知道你是這么個歡迎法子,我就不來了。”
她沒問為何越長溪和平日表現大相徑庭,正如對方所說,在夢閣里,擁有秘密才是常態。
越長溪艱難地從床上掙扎下來,再一次望向對方時,已經恢復了往日的調皮快活,她站在衣架前,毫不顧忌地脫下褻衣,露出整片瑩白的脊背,“所以你這么早來,究竟是要做什么?”
周宛晴笑意盈盈,舉起手中發帶,“知道你不會挽發,就想著提前來幫你,沒想到你還沒起床。”
習慣掐點去考試的學渣終于見識到什么叫學霸,越長溪穿好里衣和外衫,將她及腰的長發向后一甩,“來吧。”
有些人有一種能力,就是做什么動作都很好看,周宛晴十指仿佛在舞蹈,片刻就將頭發梳理的整整齊齊,最重要的是非常服帖,不會在打斗時形成明顯的弱點。
盯著鏡中女孩,越長溪瞇起眼,好似隨意開口又好似意有所指,“小藍手好巧,簡直能做手藝人。”
周宛晴的動作沒有半分停頓,她將發簪別在頭發頂端,遮住凌亂的發絲,在鏡中與越長溪對望,“不如溪流兒。”
越長溪挑眉笑了。
梳完頭發,周宛晴又幫對方纏好綁腿,兩個女孩互相檢查一遍衣服,確定沒有任何問題后,小藍才離開。離開時她在門口停頓了一下,“撐過這輪,別讓我這個手藝人白費力氣。”
背著光,越長溪看不清對方表情,但聽懂了其中傳遞的信息,她點頭,“你也一樣。”
初升的太陽照進屋里,映出窗前女孩美艷惑人的面容,越長溪拿出口脂點在唇上,笑容止不住越來越大。
“八年了,我終于找到第一個盟友。”
一直在線,但是完全沒聽懂兩人對話的半枝很困惑,“就因為她幫你梳頭發?”
“因為她同意自己是個手藝人,”艷紅的雙唇緊閉,越長溪眼中迸發出耀眼的光,“而只有離開,才能選擇自己會成為什么樣的人。”
沒等感慨完畢人類好復雜,半枝突然想到,“你要離開這里?”說好的談戀愛,完成愿望呢!督主沒有任何表情的臉更僵硬了,習慣了女孩的優秀強大。生平第一次,他意識到小姑娘也是學生中的一個,她也可能隨時因為考核失敗而丟掉性命,“不,”半枝剛松口氣,就聽越長溪繼續道,“我要毀掉夢閣。”
半枝沉默片刻,“公主,你何時產生這樣的想法?”
胭脂盒“啪”一聲扣住,女孩斬釘截鐵的聲音響起,“從我來的那天。”
——當我看見九十九張恐懼的面孔時,我就發誓要毀掉這里。如今八年過去,即便她們絕大多數已經不在,我也從未改變當時的想法。
想起男人時常落在她身上、帶著探究和好奇的眼神,越長溪就忍不住發愁。她拿的劇本可是摧毀黑惡勢力、追求女性獨立,而不是什么囚禁帶球跑之類的古早虐戀,她都想回去燒香拜佛求雕塑精放過自己。
越長溪:無論因為什么對我產生興趣,我都改,立馬改好不好?
然而老天偏偏與她開玩笑,令她退避三舍的男人此時站在五先生旁邊面無表情地發問,“是我說的任務么?”
五先生撓撓頭,臉上露出幾分茫然,“已經按照您的要求做了,只是您為何要這么多鳥蛋?”
這幾年的考核大多由三位先生出題,六先生和九先生還好,他們一個教六藝、一個教謀略,可以出題的地方很多,唯獨教內功招式的五先生很難,他根本不知道還能考核什么,所以每次考試比學生都要發愁。
半月前他正為這次淘汰抓狂,督主恰好出現,告訴了他找鳥蛋的題目,五先生簡直欣喜若狂,他唯有一事不懂,就是為何督主要求把學生找到的鳥蛋都送給他。莫非他喜歡?
督主想起小姑娘的燦爛笑容,搖頭道,“你不必管,事后送到我住處就好。”
五先生恭敬地點頭,閣主只有督主這一個兒子,雖然他們并不以父子相稱,但他也是少主無疑,他道,“是。”
做完這一切督主便想離開,這次估計會帶回來很多鳥蛋,他的金縷鳥巢還沒纏完,要抓緊時間做,才能在今晚前送給小姑娘。結果他都要轉身了,又聽對方道,“只是可惜您想的方法沒奏效。”
想著鳥巢的事,督主有一搭沒一搭應付,“什么方法?”
“就是讓她們爭奪我手里的鳥蛋,結果被越長溪捏碎了。”
聽到熟悉的名字,督主已經轉向門口的身子又轉回來,“你說誰?”
“越長溪,閣主挑出來的七個女孩中最后一位。”
督主沒有任何表情的臉更僵硬了,習慣了女孩的優秀強大。生平第一次,他意識到小姑娘也是學生中的一個,她也可能隨時因為考核失敗而丟掉性命,今天要送出去的鳥蛋,可能不是禮物,而是催命符。
——這可是比回家,更強烈的愿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