亦宴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他腦中閃過種種,最后道,“是。”
越長溪噗嗤一笑,帶著點她自己都沒想到的釋然,“總要給人的。”
做好的荷包總是要送人的,那些過去的夢和期待也總該有個歸宿,也許他和她想象中的那個人完全不同,然而現在讓她選,越長溪竟也沒想過其他可能。
兩人都不再說話,房間內寂靜無聲,就像三年前大婚的那個夜晚,暗衛和丞相家的小姐在屋子兩端,他們隔著大紅紗帳,都拼命屏住呼吸,生怕讓對方發現自己的秘密。
兜兜轉轉竟是回到了遠點,宛如那個荷包的出現,像是巧合,又像是宿命。
御前太監緊張的聲音再次傳來,“皇上,再不起早朝就遲了。”
身體還沒徹底恢復,只穿薄薄的褻衣仍然有些冷,公主回到床上裹起被子,她微笑著靠在床柱上,“你該走了。”
女孩其實很愛笑,時常彎著嘴角看他,可是衛良總覺得她的笑不達眼底,像是隔著層濃霧般看不分明,唯獨這次,她只輕輕勾起唇,他卻一眼望遍整個夏天。
衛良點點頭,將荷包塞進袖子里后面無表情地離開,然后公主就見對方同手同腳推開門,還不忘向她點頭告別。
晨風將房門吹開小小的縫隙,又在慣性作用下閉合,當吱呀——的聲音徹底消失時,越長溪在心中說道,“半枝,我們可以開始了。”
……
御前太監服侍了皇帝三四年,還是第一次見對方起晚,他小心奉承道,“皇上今兒起得晚,可是天太熱,昨夜沒睡好的緣故?”
衛良搖頭,“只是恰好公主醒了。”
大太監一噎,皇帝寵公主那是宮里人有目共睹的事,尋常后宮之事都由著她性子鬧,沒想到早朝這么大的事也能因為她耽誤,“有皇上這樣寵著,公主好生福氣。”
“應該的。”
在他心里,公主就應該值得最好的,而且他和真皇帝都沒做過什么,實在擔不起這個寵字。感受到袖子里那個柔軟的東西,衛良的心都跟著溫柔起來,如果硬要說,也許還是她寵他多一點。
太監們個個都是人精,最擅長察言觀色,皇上今天看起來心情不錯,他心思也開始活絡起來,想著如何再恭維幾句,“陛下因為怕吵醒公主,每天提前離開,真真是羨煞旁人……”
御前太監還在說個不停,衛良卻腳步一頓,他忽然明白,他過去一直認為自己提前離開是怕對方發現他的身份,可是現在想想也許太監說出了真相,大概是因為他早就喜歡她,所以甘愿那么做。
在明白什么是感情之前,她就已經在自己心里了。
裕安宮的宮門漸漸遠去,衛良回頭看向日光下的瑰麗宮殿,是和他心愛之人同樣的溫柔靜謐,為了守護這份美好,他甘愿付出一切代價。
當他跨進御書房的大門時,也是這么告訴自己的。
……
雖然今天衛良有些遲,但是申帝來的更晚。最近沒有討厭的人需要應付,而且馬上就要解決心腹大患,齊宣之心情大好,恨不得舉手相慶。昨晚更是和皇后談心到子時,充分展望了沒有丞相一家人的美好未來。
他困倦地換好朝服,隨意問道,“昨夜可有事發生?”
“并無。”
越長溪已經服用七天蝕骨,齊宣之早就把她當做死人看待,根本沒想她還能翻出什么浪花,此時詢問也是敷衍了事,所以并沒有注意到衛良截然不同的態度。
戴上明黃通天冠,申帝突然想起什么,“新的蝕骨你已經給越長溪了吧?”
蝕骨一瓶七粒,上次他假借補藥之名賜給對方的正好用完,申帝連裝模作樣再下圣旨都不想,就讓衛良直接送給她,那個賤.人那么蠢,肯定會萬分激動地收下,沒準還要感謝他貼心。
他冷哼一聲,“活該她死。”
昨晚慌忙中塞進袖子的瓷瓶還在原處,沉甸甸地往下墜,衛良眼中殺意閃過,“臣已給。”
昨晚他就是為這件事焦慮不安,此藥性烈,食用越多越難根除,即便以后服用解藥也有很強的副作用,所以他非常猶豫。如果說之前還有那么一分不確定該怎么辦,看見對方后,就連那一點不確定都消除了,他絕對不會把蝕骨給公主。
申帝并不意外這個答案,走出御書房前還象征性贊賞一下,“做得不錯。越長溪這次必死無疑,你也不必繼續假扮朕,以后都留在東廠待命。”
說完這句話他就急匆匆往早朝趕,開門時掠過的穿堂風吹起衛良的頭發,他盯著那處缺口,目光柔和而悠遠。
不再需要假扮皇帝,可他仍然要去裕安宮,東廠不是他的家,那里才是。
她之所在,方為歸宿。
麒麟殿外,剛下朝的申帝面色愉悅,一想到能馬上干掉越長溪、再殺了林宗生,驪闕城萬年不變的景色都明媚許多。他大步朝著霜云殿走去,昨夜皇后的新曲只唱到一半,他還等著聽下半部分呢。
嗖——
就在他興致勃勃的時候,利箭穿破空間的破裂聲驀地響起,一只冰冷的長箭直奔他面門,齊宣之還沒反應過來,就見三翼黑色飛鏢從側面旋出來,精準無比地打在淬毒的箭頭上。長箭拐個彎從他耳畔劃過,削掉了通天冠上的一串珍珠。
即便是被卸去大部分力量,長箭依舊穩穩地扎在地面上,青石板上出現好幾道裂痕,像是巨大的蛛網。隨著珍珠噼里啪啦落地聲一同響起的,還有太監們尖銳刺耳的叫喊,
“有刺客!來人護駕!”一個如何將丞相徹底解決的思路,當時刺客剛被抓住,因為擔心還有余黨,所以宮內人人自危,各宮都是大門緊閉。唯獨皇后冒著危險趕來,跪伏在申帝膝下。
房頂上黑影閃過,第一道黑影明顯來自于長箭出現的方向,他見一擊不中迅速撤退,向著宮外飛身而去。
緊跟著他的是暗三,平日負責保護皇帝的安全,而暗二則立馬出現在申帝身邊,警惕地看著四周。
登基許久,這還是申帝第一次被刺客偷襲,他面色慘白,薄唇失去血色,右手顫抖地摸向耳朵,剛才暗器劃過的冰涼感仿佛還未消散,
“剛、剛才是怎么回事?”
暗二面色嚴肅,“有刺客,內功不高但弓法非凡,暗三已經去追,請皇上放心。”
幾十個太監、侍衛把他護在中間,身旁還有內功深厚的暗衛保護,申帝終于恢復些許淡定,他臉色鐵青,“掘地三尺也要把人找出來,朕要讓他死無葬身之地。”
帝王在宮中遇刺是大事,申帝被眾人護著回到御書房后,接到消息的大臣們立馬趕來。當年的趙靜室、如今負責京師治安的趙中尉第一個出現,“末將護駕來遲,請皇上恕罪。”
面對真愛的父親、當年待他不薄的下屬,申帝還是智商在線的,“愛卿起身,朕看那刺客身形矯健,應該是個會內功的,愛卿不知曉實屬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