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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良感受到唇上溫熱的觸感,驀地睜大雙眼。他腦中白茫一片,聲音和畫面同時消失,唯獨剩下對方笑中帶淚、映著自己的雙眼。恍惚中,他忽然就想起一件事。那是很久以前,他擅自借用申帝身份出現,公主一直都喊他皇上,直到她抬頭看見他,才突然改口叫夫君。
原來她能認出的,從來都是他自己。
衛良用力將人環住,小心翼翼卻珍重萬分地加深了這個吻,若是讓越長溪自己選,她肯定不愿意頂著別人的臉,過著別人的人生,從生到死。所有渴望和不甘終于在此刻找到歸宿;他于黑暗中祈求的光,也終于落在他身上。衛良閉上眼,輕輕喊了聲,“公主……”
越長溪終于露出今夜第一個笑容,她擦掉眼淚,感受著衣服另一端那顆瘋狂跳動的心臟,愧疚與惶恐逐漸平息,那些衛良沒能說出的話,她已經懂了。
公主還要說些什么,然而砰砰砰的敲門聲再次傳來,那是鄭元白在告訴她時間不多了。她握住衛良的手,“如果你那句話是真的,那我還需要你做一件事。”
“一切事。”
聽見與那晚如出一轍的回答后公主愣了一下,然后飛速從御書房屏風后翻出龍袍,她咬著唇,“這是我求你的最后一件事。”
若是讓越長溪自己選,她肯定不愿意頂著別人的臉,過著別人的人生,從生到死連姓名都不能留下,這也是她最擔憂的問題,然而衛良似乎沒有這方面顧慮,他輕巧地接過衣服,露出一個短暫卻縱容的微笑。
“您永遠都不必求我,況且臣說過,一切事。”
門外喊殺聲漸消,朝臣匆匆趕來的喧鬧響起,越長溪匆忙將化尸粉倒在齊宣之尸體上,看他化為無形散于天跡,一直困住她的牢籠也仿佛在此刻消弭。公主轉過身,將衛良凌亂的頭發打理好,她語氣分不出喜怒,“從今以后,你就是申國的王。”
越長溪終于露出今夜第一個笑容,她擦掉眼淚,感受著衣服另一端那顆瘋狂跳動的心臟,愧疚與惶恐逐漸平息,那些衛良沒能說出的話,她已經懂了。
公主還要說些什么,然而砰砰砰的敲門聲再次傳來,那是鄭元白在告訴她時間不多了。她握住衛良的手,“如果你那句話是真的,那我還需要你做一件事。”
她發誓,她只是隨口一說,但沒想,竟然有效果。
慶吉也驚訝地發現,師父真的沒動。不僅沒動,還仿佛受到安撫,瞬間放松下來。
慶吉:?他已經開始懷疑,師父真的昏迷了么?不會是裝的吧?
第29章 .28夜晚 越長溪觸碰他時,他又是柔潤……麗嘉
公主和從前一樣膚白貌美光彩照人,哪有病入膏肓的樣子。申帝一時竟有些不確定,“你是人是鬼?”
“……”
本來還試圖營造深沉氣氛的公主頓時笑出聲,“陛下說什么傻話,臣妾當然是人。”
齊宣之心里疑惑重重,今天有太多事超出他認知,心愛之人竟然反戈一擊,本該重病的越長溪也好好端端站在這里,他盯著門外明滅火光,完全不知道該說什么。倒是丞相夫人撲到女兒身邊,死命拽住她往后跑,“染兒快走!門外有叛軍,你爹他……”
“叛軍那里有哥哥解決,我們在這里很安全,”公主將蠟燭遞給旁人,抱住母親安慰,“而且爹也不會有事,他身邊有武功高強之人在暗中保護他。”
雖然沒預料到齊景曜會趁機造反,但畢竟知道有刺殺一事,因此公主早就安排手下偽裝成太監,借著月色混跡在宮中各處。他們多為鄭元白在黃州的舊部,不僅身手敏捷,頭腦也靈光,混在人群中絕對不會被發現。否則憑丞相自己,剛才也不可能干掉那些刺客。
丞相夫人從這句話里聽出許多深意,她拽著女兒的袖子,半晌后突然道,“安全就好。”
——雖然不知道你們要做什么,但是作為母親,我只希望你們平平安安。
從丞相夫人給女兒的嫁妝就能看出來,她絕非死板之人,和林宗生的愚忠也完全不同,能說出這樣的話不算意外。但公主還是很感動,她用力抱了母親一下,“娘,您和半枝去后殿休息一會,女兒和陛下有話要說。”
丞相夫人視線落在女兒身后的一眾宮人身上,她欲言又止,終是默默跟著半枝離開。
門外喊殺聲沖天,屋內卻寂靜無聲,申帝和公主隔著幾步遠對視,申帝率先沉不住氣,“公主有何事要和朕說?”
越長溪微微一笑,“再等等。”
完全不知道對方為何而來,又聽不懂她說什么,申帝愈發不安。他隱約感到現在的情形對自己不利,然而還沒等到他想出應對之法,兩人之間的沉默就被打破。
鄭元白在門外喊道,“爹,我在這里守著陛下,你快出宮找趙中尉和周太尉,叛軍太多,我的人撐不了多久!”
隔著厚重門板,丞相的回答并沒傳過來,只能隱約聽見幾句注意安全、保護陛下之類的詞語。再之后,就是三道震耳欲聾的拍門聲。
一直關注門外情況的申帝被聲音驚得向后退了兩步,與此同時,越長溪幽幽的聲音自他身后響起,她說,“可以了。”
一股巨大的力量擊中后腦,申帝頓時被打得頭暈目眩,不等他轉身,公主帶來的人一擁而上,瞬間綁住了他的手腳。齊宣之被捂住嘴帶到房間角落,而越長溪,不知從哪里拿出把刀慢悠悠地擦拭著。
金線滾邊袖口露出一截纖細的手指,艷紅指尖仿佛是由鮮血染成。手指翻轉兩下,兵器的寒光頓時映在公主笑意盈盈的臉上,“陛下,臣妾等這一刻等好久了。”
被綁住的申帝遍體生寒,他拼命掙扎,嘴里也發出嗚嗚咽咽的喊聲,公主抬手將刀尖點在對方咽喉,“陛下可是有話要說?”
申帝眼中泛起哀求之色,他拼命點頭,連尖刀刺入皮肉都顧不得。
越長溪揚起下巴,“松開他的嘴。”
雖然沒預料到齊景曜會趁機造反,但畢竟知道有刺殺一事,因此公主早就安排手下偽裝成太監,借著月色混跡在宮中各處。他們多為鄭元白在黃州的舊部,“救命啊,丞相,快來救朕!”
錦帕剛被解下來,能開口的齊宣之就大聲呼喊,他高亢的叫聲幾乎要刺穿耳膜,然而周圍之人卻任由他哭嚎,最多看他要跑時,才出手按住他的身體。
越長溪捂住自己耳朵,突然就想起那句經典臺詞:你叫啊,你就是叫破喉嚨也不會有人來救你的。
雖然沒說出這句話,但是她的表情已經說明了一切。申帝頓時意識到門外之人和她根本就是一伙的,他沉著臉訓斥,“越長溪,你這是誅九族的大罪!”
公主:出現了出現了,造反必備臺詞。真不懂為啥每個人都要說這句話,難道是擔心我沒讀過律法,不知道這事?
她蹲下身,視線和對方保持平齊,“齊宣之,你就沒有其他話想和我說?”
你將一個女孩最好的三年埋在深宮中,眼睜睜看她在苦海里沉浮,多少次都要被海浪拍在深淵之下,你真的一絲歉意都沒有?
申帝好似明白了什么,他擺出慣用的深情姿態,“一、一夜夫妻百日恩,染兒,朕從前那么疼你……”
男人還在不停說著虛假情話,往日眼底高傲神色也變為恐懼和討好,原來在生死大事之前,所有不可逾越的權利高山都會被輕而易舉傾覆,公主眼里的不甘和執拗漸漸散去,慢慢變成一個無法描述的表情。
越長溪:你可真是我的快樂源泉,沒讀過書就少說話好不好,那叫一日夫妻!
再起身時,她又恢復了往日的輕世傲物、慵懶散怠,公主抬起刀,指尖劃過鋒利刀鋒。她輕笑,“就算是一夜夫妻百日恩,可是你我之間,又何來一夜呢?”在申帝驟然睜大的雙眼中,越長溪垂下眼眸,“動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