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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宮消息最靈通。不到半日,所有人都知道,三皇子可能立為太子,而申帝不置可否。
越長溪聽到消息,直接從床上跳起來,繃著臉喊,“不——”隔了許久,又蹦出兩個字,“可能。”
半枝:?
不用別人問,越長溪已經自顧自說起來,“申帝今年四十九,掌控欲最強的年紀,不可能分權。另一方面,許業掌管五軍,如果三皇子是太子,大申可能直接改姓許。”
她光著腳,從寢宮左邊走到右邊,一拍手,“綜上所述,于公于私,申帝都不可能立三皇子。所以,這個消息可能是試探,試探各皇子的反應?”
很像申帝會做的事,符合他多疑薄情的性格。越長溪點點頭,覺得自己猜的八九不離十。而且,她突然想到,如果申帝真要立三皇子,衛良肯定第一時間通知她。衛良沒來,說明消息是假的。
想通前因后果,越長溪徹底放心,又走回床邊,掀起被子,兩眼一閉重新躺回床上。
越長溪:虛驚一場,睡覺睡覺!
半枝:??
她根本不關心三皇子,掐著腰怒吼,“給我起來,您剛才沒洗腳!”
……
被半枝冷酷無情地拽起來,在零下十幾度的早上,先洗腳,又洗澡,越長溪整個人都清醒了。
她站在窗邊,吸入一口冬日的冷氣,忽然感慨,“難得起這么早,不搞事可惜了。”拿破侖都說過,不想搞事的公主,不是好公主。
“好公主”說到做到,吃過早飯,帶著半枝去坤寧宮。
雖然知道不可能立太子,但知己知彼百戰不殆,還是該去坤寧宮看看,越長溪冷靜分析,殊不知,她還沒搞事呢,坤寧宮已經吵起來了。
皇后皺眉,“暉兒,你和父親為何要提立太子之事,本宮不是說過,現在不是好時機。”
三皇子看著皇后身邊的漂亮宮女,眼睛都快直了,滿不在乎道,“我剿匪有功,風頭正盛。如果現在不提立太子,明年又要回東昌,那地方又窮又破,連女人都沒有。”
東昌偏遠窮苦,剿匪又危險,皇后心疼兒子,不忍他吃苦。但想起申帝對許家的態度,只能勸道,“皇上現在對本宮不滿,前朝后宮一體,之前又出了林御史的事,你和父親該收斂,不該如此心急。”
“母后放心吧,我和外公心里有數。”
三皇子根本沒聽皇后說什么,那貌美宮女離開前,對他微微一笑,勾的他心癢癢。九盛城的女人果然漂亮,若是伏在他身下,滋味定然妙不可言。
女人嘛,就該乖乖伺候男人,拋頭露面像什么話,像那個寶寧。想起越長溪,三皇子眼神陰鷙,他握緊拳頭發誓,等他日后登基,定要將她送給山匪弟兄們,看她還敢不敢跟自己作對。
看著心不在焉的大兒子,皇后微微嘆息,讓對方先離開。她捧著冰涼的茶杯,心想,該和父親談談。
……
三皇子從主殿出來,沒離開坤寧宮,而是往后院走。剛才那個宮女,似乎就是去后院。
出門時,恰好遇見請安的大皇子,三皇子輕蔑地瞥了一眼對方,大搖大擺走過,完全沒有說話的意思。擦肩而過時,他忽然想到什么,表情不悅地停下來,趾高氣揚開口,
“聽說,你這個廣德知州,干得還不錯。”
大皇子腰彎得很低,完全沒有皇子的樣子,賠笑道,“遠不及三皇弟。”
很滿意這個答案,三皇子斜著眼,教訓道,“知道就好,不屬于你的東西,最好不要多想。”
“三皇弟說的是,”大皇子眼中閃過陰霾,但很快消散,滿臉堆笑,“我娘親的事……”申帝還未登基,他的生母就去世了,既沒有位份,也不會記入史冊。這件事是他永遠的痛,這些年,他甘愿對三皇子低服做小,就是想求皇后,生母能得到追封。
“知道了知道了,不就是晉位,本王會和母后說的,”三皇子踢起路邊的小石頭,敷衍回答。至于會不會和皇后說,看他心情。
石子上沾滿土,在鞋尖留下一點痕跡。太監看見,連忙彎腰擦干凈,三皇子卻攔住他,玩味地看向大皇子,“本王的皂靴臟了。”
大皇子一愣,臉頰頓時漲紅,衣袖下拳頭緊握,手臂因為過于屈辱而顫抖。他沉默良久,在三皇子不耐煩的催促聲中,終于慢慢拱起后背,宛如一張被拉滿的弓。
越長溪來到坤寧宮門口,恰好看見這一幕,她頓了頓,突然捂嘴笑道,“呦,三皇兄昨晚舞劍太辛苦,腰都彎不下?嘖嘖,要不要找太醫看看?”男人的腰,不能不行啊!
“你!”三皇子怒目而視,狠狠瞪了越長溪一眼,直接甩袖離開。
叫你渣渣暉,真是一點都沒錯!越長溪對三皇子背影翻個白眼,轉過頭,發現大皇子仍然保持著剛才的姿勢,脊背拱起,手臂垂落,仿佛無力到極點。
她想起昨夜聽到的爭吵。那兩人應該是大皇子和他的朋友,朋友顯然想罵醒他,不讓他繼續卑躬屈膝,不讓他做三皇子的狗。
可惜,效果不太明顯。越長溪嘆口氣,走到大皇子身邊,伸手扶起他,語氣鄭重,“不要對他們低頭。”別低頭,皇冠會、呸!別低頭,因為一旦低頭,以后都很難抬起來。
大皇子沒抬頭,卻緊緊握住她的手臂,仿佛抓住一根救命稻草。兩人都沒說話,許久后,越長溪忽然看見,一滴水珠落在她的衣袖上,暈染出暗色的痕跡。
她別過臉,假裝沒聽見那壓抑在喉嚨深處、痛苦的哽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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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外看見猛男落淚,越長溪失去搞事的興趣,興致缺缺返回永和宮。走到一半,忽然停住,“不行,我要見衛良。”
她必須問清楚,早朝上發生什么。看三皇子囂張的樣子,還以為他明天就登基呢。
半枝已經習慣公主的突發奇想,問都沒問,腳步一轉,轉向司禮監的方向。
穿過玄武門時,遇見個熟人——回宮那天碰到的校尉。張校尉臉頰凍得通紅,威嚴依舊。看見她后,立馬恭敬行禮,只是起身時,莫名其妙說了一句,“請公主多加小心。”
這句話沒頭沒尾,仿佛只是隨口一說,對方也沒有解釋的意思。越長溪一臉莫名,“小心什么?”小心人?還是小心鬼?還是小心行星撞地球?你倒是說清楚啊!
半枝猜測,“可能,他聽說三皇子刁難您,讓您多加小心。”
“可能吧。”實在猜不出這句話的意思,越長溪沒放在心上,把它當成普通的關心,但很快,她意識到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