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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都拿起茶杯后，越長溪輕輕抬手，做了個“請”的姿勢，輕啜一口道，“本宮應下此事，只是有個條件。”

她拿出錦帕，蓋在衛(wèi)良濕透的袖子上，意味不明，“下一次幫本宮的時候，不要再受傷了。”

衛(wèi)良怔忪片刻，點頭應下。

……

衛(wèi)良走后，半枝進來收拾桌子。見公主把玩著茶杯，嘴角噙笑，調(diào)侃道，“您心情很好。”

“確實，”越長溪點頭，拿起一塊玫瑰酥，看了眼微微凸起的小腹，又嘆息著放下。抽空回道，“和衛(wèi)良結盟，相當于空手套白狼，穩(wěn)賺不賠，我當然心情好。”

“而且，我終于弄明白，衛(wèi)良為什么幫我。”她頓了頓，“老實說，我之前特別擔心，衛(wèi)良之所以幫我，是因為孝靜皇后曾對他有恩。如果是這個理由，我怕他變成下一個貞嬪。”

半枝動作一頓，心中嘆息。

孝靜皇后為人和善，在位期間幫過無數(shù)宮女太監(jiān)，很多人感激她。孝靜皇后死后，這些人不僅沒忘記她，反而愛屋及烏，開始加倍對公主好。

可因為皇后的緣故，這些人大多沒有好下場。貞嬪就是其中之一，孝靜皇后死后，她撫養(yǎng)越長溪，視公主為親生女兒。

皇后不愿看見越長溪過得好，設計害死貞嬪的哥哥，導致貞嬪不到三十歲便抑郁而終。

這是七年前的事，但半枝覺得，公主從未真正走出來。畢竟，公主也把貞嬪當做娘親，誰能放下自己的母親呢？

她摸摸公主的頭發(fā)，安慰道，“貞嬪娘娘不會怪您的。”

“是啊，她不會怪我，”越長溪笑笑，眉宇間卻沉積著陰云，“只是我太軟弱，承擔不起第二條善良又真摯的性命。”

房間內(nèi)一陣沉寂，半枝幾度欲言又止，卻什么都沒說。突然，她余光瞥見手邊的東西，頓時松口氣，生硬地轉(zhuǎn)移話題，“這是衛(wèi)廠公給您的。”

衛(wèi)良留下的是兩塊金元寶，分量很足。越長溪拿過金子，滿臉疑惑。這什么意思？結盟的定金？

半枝一拍腦袋，補充道，“衛(wèi)廠公說，這是您要收的錢。”

她一直在門外，沒聽見公主和督主的對話，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越長溪一愣，忽然明白對方的意思。她看著元寶上細微的痕跡，突然勾唇，露出今晚第一個真心實意的笑。

她跟衛(wèi)良說，再包扎就收錢。所以她給對方一塊帕子后，衛(wèi)良留給她兩塊金子。

一塊手帕就能換兩錠金子，這筆買賣太劃算。她都有點后悔，告訴衛(wèi)良別再受傷了。越長溪摩挲著金元寶圓潤的棱角，輕笑，“真好騙。”

……

暖閣外的院子里，衛(wèi)良沉默而專注地凝望著公主的身影，直到看見她露出笑容，緊繃的身體才微微放松。

她現(xiàn)在很高興，與之前的沉郁、憂慮截然不同。

所以……他沒說真話，是正確的決定。

衛(wèi)良轉(zhuǎn)身，掀起斗篷上的帽子，遮住沉寂的黑眸。他捏著錦帕，細細感受著上面溪水的紋路，近乎無聲地開口，“已經(jīng)夠了。”

他一生所求，唯她平安喜樂。至于其他，都沒關系。

衛(wèi)良背對著光，獨自走進一望無際的宮道，他的身影很快融入黑暗，仿佛從未出現(xiàn)。

第15章 .14煙火 的確……很美

隨著張保全的死、毆打林楚城的犯人自裁，九盛城重歸寧靜。宮里宮外不再緊張兮兮，眾人臉上也開始出現(xiàn)笑容。

這幾天一直下雪，越長溪嫌冷，愈發(fā)不愛動彈，每天縮在暖閣里看書作畫、喝茶逗鳥，像退休的老大爺。

臘月二十三那天，她吃過晚飯，照常去廚房找零食，出門時恰好看見烏草。他一身藍色袍服，頭戴深藍官帽，步履匆匆離開永和宮。

乍看上去，不僅沒有青澀，反而顯得威嚴。

越長溪嘖嘖兩聲，“升職之后，氣質(zhì)都變了。”

張保全死后，內(nèi)宮監(jiān)掌事之位空閑，她思來想去，把這個任務交給烏草。

一是，烏草背景干凈，值得信任；二是，年輕人精力過于充沛，每天閑不下來，再不讓他做點什么，烏草都快把永和宮拆掉重建。

讓他折騰內(nèi)宮監(jiān)的人吧，別再折騰永和宮了。她窗外的小花園，真的不需要第五次翻土。想到這里，越長溪有點心虛。烏草還不知道他被嫌棄，走的時候眼淚汪汪，跪地發(fā)誓，“奴才一定會變成對公主有用的人。”

越長溪：年輕人，就是好忽悠，不騙他都覺得對不起自己。話說，詐騙犯是不是也這樣想？

半枝拿著一摞賬本，從旁邊經(jīng)過，聽見公主的話，沒忍住翻個白眼，“您以為，誰都和您一樣偷懶？”

按道理，越長溪主掌六宮，應該非常忙。事實恰恰相反，她特別清閑。

原因很簡單。經(jīng)過上次徹查后宮，掌事們都畏懼她，做起事來格外認真，根本不用督促。而掌事們決定不了的事，她則交給半枝，自己當個甩手掌柜。

別人打工、自己閑著，果然是世上最爽的事，難怪大家都想當皇帝。越長溪摸出一塊小餅干，笑嘻嘻剛要開口，看見前門打開，傳話的太監(jiān)跑進來，“公主，皇后娘娘有請。”

越長溪和半枝對視一眼，看到了同樣的疑惑。

……

“皇后已經(jīng)解除禁足？最近太忙，奴婢都忘記這件事。”半枝放下賬本，算了算時間，禁足五天前就結束了。

越長溪揉揉額頭，“我也忘了。”

雖然，她調(diào)侃自己是甩手掌柜，實際上，越長溪很忙。她一次性撤下六位掌事，十二監(jiān)動蕩混亂，好在衛(wèi)良接手大部分，才不至于出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