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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多虧他及時出現,擋住銀簪。”越長溪洗完手,拿帕子時,想起她的帕子又給衛良了,她默默感慨:下一次真該收費了。隨即話鋒一轉,“但問題是,他出現得過于及時。”
恰好越依依傷她時,衛良出現,是巧合么?還有他手上的傷,昨夜還沒有,今天皇后禁足,他就被燙傷了,兩件事有關聯么?
“目前看,衛督主并無惡意,”半枝聽說了衛良不喜接觸所有人的事,分析道,“如果他能站在您這邊,扳倒皇后的可能性更大。”
衛良是東廠督主,前朝后宮皆有不小的權利,如果他能幫她,很多事會更容易。越長溪何嘗不明白,但她搖搖頭,“我們不要依靠別人,也不要對別人有所求。”孝靜皇后、貞嬪就是最好的例子,她們都相信過申帝,然而等待她們的,卻是一抔黃土。
“確保我們擁有共同利益,才是長久之計。比如,我們現在都恨越依依。或許,也都恨皇后一黨。”
越長溪坐在梳妝臺前,摘下玉鐲銀簪,隨著首飾一件件摘下,她臉上的溫和笑容消失不見,眉目變得銳利冷淡,“聽說衛良喜歡華服美玉,庫房有幾塊和田玉,明天差人送去,再送一些補藥。”
想起坤寧宮門口那灘血,越長溪目光愈冷,她示意半枝附耳過來,“明天一早,你派人……”
燭火幽幽,鏡子無聲地映出主仆二人。
半枝看著鏡子里,公主冷漠的眉眼,忽然冒出個念頭,此時此刻的公主,竟然和衛良驚人的相似。
第10章 .09意外 世上還有這種好事???……
永和宮外,上演著相似的一幕。
慶吉捧著漆盤,小跑跟在衛良身后,滿臉嚴肅,“林楚城下午派人傳消息,他覺得有人跟蹤他。等咱們的人過去,他已經不在府里。看門的小廝說,林御史去酒館小聚,一直沒回來。但找遍他常去的酒館,都不見人。”他壓低聲音,“林楚城會不會已經……”
“不會。林楚城剛參劾皇后,當天就丟了性命,生怕不知道誰做的?許業能坐到大都督之位,不會那么傻。”
寒風一吹,衛良的聲音更顯冷淡,慶吉凍得打個哆嗦,小聲問,“難道和許業無關?”許大都督會那么好心,放過林楚城?
“當然有關,”衛良輕嗤,“他不殺林楚城,但會用其他方法。派人去青.樓、暗街之類的地方。總之,今晚必須找到人。”
圓溜溜的眼睛轉一圈,慶吉恍然大悟。
許業不能殺林楚城,但可以污蔑他。如果一個御史,因為招.妓或者喝酒耽誤早朝,那他說的話還能信么?他的參劾還有力度么?
許業這是要毀了林楚城,真是好歹毒的心思。
“我這就派人去找。”慶吉剛要走,表情變得糾結。怎么辦,他手里還拿著公主賞賜的東西。遲疑間,眼前一晃,漆盤不見了。
衛良拿走漆盤,用奇怪的方法托著它,左手掌心向下,右手掌心向上,巧妙地避開所有傷口,冷淡命令,“不僅要找到人,本督還要幫許業一個忙,他不是想教訓林楚城么?本督幫他做。”
衛良勾唇,眼里閃過暗芒,“讓底下的人不必留情,也該讓林楚城明白,他算個什么東西。”明知有人跟蹤,還去喝酒,御史當久了,真以為自己是個人。在他眼里,林楚城不過是條會叫的狗,該叫的時候叫,不該叫的時候最好安靜,否則,他不介意換一條狗。
冰冷的威壓不斷外溢,像戰場上出鞘的劍,靠近都會被割傷。慶吉知道師父生氣了,不敢多言,連忙應聲“是”,匆匆跑遠。
沒跑兩步,他忽然想起來,他去東華門,師父去內閣,都是一個方向,他為什么要先跑?而且,從永和宮出來,師父一直似有似無盯著他,難道是嫌棄他動作太慢?
慶吉拍了下腦門,趕緊加快腳步。而他身后,衛良身上的冷意散盡,他用袖子輕輕擦去漆盤上的落雪,抖開披風罩住它,一直到內閣,他渾身濕透,漆盤依舊干凈如新。
*
翌日早朝,文武百官立于左右掖門。
右列第一人許業,狀似不經意向左一瞥,沒在熟悉的位置見到人。他捋了捋胡子,不動聲色露出一個猙獰的笑。
朝鐘很快奏響,他昂首向前,并沒聽見身后短暫的騷動。
隨著申帝坐上御座,文武百官走入御道,一拜三叩首,早朝正式開始。
最近邊關無事,也無官員進出京城,鴻臚寺官員很快宣唱“奏事”。申朝有規矩,每個官員上奏前,都要輕咳一聲,許業剛要發出聲音,就聽見左后方,傳出一聲劇烈的咳嗽,和驚天動地的喊聲,“陛下,臣有要事上奏。”
聽見熟悉的聲音,許業額頭青筋直蹦。他已經派人灌醉林楚城、又扔到青.樓,對方怎么還會出現?
他不著痕跡偏頭,看見身后的情形,瞳孔驟然緊縮。
只見太和門殿前,林楚城跪在地上,手拿奏疏,身上不見半分醉態。更重要的是,他左右眼睛各一個黑眼圈,面上青青紫紫,嘴角紅腫,顯然被打得不輕。
怎么回事?許業驚疑不定,他特意囑咐手下,不許動林楚城,對方為何受傷?還傷得這么重。
許業遲疑的一瞬,林楚城已經倒豆子一般,照著奏疏伸冤。
身為御史,林楚城話術極高,他講述自己被歹人所害的經過,期間一句話沒提皇后和許業,卻句句暗示與他們有關,聲淚俱下,仿佛受到天大的冤情。
“請陛下為臣做主啊!”林楚城含淚高喊,半個皇宮都能聽見他的聲音。
許業臉色已經難看到極點。
他二十歲登臺拜將,三十歲高居大都督,從未被人如此指桑罵槐、挖苦嘲諷。偏偏他不能說什么,一是不確定手下是否動手,二是林楚城沒有提他,如果此時站出來,相當于此地無銀三百兩,他只能咽下這個啞巴虧。
許業握緊拳頭,好一個御史林楚城,本將記住你了。
而御座之上,申帝怒火更甚,他重重拍向龍椅,面色冰寒。
他剛聽從御史的建議、禁足皇后,林楚城就遭人暗害。這不是敲打林楚城,而是敲打他,是無視國威皇權。申帝沉下臉,命大理寺徹查此事,直到下朝,臉色都沒緩和半分。
……
乾清宮,申帝踹門而入,一腳踢翻椅子,“許業這是要造反?”
“此事疑點頗多,”衛良剛要扶正椅子,看見袖子下的白布,動作一頓,示意慶吉來做。
他扶申帝坐下,狀似公正冷靜地分析,“若真是許大都督所為,未免過于明顯,或許另有隱情。”
喝下一口茶,申帝冷靜不少,也覺得事有蹊蹺,但懷疑的種子已經埋下,他下令,“究竟是不是許業,查過便知。你讓東廠暗中調查此事,無論是誰,朕都要他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