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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花冰凌凌地落，天灰地白，偏幽回過神來時，屋檐上雪已經(jīng)裹了厚厚一層。看不見青檐灰瓦，只有一塊又一塊的雪餅堆集在房檐上。偏幽突然想掀開其中一片瓦，在漫天的銀白里掀開一個洞來。忍不住失笑搖頭片刻，或許是悶了太久，他竟起了這等惡趣味。

阿黎看著偏幽的笑容，慢慢蹲下來，仰起頭熱切地凝望著他，做口型道：今晚您想吃些什么？

偏幽輕輕搖了搖頭，問：“阿黎，你有什么想吃的嗎？不要只問我，也做點自己喜歡吃的吧。”

阿黎晃晃腦袋，蹭了蹭偏幽的衣角。半晌才抬起頭來，唇齒開合：您喜歡吃什么，我就喜歡吃什么。

偏幽看著阿黎凌亂的額發(fā)，伸手理了理，沒再言語。阿黎是個很體貼的人，可就是太過體貼了。等傷口愈合了，或許教給阿黎幾份內(nèi)功心法和武功秘籍讓他練練武，讓阿黎能做點其他事，而不是一直圍繞著自己轉(zhuǎn)，好似把主心骨都失給了自己，再不能獨自存活。

偏幽心下悵惘，他是活不了太久的，能活過而立之年就算是上天格外眷顧了。但是，就算只有幾年光景了，也可以好好活著啊。

抬手扶起阿黎，偏幽長眉舒展，聲音溫柔：“沒事，今晚就吃些清淡點的吧。過幾天，我寫一份內(nèi)功心法，阿黎，你可愿練著試試？也不用練出什么名堂，就當(dāng)強(qiáng)身健體。”

阿黎心下一動，練了武是不是就可以保護(hù)教主了。死氣沉沉的腦海里頓時滌蕩起幾分暖意與希望，阿黎點了點頭，兩眼微微彎起。又覺著雪更大了，擔(dān)憂教主著涼，嘴唇開合問：天冷了，進(jìn)屋嗎？

風(fēng)確實有些大了，手爐漸漸地變冷，偏幽望了眼飄零四散的落雪，輕點頭，跟著阿黎進(jìn)了屋。

在平淡的養(yǎng)病生活里，偏幽發(fā)覺阿黎竟是個練武奇才。有了個資質(zhì)上佳的徒弟，偏幽也越發(fā)熱忱起來，等到開春了，阿黎的武功已然到了能和江湖三流俠士交手的程度。

這日，偏幽正在指點阿黎動作上的疏漏時，大門卻被敲響了。

阿黎前去開門，門后露出余慕凡的身形來。

他牽著一輛四平八穩(wěn)的馬車，將牽繩遞給阿黎后，緩步走進(jìn)來。看到偏幽坐在院子里喝茶賞景，蹙眉道：“你的傷好全了？怎么不好好休養(yǎng)。”

“沒事，已經(jīng)好得差不多了。”偏幽放下茶盞，拂開長袖緩緩站起來，笑著應(yīng)道，“正好我想向你辭別，這些日子，多謝了。”

余慕凡走向偏幽的腳步一頓：“辭別？”

“是，叨擾這么久，現(xiàn)在傷勢已好，若讓旁人知曉我還活著，恐怕會給余大俠帶來不好的影響。”偏幽輕嘆，“如今魔教已然覆滅，身為教主，不應(yīng)該出現(xiàn)在眾人面前了。”

余慕凡面色冷淡地走過來，伸手扶住偏幽：“既然知曉會給我?guī)砺闊筒灰胫@時候走了。這里已經(jīng)不安全，我們得換個地方。熬過這陣風(fēng)頭，你再離去不遲。”

偏幽無奈，道：“我可以退出中原，去邊境小國度過余生。如此，也就和這里的紛紛擾擾再沒有瓜葛了。”

這原本也是余慕凡先前的打算，而今從偏幽口里說出來，心里卻有些不悅。難道你就這么討厭我，這么迫不及待地要走嗎？

開口時就不免帶了點怒意：“如今你武功盡廢，一個人去邊境生活難道能討得了好？只怕呆不到半月，就被人捉了去做些下三流的勾當(dāng)！”

偏幽右眉輕輕一挑，松開了余慕凡扶他的手，獨自往前走去：“這就不勞大俠擔(dān)心了。”

余慕凡看著那清俊挺拔的背影，一時有些愕然。旋即快步追上前去，緊緊地抓住了偏幽冰涼的手，冷厲道：“是我救了你，你可別忘了。”

偏幽啞然失笑：“不也是大俠傷了我嗎？”

余慕凡眉眼頓時陰鷙起來：“你身為魔教的教主，本該被千刀萬剮，如今還好好地活在這世上，無人欺辱，已經(jīng)是大幸了。怎么就不能懂點事呢，嗯？”

說罷，余慕凡一把將偏幽橫抱了起來，面色不豫：“身體沒好全，就不要亂蹦跶。”

偏幽被猝然抱進(jìn)了懷里，倒是有些看不懂這未來將統(tǒng)轄江湖和朝廷的主人公了。心狠手辣和腹黑目前還沒看出來，倒是這性情，怎么跟個炮仗似的。

偏幽被輕輕放在了床上，這時阿黎已經(jīng)安置好了車馬，也進(jìn)了屋。偏幽見著阿黎，輕呼道：“阿黎，給余大俠倒杯茶水吧。”

說完，又看向余慕凡，無奈道：“你趕路想必也累了，歇歇吧。”

偏幽實在不想跟余慕凡再做口舌之爭，方才在院子里坐了許久，也有些疲憊了。正微微彎腰準(zhǔn)備脫了鞋履躺會兒時，阿黎卻迅速趕過來半跪著幫他脫了鞋襪。扶他睡下后，又將被子打開，輕輕蓋在他身上。

偏幽拉住阿黎忙碌的手，輕聲囑咐：“去吧，給余大俠做些飯菜。”說完，在余慕凡看不到的角度，對阿黎用口型徐徐示意道：不要跟他起沖突。

阿黎點點頭，將偏幽的手也一并掩進(jìn)被窩后，才慢慢退出去。余慕凡見到偏幽確實有些疲倦了，也不再冷著臉繼續(xù)絮叨，走出房門找阿黎問話去了。

第35章

教主垂憐

出了房門，余慕凡出手欲擒阿黎，卻被他條件反射般躲了過去。余慕凡冷冷一笑，嗤道：“我就說這幾月以來，你怎么一月比一月變化大。原來是習(xí)武了。”

這啞奴如今走路輕盈，體態(tài)也不似以往畏畏縮縮，余慕凡在門口見到時就起了疑心，而今這一試探，果真試探了出來。

阿黎垂著頭，默不作聲。

余慕凡從懷里掏出一個瓶子，扔給他，道：“這是這個月的解藥，我看你伺候人還算得當(dāng)，就不追究你習(xí)武的事了。不過……”余慕凡迅疾出手捉住了阿黎的尾指，冷笑一聲，一把折斷，“別忘了，不要觸碰偏幽。伺候人就伺候人，要是起了些其他心思，就得可惜你的眼睛你的手腳了。”

阿黎臉頰抽搐，脖頸上青筋暴突，汗水大顆大顆地滾落出來，顯然是痛得極了，卻垂著手不敢反抗，只作默默聽訓(xùn)狀。他低頭看著地上的灰塵，憤恨、不甘、屈辱，卻在想到屋內(nèi)睡下的人時，情緒漸漸平息了。

現(xiàn)在還不可以，打不過……他還得陪著教主，不可以死。

余慕凡盯著他繼續(xù)吩咐道：“明日我們轉(zhuǎn)移地方，你的任務(wù)只有一個，服侍好人，不要想著和外面的人接觸，否則就得請你嘗嘗毒發(fā)的滋味了。”

阿黎垂著頭，十分恭順的樣子。

余慕凡見狀，勉強(qiáng)壓制了殺啞奴的心思。偏幽的身體還沒好全，就暫且留這奴隸一命，等他處理好了雋魚山莊的事，再殺了這人不遲。

想到雋魚山莊，就想到了施雨旋，美則美矣，近些天來，卻有些不夠聽話了。余慕凡心里暗嗤，就連這美貌也不過爾爾，若是不能更加聽話些，哪能做他余慕凡的夫人。

幾月前，余慕凡對施雨旋還有些敬重之意，但他上個月新得了一絕世武功秘籍，練此秘籍，最多三年，他就可以成為江湖上武功最高的人。與他未來可能取得的成就相比，這雋魚山莊就有些不夠分量了。

但，江湖都說，娶妻當(dāng)娶施雨旋，既然他要做這世上最厲害的男子，這江湖上的第一美人，就必須是他囊中之物。

還有偏幽……邊境小國何其凄苦，留在他身邊豈不更好些。

·

此時的雋魚山莊，山坡上開了許多花，白梨紅桃黃迎春。施雨旋緩緩走過山間，路過一簇不知名的小野花時，蹲下來，摘了一束。山間有霧氣，一切的色調(diào)都在這霧水里朦朧起來，比之樣樣分明的山下世界，多了幾分半透明的和諧沉浸之美。施雨旋置身其中，國色天香的身姿與春色相得映彰，讓人一時之間分不清是花讓佳人更韻致，還是佳人使花更嬌艷。

婢女小憐跟在施雨旋身后，心里隱隱落寞。同為女人，小姐備受眾人追捧，而自己只是個其貌不揚(yáng)的奴婢。小姐未來的夫婿天資卓絕、赫赫有名、還生得英俊，自己呢，是不是只能配個莊園里粗手粗腳的小廝。余大俠那么好，小姐最近還待他有些冷淡，若自己能嫁一位那樣的夫君，心里不知道多高興，只愿能日日洗手作羹湯，伺候好夫施雨旋不知小憐所思所想，只覺得心中郁郁。她捧著野花，緩緩散步山間，想求得內(nèi)心安寧。即使告訴自己，認(rèn)命吧，就這樣吧，反抗不了的，可每次見到余慕凡，心里就跟針扎一樣疼，縱使勉強(qiáng)露出些笑意來，也終究做不出一副熱忱模樣。余慕凡何等細(xì)致的人，想來也感受到了自己近些月來的冷淡。可她終究要在余慕凡手里過一輩子，不提起精神來，恐怕也討不了好。只是恨啊，恨啊，她施雨旋從小就是被捧著長大的矜貴人物，從來只有別人向自己獻(xiàn)殷勤，何時有過低頭垂憐討好的作態(tài)。

山間的霧氣更大了些，施雨旋松開手，看著野花掉到地上，招來了幾只螞蟻昆蟲。施雨旋看著看著，終歸是不甘心。她一腳踏上野花，將花朵連同昆蟲一起踩碎。再抬起頭時，施雨旋的眼神里多了些深沉的微光，她看著遠(yuǎn)處的朦朧山峰，暗道，試一次吧，好歹試一次。

回到閨房，施雨旋叫來雋魚山莊代號甲字的暗衛(wèi)統(tǒng)領(lǐng)，吩咐道：“去查查余慕凡的行蹤。若他真的金屋藏嬌了，就把這消息散出去。”

暗衛(wèi)統(tǒng)領(lǐng)稱“是”，正準(zhǔn)備退下，又聽小姐說：“不一定是女孩，若是俊美男性，也一樣把消息散出去。還有，不要牽扯到雋魚山莊。”

施雨旋順了順自己如綢緞般的長發(fā)，再次強(qiáng)調(diào)：“記住，這件事與雋魚山莊沒有任何關(guān)系。”

暗衛(wèi)統(tǒng)領(lǐng)退下后，施雨旋緩步走到窗前，掀起眼簾看外面的天色。云白天藍(lán)，陽光和煦，叢叢綠意擁蹙著點點嬌花。

春天來了啊，也給她帶來點希望吧。

風(fēng)吹過雋魚山莊，也吹過諸多城池。小娃的風(fēng)車跟風(fēng)箏一起旋轉(zhuǎn)，少女拂過凌亂的秀發(fā)，田間的細(xì)苗輕輕顫動，山野的鳥雀張開了翅膀。春風(fēng)里裹挾了許多味道，市井里糖葫蘆清甜，草葉間嫩花朵芬芳，偏幽攤開手心，接過一片被風(fēng)吹落枝頭的青澀嫩葉。

馬車仍舊咕嚕嚕運(yùn)轉(zhuǎn)著，偏幽放下帷裳，輕柔地將嫩葉放進(jìn)了馬車?yán)锏膬ξ镄「裰小Ｓ嗄椒参㈥H了眼睫，道：“你喜歡這些花草？”

偏幽點點頭，合攏了儲物小格：“見著這些不會言語的生靈，就覺得世界與世界之間是相通的。”那么，或許這些看似不同的旅途，都是殊途同歸。

余慕凡微抬眼簾，有些不解：“世界與世界？”

偏幽側(cè)過頭，避開了余慕凡探究的目光。他微拂長袖，從青花瓷盤里捏起一塊糕點，看了片刻。

“只是覺得在魔教的生活和現(xiàn)在的生活不太一樣，像是活了兩個世界般。”

偏幽伸手遞過糕點，問：“嘗一塊嗎？瞧著蠻不錯的。”

余慕凡微愣，放下長劍接了過來。糕點清甜不膩，口感綿軟，他想到幾年前的那二兩銀子，說不定當(dāng)時接過來也不錯。那樣的話，也能填飽一兩月的肚子了。

唇齒之間，糕點慢慢融化，余慕凡于吞咽之際陡然意識到自己方才的想法，面色微冷。今非昔比，他已脫胎換骨，只追求個填飽肚子，那就是天大的笑話了。

他掏出絹帕擦干凈手后，重新拿起了長劍，闔目打坐。馬車?yán)镌俅伟察o下來，只聽得車輪轱轆著向前行進(jìn)。偏幽從另一瓷盤里挑了塊刻有“福”字的小糕點，淺笑著喂給了蜷縮在一旁的阿黎。

阿黎張開唇，欲咬糕點，只是因為開心，口張得大了些，一下子把偏幽的指頭也含住了。阿黎僵著不動了，覺得這糕點怎么這么甜，甜到他牙齒都化了，只能一直含著了。偏幽也是一愣，覺得這動作有點怪怪的，取出手指后，用錦帕擦了擦被含得有些粉潤的指頭。一時間，也不再挑糕點喂人了。

第36章

教主垂憐

車馬一路向前，到了座僻靜幽深的院落才停下。阿黎趕忙跳下馬車，準(zhǔn)備在車旁接應(yīng)偏幽，余慕凡卻直接抱著偏幽進(jìn)了內(nèi)院。院外看著有些破落，院內(nèi)卻大方雅致，山石、花園、回廊處處精巧，還連著一片大湖泊。

偏幽在此處安頓下來，繼續(xù)養(yǎng)傷，渾不知江湖上已經(jīng)風(fēng)起云涌，波瀾不斷。而他新住下的院子里，也先后來了兩位不請自來的客人。余慕凡安頓下他后，就去繼續(xù)自己的雄圖霸業(yè)了，阿黎如今也不過三流水平，所以這兩位客人的到來沒有驚動任何人。

其中一位是雋魚山莊的暗衛(wèi)，證實了余慕凡金屋藏嬌的消息后就忙著去傳播了。另一位卻是個裹著黑衣，臉上帶著面具的陌生來客。這來客身形佝僂，行動間黑衣濕了又干，干了又濕，渾身流膿般惡臭。阿黎最開始以為是這小院不干凈，哪里死了老鼠沒被清理，上上下下打掃了好些天。

這陌生來客一直窺視著偏幽，看他蒼白的臉色，看他淺笑著教仆人練武。黑衣人身上的玄衣最后凝結(jié)出了一團(tuán)團(tuán)膿漬，再也干不了，他的身形也越發(fā)佝僂。一日，在阿黎外出后，他清洗了自己，換了身黑衣，跪倒在偏幽面前。

他望著教主訝異的目光，心里流露出汩汩滿足。他虔誠地跪著，好似渾身的燒傷已經(jīng)好全了，不再流膿，不再慘痛。他奉上一把匕首，那是教主給他的第一次賞賜。從戰(zhàn)場上火場里逃出來的右護(hù)法，已經(jīng)活不了了。他的身軀被燒得不成人形，臉上的鼻唇都燒化了。可他還是逃了出來，茍活好幾個月，一路追蹤到了這里。

偏幽接過那柄鋒利的匕首，看清了上面的紋飾，道：“右護(hù)法？”

右護(hù)法跪得更虔誠了些。

偏幽看著右護(hù)法佝僂的身軀，燒毀的雙手，眼見著他活不了了。想到曾經(jīng)相處過的日子，一時有些喟然，問：“我能為你做些什么？”

“殺了屬下。”右護(hù)法的嗓音燒灼難聽，黑炭摩挲般刺耳，“……殺了我。”

偏幽聞言，微闔了眼簾又睜開。他站在右護(hù)法身前，卻沒有看腳邊跪著的人，只是輕柔地?fù)崦前驯鶝鲣h利的匕首，良久，用手指輕輕碰了碰，指間驀然冒出一滴殷紅血珠來。偏幽含住自己滴血的食指，嘗到了淡淡的甜腥。

“我武功盡廢，已經(jīng)握不住一把殺人的匕首了。”

右護(hù)法的頭更低垂了些，他膝行上前，頭枕在偏幽的靴上，冒著喉嚨的劇痛再次懇求：“教主……教主，給我個痛快吧。”如果不能死在教主手里，那這幾個月的茍延殘喘又是何必，還不如和左護(hù)法一起死在戰(zhàn)場上，也免了這生不如死的折磨。

右護(hù)法身軀上的流膿緩緩淌著，或許再過不久，身上的黑衣就又要被浸濕了。他已經(jīng)來不及再洗漱一次了。曾經(jīng)神色陰鷙卻不掩英俊的右護(hù)法，此時已成了惡鬼模樣，渾身惡臭，皮膚熔積，只能多裹幾層衣衫外皮，才能勉強(qiáng)維持人形。

偏幽蹲下來，抬起右護(hù)法的下巴，摩挲他蓋住了臉龐的面具，輕嘆道：“我會將你埋在有花有草的地方的，你喜歡霧氣氤氳的山間嗎？”

右護(hù)法面具下的臉龐露出了個心滿意足的笑容，他搖搖頭，向他的教主提出了最后一個要求：“埋在這小院就好。”

偏幽答應(yīng)了。

隨后他舉起匕首，向右護(hù)法的心口插去。只是力氣不夠，扎得不深。右護(hù)法包容且虔誠地笑了笑，就像是看到了以前總是臥在榻上的教主一樣，有些無奈，更多的卻是心愿得償后不能自已的歡喜激蕩。右護(hù)法抬起畸形燒傷的手，握在了偏幽冰涼的玉手上，狠狠地再次扎了進(jìn)去。

這次總算扎透了，鮮血染紅了偏幽的半張臉。

他的眼睫顫了顫，滾下一滴溫?zé)岬难閬怼?

第37章

教主垂憐

前來探查的暗衛(wèi)統(tǒng)領(lǐng)并不知道小院里的人就?是原來的魔教教主，

初見?時雖然驚艷癡愣片刻，但他很快就?記起了自己的職責(zé)，想著這一定?就?是余慕凡藏著的人了吧。真是生得……

暗衛(wèi)統(tǒng)領(lǐng)離開小院后，

很快就?吩咐江湖里的暗線將余慕凡金屋藏嬌的消息傳播出去?。可惜，這消息并沒?有廣泛傳播開來，

畢竟已?與第一美人定?親的一代大?俠竟然是個斷袖這種說法，委實匪夷所思了些。作為?雋魚山莊的甲號暗衛(wèi)，

從沒?有半途而廢的道理。于?是他再次來到小院，

細(xì)細(xì)描摹了偏幽的畫像。這畫像復(fù)制了許多份后，隨著消息一起流傳開來。

最開始江湖上的人只是擠眉弄眼地分享著這個小道消息，但傳播到當(dāng)時目睹了正魔大?戰(zhàn)現(xiàn)?場的人耳邊后，這小道消息就?變成了軒然大?波，

在江湖里絞起了一排排止不住的驚濤駭浪。

武林大?會?上，奪得榜首的余慕凡正值春風(fēng)得意之際，卻被人當(dāng)場抖露出了私藏魔教教主的消息。更有嫉恨他的人，

說他早已?和魔教私下勾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