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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之間,女子右手劃過肩膀,紅衣半落,腳步間離寅丘厲只余一尺。
寅丘厲嘴角大揚,手中酒盞落案。
女子纖手游過腰間,玉帶輕輕扯落,紅衣間玉肌若隱若現。
寅丘厲下意識張開雙手,志得意滿欲要接過美人。
女子玉帶一揚,就勢倒進了寅丘厲懷里。
只是除了玉體橫陳之外,一同而來的還有穿胸而過的玉帶。
那看似尋常的玉帶,竟是一把軟劍!
寅丘厲雙眼凝滯,口中噴出大口鮮血,染紅了女子的半張臉。
“你——到底是誰!”
女子輕輕一笑,紅唇附在了寅丘厲耳邊,一雙媚眼如絲。
“朕乃偏幽。可記住了,將軍?”
寅丘厲張口欲喝,卻雙眼一滯,倏地去了。
席上大亂,王澇倏然站起,欲擎女子。
女子卻輕聲一笑,抽出玉帶,自刎身亡。
史載,祐皇刺寅。
第14章
互換人生
陽光大好,透過窗簾照在床上。
床上躺著個人,長得著實不耐。只是透著股虛勁兒,又瘦得稀奇。好在他身子骨長得著實標準,瘦歸瘦,還沒脫相。
陽光晃啊晃,晃啊晃,非要叫人起床。鬧鐘也站不住了,叮鈴鈴跳起來。
林偏幽慢慢醒了,腦子里漿漿糊糊一潑白。
上個世界穿成個十四歲的小皇帝,想著臨死前干件事,就把那將軍做了。
這個世界嘛,林偏幽側過頭望向窗外,沒望見高山低谷大海,只見米白色的窗簾漾著金黃的光。一片祥和景象。
原身十八歲跟家里鬧翻后,再沒回去過。為了生計當了主播,男扮女裝賺了不少錢,正準備金盆洗手不干,就被拆穿了。原主也不以為意,只是沒想到事情鬧得極其大,最后被個瘋狂粉絲搞死了。
林偏幽穿來的時候不巧,原主已經開播幾天了。林偏幽揉了揉太陽穴,就跳下床趿著拖鞋直奔衣柜。
衣柜里東西還不少,連衣裙、黑絲襪……倒沒有假發。
原主畫油畫的,自由又癲狂,對于扮女裝沒什么不適感。畫賣不出去,快活不下去了,不扮女裝就得去搞裸模。相比坐他個好幾小時,還不如搞點直播賺點錢,你情我愿。
原主一頭黑發長到鎖骨,也省了買假發的錢。
林偏幽打臥室出來,又趕赴衛生間。看了看原主頗瘦的臉,決定好好補補,不虧待自己。
至于直播的事,前幾天哪來那么多人看,而那網上的視頻……能刪就刪,不能就黑。
想罷林偏幽就去樓下大爺那吃了碗麻辣混沌,辣得渾身舒爽,嘴紅如血,看起來倒像畫了個復古的妝。
吃完飯刪完視頻,在外混了兩年的林偏幽決定回家去。林偏幽被他媽一個人拉扯大,好不容易養大了,又被爆出他不是林家人,是豪門楊家子。楊白疏和林偏幽小的時候被抱錯了。當年楊母意外早產,就近送了個公立醫院,正好林母也在那。后來兩個小孩慌亂之中放錯了保育箱。
十八年后,事情又意外又巧合地曝光了。楊家決定認回林偏幽,畢竟是親生兒子。至于楊白疏,花了那么多精力金錢精心培養的兒子,自然還是留在自家。
林母覺得自己沒有條件帶給林偏幽更好的生活,就讓林偏幽回去。那時候林偏幽正巧叛逆得很,一個牛角尖鉆進去,就離家出走了。
接下來的幾周,林偏幽復習了一下網絡技術,順便賺了點路費。在剪完頭發,退完租后,他又去酒店養了個多月。把身體養得光風霽月,脫了鬼相后,就打道回府了。
母子相見,一場大戲。林母沒再提去楊家的話,林偏幽也清清閑閑每天在家里打滾。
后來楊家人來幾次,勸不回親生兒子也就罷了。畢竟十八年歲月的相處,比血緣關系重要得多。只是走之前留下筆錢,讓林母送林偏幽去讀個大學,之后再買套房子。林母推脫半天推脫不過,也就罷了。
楊家花錢買個安心,她收錢也何嘗不是安個心呢。能用錢斷的事,就用錢斷了吧。
林偏幽去讀了個美術學院,后來畫油畫畫出了名。接過幾次采訪后,因為人長得著實好看,手跟精雕細琢出來似的,突然就火了。
追星小富豪們開始追捧林偏幽的畫,連楊母七八歲的小女兒也入了坑。雖然其間冒出個瘋狂粉絲,但被林偏幽幾下搞倒送進了警察局。后來林偏幽開始國畫油畫一起畫。有個老畫家欣賞林偏幽畫的國畫,讓他隨了個隊出國交流。
之后,林偏幽海內外揚了個名。楊家林家的交流也越來越多。
楊白疏結婚那天,林母和林偏幽坐在親人席上觀禮。新娘子漂亮大方,楊白疏高大英俊。兩人誓成的時候,林母偷偷抹了落下來的一滴淚。
晚宴完畢,楊母小女兒別別扭扭走過來,想讓林偏幽教她學畫畫。
林偏幽看著楊母站在遠處,眼里滿是希冀的樣子。想了會兒,林偏幽就點了頭。
楊母小女兒高興得抓住了林偏幽的手。偏幽笑了笑,隨她去了。
之后呢,兩家合伙兒過了個年。新年嬉嬉鬧鬧的,林偏幽轉身去陽臺透透氣。沒過多久,楊白疏端著酒杯走了過來。
楊白疏看了看自己的這個兄弟,什么話也沒說,只是站在他身邊喝著酒。
喝完了,正巧看見樓下微微顯懷的老婆在跟妹妹嬉笑。
想了想,楊白疏道:“做我女兒干爸怎么樣?”
林偏幽側頭望向他,有些好笑道:“我更想做干爺爺。”
楊白疏聽言視線一凝,正準備開口討伐,林偏幽就先笑開了。
笑聲在漫天的煙花下,撲泠撲泠,老刺眼啦。
第15章
神袛
“神,那分明是神明才有的眼瞳。”
“你魔怔了,曼德爾。”
魔怔?我看著埃爾維斯無可奈何的臉色,忍不住輕輕笑了。瞧這些蠢人,對自己未見過的事物加以直接的不容拒絕的否定。這不是我的魔怔,這是他們隱藏在偏見下的傲慢。
我這一笑,倒讓埃爾維斯的眼神變化了。深沉里壓抑著愛慕、癡狂中潛藏著欲望,瞧瞧這些蠢人,連自己的神色都掩飾不清。
“我累了,埃爾維斯。”
實在不想看這樣的眼神了,這些千篇一律的臉色,在我的生活中層出不窮,真是,真是乏味到了極點。
埃爾維斯靜默了一瞬,臉色灰暗些許。但見我微閉雙眼,神色疲倦,便告別離開了。
我本想與他分享我遇到的神跡,但沒想到他也是與常人一般的蠢人,是我高看了。好吧,這世間的神秘本就很難被分享。
站在鏡子前,我忍不住又一次想起祂,我的神明大人。
這一切仿若夢中。
我看見火山口冒著云煙,云蒸霞蔚,色彩夢幻。其旁是大片大片的藍湖泛著金光,煙霧氤氳,四處聚散。
這一切的一切真是美極了,是夢中才能擁有的美麗。而這一切的美麗此刻就在祂的眼中,祂夢一般的藍色眼眸,在陽光下泛著金色的波光。
神啊,神啊,請讓我再見一次我的神明大人。我愿付出我所珍藏的所有寶石,閃耀的紅寶石,純凈的藍寶石……不,這不夠,再加上人們對我的愛慕吧。這愛慕我不需要,這膚淺的愛像蜜糖一樣黏在我的身上。
我討厭蜜糖。
·
我試圖用繪畫留住祂,但不行,不行啊。
這些所謂的上好顏料,是那么的粗糙,簡直笨重如泥土。這根本不可能畫出祂的圣潔,祂無與倫比、至高無上的美麗。
“神明,我的神明大人,我用什么才能留住你。我的鮮血、我的骨肉、我的靈魂,有什么您需要的嗎,神明大人。來,來拿去我的一切,只要,只要給我以神明大人。”
不,不行,不行。我撕了一張又一張的油畫。沒用的。
沒用的,這凡塵間的一切,根本配不上祂。·
之后的日子變得乏味到了極點。我不再尋求神明大人,也對世間的一切嗤之以鼻。到了年齡,我便無可無不可地依照父母的安排成了婚。我的夫人倒是安安靜靜的,沒常人那么聒噪。這點倒符合我的心意,當然,也只有這點。
太乏味了,這世間的一切。混沌的人心,骯臟的環境,偏執與怒火的喧囂,太乏味了,這世間的一切。
人們談論著被燒死的老女巫,王宮里備受冷落的王后,天生瞎眼的伯爵子嗣。
哦,那可憐的天生瞎眼的孩子便是我的兒子。
真是不幸啊,不但沒有祂的眼瞳,甚至沒有眼瞳。
·
我倦了。我的孩子們長到了我腰間那么高。還是小小的幾只啊。
可是我倦了啊。這些年來,我召集了全國各地的畫師,甚至多次讓國王埃爾維斯幫忙。但是,沒用,這一切都只是無用功。
王都上下謠傳著伯爵大人一直魔怔著的消息,那些看似高貴的夫人們每次見我都是一臉的憐憫相,迫不及待地期待我靠在她們的胸懷里尋求安慰。
有次,甚至有位可愛的小淑女,滿含著熱淚讓我好好保重身體。
可是我累了啊,我靠在夫人的懷里,她輕輕地撫摸著我的發絲,溫柔地唱著兒時的歌謠。我曾聽她對孩子們唱過。
這一刻,我有些被打動了。我可憐的夫人,我很少對她有好臉色。可她還是為我操持著這個家,為我生下了幾個可愛的孩子。
“夫人。”我看著她,或許帶著點溫柔。
她的眼眶微紅,笑容卻依舊溫婉。
我吻上了她。
我的神明大人,永別了。
你是至高無上的神,而我終究是個凡人。我生活在世間。
·
我和夫人又有了孩子。
是個男孩。
祂……
我欣喜若狂,我的孩子,我的孩子……他長著神明的眼瞳。
我在他的眼里看見云蒸霞蔚的火山口,看見泛著金光的藍湖。煙在滾動,霧在飄散。這是我的孩子啊……
·
但這一切的幸福在一年后戛然而止,我的孩子,我幼小的神明夭折了。
但沒關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