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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奴婢是御馬監(jiān)提督太監(jiān)馮懷。”

朱承治聞言，笑道，“原來這樣，那是我之前想多了。”他說罷，坐了回去。

齊貴妃見到馮懷來了，臉上的笑意多了幾分，“馮懷，快要到膳點了，叫人準(zhǔn)備吧。”

能叫御馬監(jiān)的提督太監(jiān)去做傳膳的活，除了宣和帝，恐怕也就齊貴妃了。

馮懷應(yīng)聲出去，直接叫來外頭候著的小太監(jiān)，“去吧，貴妃娘娘要用膳了。”

小太監(jiān)立馬去了。

馮懷眸光流轉(zhuǎn)，見著在那邊站著的寶馨。他抬步過去，方才那么一幕，已經(jīng)給齊貴妃足夠的顏面，這會他也不耐煩伺候了。

寶馨在那里站著，雙腿發(fā)麻，她雙眼盯著地上的螞蟻，心里數(shù)數(shù)。數(shù)著數(shù)著，眼前就冒出一雙皂靴。皂靴上頭是紅曳撒，那曳撒上頭用金線繡著繁復(fù)的紋樣。

她心下一個哆嗦，抬頭見到馮懷站在自個面前。

“你這孩子怎么這么會給我找麻煩呢。”馮懷幽幽嘆息。

他生的好看，也有一把好嗓音，珠玉一樣。哪怕一聲嘆息也能繞梁三日不絕。

她干啥了？寶馨滿眼迷茫。

站在馮懷身后的曹如意見著那小宮女滿眼迷茫，還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事，忍不住道，“徐內(nèi)人，你前幾個月不見音信，可把馮爺爺給急壞了。”

啊？

寶馨狠狠的吃了一驚。

作者有話要說：　　寶馨抱住腦袋：怎么辦怎么辦……

馮懷：之前不是膽子挺大的么？

第16章 生病

寶馨被曹如意這么一提醒，馬上反應(yīng)過來。自己前些時候可不是拜托馮懷把自個撈出來，結(jié)果人撈出來還沒多久呢，就遇上朱承治了。

自己當(dāng)時為了活命，自請去伺候朱承治。侯良玉當(dāng)然在明面上會做干凈。但是馮懷何許人也，又不是最下等的小火者，侯良玉做出來的表面文章哪里能瞞住他。

寶馨沒成想自己竟然還能叫馮懷掛心，一時間既是感動又是惶恐。站在那里，臉蛋兒紅撲撲的，嘴翕張了兩下，說不出話來。

馮懷乜了一眼曹如意，曹如意知道自己多嘴，馬上低頭退到后面。

“好端端的，你怎么到大殿下那里去了？”馮懷問。

當(dāng)初他叫人去找寶馨，還沒等找出來，侯良玉就捅出當(dāng)年宮女生子的事。簡直就是要把天給捅了個簍子，他不得不專心致志來應(yīng)對，緊接著就是曹如意稟報說是在承乾宮找到寶馨了。

叫人查了之后，發(fā)現(xiàn)這人還是從西內(nèi)調(diào)出來的。一來二去，順藤摸瓜，也叫馮懷查出個大概。

“我……我當(dāng)時也是……”寶馨不好當(dāng)著人面說司禮監(jiān)大太監(jiān)的不是，哪怕對著的是馮懷，她小巧的臉蛋嫣紅，如同白雪照霞。

“也罷，你不想說，那就算了。”侯良玉那個老東西做事干凈利落，半點蛛絲馬跡都不留，當(dāng)初可叫他費了些許功夫，但這事兒他也不難猜，稍微想一想就能八、九不離十。

馮懷上下打量寶馨一回，見著她臉色還算不錯，身上襖裙看得出來也是大宮女所用的。心里點了點頭。

“看來，你過得還算不錯。既然這樣我就放心了。”

“馮哥哥，我……”寶馨眼睛一紅，淚水在眼里打轉(zhuǎn)。

“別哭，這會子不是私下，主子們還在里頭。”馮懷說著，從袖子里抽出一條青紗帕子，青紗在陽光下熒光流轉(zhuǎn)，看得出來用料非常一般，“拿去，待會擦擦臉。”

這會嬪妃們都在明間那里，待會用膳了還要到殿內(nèi)去。帶來的宮女太監(jiān)就都在外頭等著。可以稍稍偷偷懶。

寶馨伸手接過，嶄新的料子柔軟的蹭在她的手心上。

“謝謝馮哥哥。”

“也沒甚么好謝的。”馮懷嘆氣，他袖子里的手動了動，曹如意會意，悄悄離開。方才馮懷來的時候，曹如意就把其他閑雜人等給弄到其他地方去。這會就剩下他們兩個。

寶馨攥著帕子，抬頭對他羞澀笑一笑。她眼眸依舊明亮清澈，馮懷看著她的目光里帶了幾分憐憫，“你在大殿下那里，還是得小心。我記得上回大殿下身邊的小太監(jiān)給你吃了掛落？”

寶馨眸光一震，她低下頭，肩膀一垮，十足的委屈頹喪。

“這都是常有的事，你占著位置了，別人想要上去，就得把你給拉下來。”馮懷看她，站在那兒，目光居高臨下，見著小丫頭怯怯的低了頭，臉頰旁還有一絲從頭上發(fā)髻里溜出來的碎發(fā)，越發(fā)顯得清純無邪，要真這樣懵懂不知世事。恐怕要被那些小的害的骨頭渣子都不剩下。

“小心點，該站的位置要占的一絲兒都不給人剩下，要是有人盯著，給人來個狠的。殺雞儆猴。”

寶馨故作驚訝，她揚起臉來，“這……”她眼睛又大又圓，看人的時候，像只小鹿。

馮懷笑了，“傻妮子，真聽不明白還是假聽不明白。”

寶馨和他目光對上，馮懷在高位幾年，目光看似溫和，對視起來則令人如芒在背，寶馨視線甫和他對上，便逼得垂下眼來。

寶馨尷尬低頭，“是，我聽明白了。”

馮懷在她肩上拍了拍，“好好保重，若是有甚么難處，可以來找我。”

這話到別的太監(jiān)身上，那就是不知天高地厚，可是從他嘴里說出來，那就是響當(dāng)當(dāng)?shù)某兄Z。叫人不信都不行。

“多謝哥哥。”寶馨順著桿子往上爬，馬上就把前頭的馮字都給去掉了。

她自從這么一趟算是明白，要么自己給自己做靠山，要么自己到處找靠山。靠山這東西從來就沒有人嫌棄多的，能拉一個是一個。

何況她欠馮懷的人情債可太多了，這錢債好清，人情債難還。到了她這地步的，破壇子破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