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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人為善,并無不對,只是也要分人,對于壞人、敵人,你對他心存善念,他未必領你的情,到最后受傷的還是自己。
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無,我只要記住這一句,大抵就夠了。季翎嵐明白這個世界的生存法則,只是一時半會他真的適應不了,或許是因為他還沒有吃過虧吧。
傅南陵嘆了口氣,季翎嵐的品性是他最吸引人的地方,也是他暴露在外的軟肋,一旦被人抓住,必定會吃虧。
餓了吧,我讓人做了些吃的,若是還累,便吃完再睡。
阿陵,你別忙了,趕緊休息會兒吧,你的面色極差。季翎嵐擔心地看著他。
傅南陵笑瞇瞇地說道:好,那阿嵐陪我吃點東西,然后再陪我休息。
阿陵莫鬧。皇上可是也在,你這般無所顧忌,若是傳到皇上的耳朵里,恐怕我的腦袋不保。雖然人生艱難,可我還不?死。
阿嵐放心,父皇已然回京,現下應已出了寧城。
回京?為何?遼遠的事還未了結季翎嵐說著說著突然頓悟,道:皇上是怕張漢臣與孫毅勾結,若他在寧城的消息被傳出去,說不定他們會狗急跳墻,對皇上不利?
阿嵐就是聰明。傅南陵毫不吝嗇的夸贊,道:父皇便是我的靠山,只要有他在,除非是死到臨頭,張漢臣不敢動我。現下他并不清楚我對他起了疑心,就算再不甘不愿,他也會陪我演好這場戲。
可你的身子再這么操勞下去可怎么成,皇上就不擔心嗎?
聽著季翎嵐毫不掩飾的擔心,傅南陵嘴角一揚再揚,笑瞇瞇地說道:這不是有阿嵐在嘛,大不了我以后就充當背景板,所有事都交給阿嵐,怎么樣?
看著傅南陵一副討主人歡心的狗狗模樣,不禁好笑地說道:之前也不知是誰說,之后的事情不讓我管,這會兒又說以后的事情都交給我,你這主意變得著實有點快。
嘿嘿,還不是因為我這破敗的身子實在不爭氣,只能依靠我們家阿嵐了。傅南陵嘿嘿傻笑,一雙鳳眼瞇成了月牙。
真是拿你沒轍。我餓了,快吃飯吧,吃完好好休息。
季翎嵐心底翻涌的負面情緒,被傅南陵這么一攪和,不知不覺消散了不少。待季翎嵐回神時,才察覺他的用意,心里不由一陣感動。
簡單的洗漱了一番,季翎嵐陪著傅南陵吃了飯,便躺上床休息,因為之前睡了一覺,再加上有心事,季翎嵐躺在床上好一會兒,也沒睡著。身邊的傅南陵呼吸很輕,側著身子蜷縮在床上,手指緊緊揪著他的衣袖,這是明顯缺乏安全感的睡姿。兩人不是第一次睡在一起,傅南陵雖然纏人,卻從未與他有過肢體接觸,頂多就是揪著他的衣袖,這也是他能容忍傅南陵睡在身邊的原因。
季翎嵐看著傅南陵入了神,同樣的眉眼,卻有完全不同的兩面,一面是軟萌又愛撒嬌的兔子,一面是狡猾又兇狠的狐貍,好似每一面都是他,又好似每一面都是他的偽裝,季翎嵐有些看不透他。
恍惚間,一副畫面出現在腦海里,英俊的男子穿著一身繡著龍紋的長袍,皇冠的珠簾之下是一雙狹長的鳳眼,他坐在龍椅上,冷漠的看著前方。
季翎嵐一怔,再次看向身邊的傅南陵,那雙眼睛他不會認錯,就是傅南陵的眼睛,只是他眼睛里的冷漠,讓季翎嵐莫名有種心痛的感覺,而且越是回?,越是心痛。
季翎嵐捂住胸口,這種感覺之前在夢里也出現過,為什么會這樣,他真是一點頭緒都沒有。
難不成我還有預知的能力?季翎嵐不禁在心里泛起了嘀咕,可阿陵坐上皇位,我為什么要心痛?
百思不得其解的季翎嵐放棄了,不?在為難自己的腦細胞,反正船到橋頭自然直,現在胡思亂?,除了增加自己的心理負擔,好像也沒什么用。
胡思亂?了一陣,季翎嵐不知不覺地睡了過去,而睡在他身邊的傅南陵卻睜開了眼睛,身子朝季翎嵐靠了靠,抱住他的手臂,再次閉上眼睛。
兩人這一睡便睡到了傍晚,在季翎嵐的堅持下,兩人一起前往高瑾的府邸,條件是季翎嵐必須坐上輪椅。
季翎嵐哭笑不得地說道:阿陵,我的腳不過是皮肉傷,坐輪椅是否夸張了些?
阿嵐若是不?坐,那我便抱著阿嵐去也成。
就這么一句話,讓季翎嵐乖乖坐了上去,上次的公主抱因為擔心傅南陵的身子,當時倒是沒什么感覺,現在??總覺得有種羞恥感,他一個實際年齡三十五歲的老男人,居然被一個十六歲的少年公主抱
腦海中的畫面自動代入原來的身體,季翎嵐閉上了眼睛,畫面太美,他覺得眼睛要被辣腫了。
季翎嵐被傅南陵一路推著,來到高府的正廳,原本打算去地牢的,卻被傅南陵以血氣重,他的身體受不住攔了下來。季翎嵐本就聰明,自然明白傅南陵話中的含義,??現在的社會制度,雖然不太能接受,卻也沒有多說什么。
小李子給兩人沏了茶,便退至一旁,和小林子站在了一處。
沒一會兒,高斯便從門外走了進來,躬身行禮道:主子,人已帶到。
帶他們進來。
高斯應聲,退至門口,揚聲說道:押進來。
隨著他的話音落下,門口進來五個人,兩邊是押解犯人的鷹衛,中間是三個女人,形容狼狽,蓬頭垢面,身上的衣服已經看不出原本的模樣,到處都是干掉的血漬、臟污,走起路來虛弱無力,很明顯是剛剛受了刑。
跪下!兩邊的鷹衛推搡著三人。
三人幾乎沒有任何掙扎,便跪倒在地。
兩名鷹衛行禮后,一左一右退到一邊,呈保護的姿態。
傅南陵淡淡地問道:哪位是高夫人?
跪在中間的中年婦人抬起頭,直視傅南陵,道:我是。
小李子二話不說,上前就是一個耳光,道:放肆!敢直視大人,你可知已犯死罪!
婦人被打倒在地,卻慢慢的直起身子,看著小李子一陣冷笑,道:就算我對他畢恭畢敬,難道就能活么?
傅南陵揮揮手,小李子躬身退下。
看來高夫人對高大人的所作所為,倒也不是一無所知啊。
高夫人臉上的冷笑一僵,隨即垂下視線,保持沉默。
高大人貪贓枉法,暗殺同僚,這本是他一人之罪,最多是牽連家人。只是這圖謀造反,可就是夷九族的大罪,這九族可不止高家一脈,還包括高夫人的娘家。
傅南陵說話的語氣很平和,說出的話卻帶著濃重的血腥味,讓人不寒而栗,聽得一旁的季翎嵐也下意識地皺緊了眉。
高夫人抬頭看向傅南陵,原本的平靜不見,眼底滿是驚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