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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衡屹:“空了給你電話,掛了。”
祁衡屹出門扔個垃圾扔了快半個小時,黎楓都要以為他已經走了,就在他猶豫要不要給他打個電話問一下時,祁衡屹回來了。
祁衡屹進了病房先去了洗手間洗手,他洗手洗得仔細,這可苦了黎楓,他本就有尿意,剛才在糾結他的去向,還沒留意到尿意漸急,這會看他回來了,心里沒了琢磨的事情,再一聽嘩啦啦的水聲,尿意壓都壓不下去。
這人剛才出去扔垃圾時是碰到了什么臟東西,怎么洗這么久還沒洗完?果然是含著金湯匙出生的大少爺,洗個手,水龍頭擰這么大,不知道浪費水資源可恥嗎?
祁衡屹洗完手,擦著手出來,看到黎楓身軀僵硬地躺著,問道:“胸口很痛?”
黎楓咧嘴一笑,“還能忍,祁隊,你那么忙,你快回去吧。”
你趕緊走,我快憋不住了,你走了,我好呼叫田蓉,讓她幫忙把尿壺拿過來。
祁衡屹本來也打算走,林海安雖然抓到了,但是后續還有很多工作要忙。他抓起搭在椅背上的薄外套,“剛才出去扔垃圾的時候讓護士幫你找了個護工,一會應該就過來了,我先走了,有事打電話。”
黎楓全部注意力都用來憋尿了,沒聽清他說的什么,只盼他快點走,含糊嗯嗯兩聲。
祁衡屹走到門口,手都抓上門把手了,余光看到旁邊洗手間的門,又停下腳步,轉身,“你要上洗手間嗎?”
黎楓以為他已經出去了,這一突然回頭,讓他差點憋不住,當場尿出來,還好在緊急關頭,他硬生生憋住了,這才保住了尊嚴!
但他的表情沒瞞住觀察力強到變態的祁隊長,同為男人,祁衡屹一眼就看穿他現在的窘態。走回去,彎腰,伸手。
黎楓瞪著他,“我一個大男人,你要是敢對我公主抱試試?”
祁衡屹被他的表情逗得輕聲一笑,直起身,環視一圈,看到一個空礦泉水瓶。想到某次蹲點抓一個罪犯時,時間太長,又不能離開,蹲守前喝了一大杯奶茶的齊家俊實在憋不住了,就是用車上的一個礦泉水瓶解決的。
“不讓抱,那用這個吧。”
黎楓無語地看著他。
祁衡屹了然地點點頭,“小了啊,那去給你找個霡動。”
黎楓抓狂,脈你個頭啊,那礦泉水瓶是你喝過的,拿你用嘴巴碰過的瓶子給我尿,不就相當于你間接給我......口嗎?
不對,這樣的話,吃虧的又不是我,黎楓忽然笑了,朝祁衡屹伸手,“不用了,就用這個吧。”
祁衡屹卻把手縮回來,“不對,這瓶子是我喝完放這的。”
祁衡屹把手上的礦泉水瓶扔垃圾桶,重新拿了一瓶新的,把水倒洗手池,拿著空瓶出來,掀開被子。
黎楓連忙伸手捂住襠部,“你要干嘛?”
祁衡屹受不了他的磨嘰,“特殊時期,又都是男人,你害羞個什么勁?”
黎楓抓著褲腰帶的手堅決不松,“是,都是男人,但是,gay
gay授受不親,我自己來。”
祁衡屹直起身,一臉無語地看了他兩秒,走了。來到護士臺,屈指敲了敲桌面,“你好,麻煩讓護工盡快過去。”
他語氣溫和,但身上的氣場太強了,正彎腰看電腦的田蓉不由自主站直,“好的。”
祁衡屹走后,黎楓在男護工的幫忙下,把憋到快爆炸的膀胱釋放了。膀胱空了,不再憋得難受,可眼睛看著某人不久前坐過的椅子,心好像也有點空。
祁衡屹回到分局,梁志浩走進來,“祁隊,你讓我讓人查的那個車牌號是套牌,車子車型和顏色很普遍,根據監控,追查了一段路程后,失去了蹤影。”
毫不意外的結果,但還是不能放過任何一條線索,只要有一線希望,都必須一一去嘗試。
祁衡屹:“林海安還是否認是他指使黎光勇駕車撞的黎楓?”
梁志浩:“對,他咬死說他不認識黎光勇,沒見過這個人,車禍當天出現在附近是巧合。”
這場車禍表面來看就是黎光勇醉駕造成的,現在看來,事情越發偏向和林海安無關,證據都指向黎光勇是因為私怨而醉駕謀殺黎楓。但是他們都明白,車禍和林海安脫不了關系,可找不到證據。
案子陷入了死胡同,梁志浩看向祁衡屹,“祁隊,接下來怎么查?”
祁衡屹:“這段時間大家都在加班,已經很累了,現在林海安已經歸案,讓大家先下班吧,剩下的明天再說。”
深夜,大辦公室的同事都下班了,祁衡屹辦公室的燈還亮著。
線條冷峻的臉被白色煙霧縈繞著,眼睛盯著桌上的資料,右手骨節分明的修長手指間夾著一根已經燃燒了一半的煙,一截煙灰眼看著要掉了,無名指對著煙灰缸輕彈了彈,煙灰掉落,現出猩紅的煙頭。
黎光勇明顯是林海安指使去殺黎楓的,要不然黎光勇一個普通人,哪怕他真的是為了私怨故意報復黎楓,他又怎么會知道黎楓開的什么車,會在什么時間點經過那里?
只有一直盯著黎楓動向的林海安才會了解得這么清楚。但是他卻咬死不松口,他殺了兩個人,他很清楚接下來等待他的是什么,他已經沒有翻案的可能。是因為知道自己已經沒有活著出去的可能,故意否認和警方作對,給警方使絆子,還是因為不能說,不能讓警方從他這邊深查。
祁衡屹直覺是后一個原因。那么,林海安為什么懼怕警方從他身上深查車禍案?他一個將被判死刑的人,也不在乎親生女兒和親媽,他還有什么可怕被外面的人拿捏的?
只有一種可能,要是從他身上暴露出更深的東西,他會死都不得安寧。是什么樣的威脅能讓他如此畏懼?他背后的暗網和最近A市那股不明勢力有關聯嗎?他們在謀劃什么?
祁衡屹淺吸一口煙,緩緩呼出一口白色煙霧,他沒有煙癮,只有在遇到疑點重重的案子,需要連續加班時,才會抽一支解乏。
一支煙抽完,桌上的資料被鉛筆圈了幾處。祁衡屹把煙摁滅,煙頭扔進煙灰缸,把資料收進抽屜上鎖,踏進濃重的夜色,駕車回家。
第二天一大早,黎楓剛睜開眼就看到何女士和黎爸。他們是昨晚半夜到的,林星盛按照黎楓的吩咐直接把他們送回了家,讓長途奔波的他們先回家休息,早上再過來看他。
何女士把手上買的早餐放到桌上,心疼道:“現在感覺怎么樣,疼得厲害嗎?”
畢竟是骨頭斷了,肯定痛。
黎楓回道:“疼,可疼了,但是看到你和我爸好像不疼了?”
何女士在他肩膀輕輕打了一下,“都這樣了,還貧。”
黎爸爸幫他把牙膏擠好,“先刷牙吃早餐。”
吃早餐的時候,黎楓問他們:“你們回來得急,那邊的房子退了嗎?”
黎爸:“這些你就別操心了,你媽的同事他們也還在那邊,有什么事,可以讓他們幫忙處理。”
黎楓:“在那邊生活感覺怎么樣?”
何女士:“地廣人稀,風景又好,水果又甜,人也很友善,生活節奏很慢,感覺很好!”
黎楓“反正我現在上不了班,要不等我出院了,陪你們再過去住一段時間?”
何女士:“都可以,你先把你的傷養好再說。”
吃完早餐,黎爸拎著幾盒貴重的營養品要和何女士出門,“人家小齊警官為了救你受了那么嚴重的傷,ICU進不去,我和你媽過去看看他父母。”
黎楓:“媽,你去護士站借個輪椅,我和你們一起去。”
齊家俊的爸媽看到他們一家三口一起過來,有些意外。昨天,黎楓自己受著傷,卻硬撐著等在手術室外,直到確認手術成功才離開,今天一大早又帶著父母一起過來。齊爸齊媽眼眶有些濕,自家兒子救人雖然是職能,被救的人懂得感恩,他們憂心兒子傷勢的心得到了撫慰。
何女士拉著齊媽媽的手,“謝謝小齊救了黎楓,他是個好警察,一定會恢復健康的。你們有什么需要我們的地方,盡管開口,我們一定全力幫忙。”
黎爸也拍了拍齊爸的肩膀,“小齊好樣的。”
兩家父母在感謝和客氣,何昶往黎楓的輪椅邊移了一步,喊了他一聲“嫂子”。
一聲嫂子,讓黎楓被自己的口水嗆到,看何昶一身警服,猜他應該也是祁衡屹隊里的。
何女士耳尖,面朝他們,疑惑道:“什么嫂子?”
黎楓一邊咳,一邊對何昶使眼色,“沒什么......沒什么。”
何昶還在外地集訓的時候,齊家俊就第一時間把他家祁隊已婚,并且隱婚的事告訴了他,還把黎楓和祁衡屹在審訊時的經典場面繪聲繪色地向他描述了一遍,他現在還記得其中兩句對話:
“你是我患者嗎?我覺得你有點眼熟。”
“我是你老公。”
何昶的性格比較直愣,他知道黎楓是他家隊長的對象,就想著應該叫嫂子。沒想到黎楓聽完是這個反應,還好他反應快,接收到黎楓的暗示,雖然不明所以,但還是跟著解釋道:“呃,我是想說我嫂子在黎醫生那看過病。”
何女士這才轉過頭繼續和齊母聊天。
黎楓松了一口氣,對何昶笑笑,“叫我黎醫生就好。”
何昶也對他笑笑,“好的,嫂......黎醫生。”
黎楓:“......”
第28章
何含珊和許俊博去了一趟黎光勇家,但是毫無所獲。
許俊博:“黎光勇和他妻子感情并不好,他去世,他妻子一點都不悲傷,知道要付賠償款,一直在罵他,罵得很難聽,周圍鄰居說他妻子平時就經常罵他,罵他沒用,窩囊廢。”
何含珊:“問了幾個平時和他相對熟的鄰居、舊同事,他們都說黎光勇是一個憨厚老實,性格木訥的人,最近沒發現他和什么陌生人有接觸,就是覺得他變得更加木訥,還有些焦急之色。但是問他,他什么也不說。”
許俊博:“但是,我們聽他家樓下的鄰居說,和他妻子對大兒媳婦馬菀君的惡劣態度不一樣,黎光勇對馬菀君態度挺好的,偶爾會幫馬菀君說話。”
溫語秋:“我們這邊,沒查到黎光勇和林海安有交易信息,倒是查到他給馬菀君微信轉賬過三次,不過都是小數額,一次500,一次800,一次600。”
祁衡屹正在回復消息,手一頓,把消息繼續回復完后,說道:“何含珊,一會和我去一趟仁康。”
何含珊:“收到。”
馬菀君從鬼門關走了一趟,整個人十分的虛弱,醫生只同意他們進去十分鐘。
馬菀君聽清祁衡屹和何含珊的來意,臉上初為人母的喜悅不見了,“我公公是犯什么事了嗎?”
何含珊用進來前祁衡屹教的理由柔聲回道:“沒有,就是有人匿名舉報說你婆家家暴你,所以過來向你了解一下情況。”
提到婆家,馬菀君神情淡淡的,“他們沒有家暴我,但我不想聽有關他們的一個字。”
何含珊看了眼祁衡屹,看他略點頭后,繼續問道:“你公公你也不想提嗎?有流言說他和你婆婆對你的態度都很差。”
馬菀君神情松動了些,“我公公對我還可以,沒說過我一個字,但是他自己也被我婆婆壓制得死死的,和那樣強勢蠻橫的女人生活了幾十年,他也是個可憐人。”
何含珊:“聽說你婆婆不同意你生下孩子,你公公呢,他同意嗎?”
馬菀君:“他沒表態,但知道我懷孕后,他給我轉過幾次錢,平時他身上的錢是不會超過200的,應該是他從牙縫里擠出來的,我想他應該是同意我生下孩子的。畢竟他不像我婆婆,眼里心里只有小兒子,他還是挺愛我老公的。”
何含珊:“你住院前見過他嗎?”
馬菀君:“見過一次,他買了一套嬰兒衣服交給我。”
何含珊馬上繼續問道:“他當時有說什么嗎,神情舉止有沒有異常。”
馬菀君皺眉回憶,“是有點異常,話比平時多,讓我注意身體,好好把孩子撫養長大,還說他找了個慈善機構,幫我申請了資助,如果后面有錢打到卡里,讓我放心用。”
何含珊再次轉頭看向祁衡屹,祁衡屹對她點點頭,何含珊伸手拍了拍馬菀君沒扎點滴的那個手,“好的,知道你沒有被家暴我們就放心了,那我們不打擾你休息了。”
從馬菀君病房出來,祁衡屹給溫語秋打電話,“盯住馬菀君的各個銀行賬戶,如果有轉賬過來,馬上追查匯入信息。”
打完電話,何含珊問祁衡屹,“祁隊,那我們現在是回分局嗎?”
祁衡屹按開電梯,“不,去市一院。”
何含珊神情一震,笑道:“你是去看黎醫生嗎?那我自己打車回分局,我就不跟著去打擾你們了。”
她自認為自己夠貼心,沒想到她家祁隊完全不領情,“跟著。”
一路上,何含珊看祁衡屹都沒有下車買東西的意思,眼看就要到市一院了,路過一家花店時,她終于忍不住問:“祁隊,你空手去嗎,要不要給黎醫生買一束花?”
她家祁隊直接回絕了她的提議,“不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