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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楓點的那三樣菜,知道他不愛吃,祁衡屹每樣只給他留了幾筷子。黎楓看看那道誘人的糖醋排骨,又看看那三道被祁衡屹吃得差不多的寡淡的菜,突然覺得臉有點熱,快三十的人,為了斗氣,居然做出這么幼稚的舉動!
吃完飯,黎楓給自己倒了杯水,看到祁衡屹的杯子,想到自己今晚的作為,順手也幫他倒了一杯。來到書房,門沒關嚴,他敲了敲門,進去后把水放到桌面。
祁衡屹看了一眼水杯,抬頭,“有事?”
黎楓:“我已經在網上預約好了,你后天有空嗎?我們去把手續辦了吧。”
祁衡屹回想了一遍這幾天的工作安排,“行。”
第二天,技偵那邊有了消息,林海安的臺式電腦上有過暗網的登錄痕跡。事情和祁衡屹猜測的一樣,林海安和黑色地帶的人有牽連,有黑暗勢力在暗中幫他,這樣一來,抓鋪難度增加,已經成為他下一個目標的黎楓,處境也更加危險了。
梁志浩提議:“祁隊,讓黎醫生請幾天假吧,醫院人多,林海安可能會有顧忌,但同時也給了他靠近黎醫生的機會。”
梁志浩說的祁衡屹正在斟酌,他思索了一會,吩咐道:“你把手頭的工作交給許均博,今天你也過去仁康那邊盯著,晚上我和他商量一下。”
黎楓今天有兩臺擇期手術,早上上班忙完早交班、查完房、開完醫囑后,匆匆往手術室趕。洗手,穿手術衣,戴手套、再次洗手,依程序做完后,來到一助的位置,賀柏輝卻示意他往主刀位站。
黎楓、二助、三助都不解地看向他,賀柏輝卻若無其事地對黎楓道:“確定手術方案的時候你也在,今天你主刀。”
黎楓遲疑了一下,賀柏輝眼神堅定,“有我在呢,怕什么,不相信你自己,還不相信我的判斷嗎?”
自從來到仁康,賀柏輝十臺手術有八臺都帶著他,黎楓自己專業能力不錯,又有賀柏輝的親自指導,他的水平在同期中是拔尖的,他對自己的能力還是有信心的,只遲疑了一瞬就站到了主刀位。手術進行得很順利,看黎楓很好地把主要問題處理后,賀柏輝點點頭,提前一步離開了手術室。
第一臺手術結束,稍作休息,補充能量后,又開始第二臺手術,這臺手術的主刀醫生是副主任徐紹光,黎楓是一助。他和徐紹光搭檔比較少,沒有和賀柏輝那么默契,但好在他專業能力強,還是跟上了徐紹光的節奏。
手術結束,洗手的時候,徐紹光對黎楓笑道:“怪不得老賀總讓你做一助,省心省力,和你搭檔不錯,小黎,以后多多合作啊。”
賀柏輝和徐紹光有些不對付,黎楓看他語氣不像開玩笑,帶著試探,同樣笑道:“謝謝徐副主任認可,賀主任帶了我這么多年,對他的手術風格比較了解,配合上多了些默契而已。”
回避了徐紹光的后半句,徐紹光看他笑得一臉坦誠,不再言語,笑著擦干凈手先一步離開了。
黎楓離開無菌區,經過休息室時,聽到里面有人提到他的名字。
第20章
休息室里,幾個醫生在聊天。
二病區的一個男主治:“聽說賀主任讓黎醫生主刀了?之前是進修,現在是主刀,看這架勢,黎醫生很快要成為仁康最年輕的副主任了啊!”
一個不熟悉的女醫生的聲音:“這位置不是那么好坐的,黎醫生年輕才俊,如果升了并坐穩就是他的本事。”
馮昆呸了聲,“屁的才俊,也就是命好,被賀柏輝收到門下,沾了賀柏輝的徒弟這個名號的光。賀柏輝看重他也不是因為他的能干,而是因為他會溜須拍馬屁,既會哄賀柏輝家里那位母老虎開心,還會幫忙把嫩出水的美女脫光了送到賀柏輝床上,在一旁打氣助興,說不定還玩過三人行......”
休息室虛掩的門突然被人一腳踹開,撞上墻,反彈回來,卻再次被人踹開。一向和善的黎楓陰沉著臉走進來,一拳揮向馮昆的嘴角,馮昆當即吐出一口血沫,馬上回手,朝黎楓的臉揍去,卻被黎楓一腳踹中肚子,撞倒身后的椅子,倒在地上痛吟。
旁邊的幾個醫生從這突發的意外中回神,手忙腳亂地拉架,有人去扶馮昆,有人死死拉住黎楓,“黎醫生,別打了。”
剛才女醫生在削蘋果,桌子上放著一把水果刀,黎楓掙脫拉他的兩個男醫生,冷冷地看著地上的馮昆,伸手拿起桌上的水果,摸了摸泛著銀光的刀鋒,寒聲道:“這刀用來削水果可惜了,削閑舌比較合適!”
馮昆哆嗦了兩下,但在這么多人面前失了面子,羞惱不已,想挽回一二,忍不住喊話道:“毆打同事,黎楓,你給我等著,你不會有好果子吃的。”
黎楓把水果刀扔回桌面,一言不發,抽了兩張紙巾慢條斯理地擦手,擦完手把手里的紙巾扔進他旁邊的垃圾桶,覷了他一眼,走了。
黎楓走后,剛才說話了的幾位尷尬到不行,面面相覷!
黎楓一走出休息室,就看到手術室的兩個護士雙眼亮晶晶地看著他,一個給他比贊,一個給他比心。
“黎醫生,你平時笑瞇瞇的,剛才冷著臉揍人的時候太帥了,不過揍得好。”
“對,揍得好,這種老色胚就是欠揍,我都想上去踹兩腳。”
黎楓笑笑,“他平時欺負你們?”
“嗯,老是趁我們不注意的時候動手動腳。”
“你們沒和護士長說?”
“我們護士長那暴脾氣,和她說,她保不準會拿手術刀把他手筋挑了,我們不想給她惹麻煩。”
手術室的護士長是出了名的剛正,脾氣急,還有護短。
她們還要忙,黎楓和她們聊了幾句,回了科室。以馮昆那尿性,這事還沒完,今天是不能準時下班了,黎楓給祁衡屹發了條消息:加班,下班時間不定。
果然,沒多久,院長秘書的電話就來了。
祁衡屹在收到黎楓的消息前就接到梁志浩的電話,“祁隊,黎醫生和同事打架了。”
聽清電話內容,祁衡屹俊眉一挑,性格那么隨和的人,居然會和人動手,“誰先動的手?”
梁志浩輕咳一聲,“黎醫生。”
和人打架,還是先動的人,看來對方是把他氣極了,“傷得嚴重嗎?”
梁志浩再次輕咳兩聲,“對方臉腫了,還有一些擦傷,黎醫生完好無損。但對方現在要鬧大。”
看不出來,戰斗力還可以。
祁衡屹:“知道了,我過來處理。”
仁康醫院院長辦公室。
馮昆捂著紅腫的臉,怒視著黎楓,口齒含糊地叫囂,“院長,仁康有口皆碑,這種仗著自己有點能力就不可一世,在上班時間,公開在公眾場合毆打同事的醫生,簡直就是仁康的恥辱,還好我今天的手術已經做完,要不然因為我受傷,耽誤病人手術,人命關天,誰來負這個責任?”
黎楓嗤笑一聲,“上了你的手術臺才是人命關天。”
馮昆是個能力一般的自大狂,已經不止一次需要別人幫他救場。
馮昆兩個眼珠快要瞪得脫出眼眶,“院長,你看他這是什么態度,在他眼里,根本沒有我這個同事,也沒有你這個院長!”
院長路從平帶著一副銀邊眼鏡,兩鬢霜白,皺眉不耐地看了一眼馮昆,點名黎楓,“黎醫生,為什么動手?”
黎楓端端正正地站著,“馮醫生口出狂言,詆毀我老師和我師母,一日為師終身為父,我的反應是為人徒弟的正常反應。”
馮昆卻不承認,監控他已經讓人刪了,有背景的他和黎楓,他諒那些當時在休息室的醫生不敢幫黎楓指正他,“你有證據嗎?打了我還污蔑我,我已經報警,我要告你故意傷害罪,你就等著你的醫師執業證書被吊銷吧。”
聽到他已經報警,路從平眉頭皺得更深了,還沒開口,行政處的一個醫生帶著陳達彬他們敲門進來了。
陳達彬和路從平在清陽區的重要會議上見過面,彼此認識。
馮昆看路從平和陳達彬認識,眼中的得意之色更濃,他的靠山和路從平有交情,路從平不可能偏向黎楓。
事實如他猜想,路從平不想打臉他背后的人,但他也不想失去黎楓這個前途無限的年輕醫生,開口道:“馮醫生,大家都是同事,讓黎醫生和你道個歉,咱們私下和解,就不用跟陳所長他們回去,麻煩他們了,陳所長他們挺忙的,你看怎么樣?”
他開了口,馮昆不能不給他面子,但他不愿意這么輕松放過黎楓,“既然院長您開了口,要我不告,私下和解也可以,未來一年,黎楓除基本工資外,績效獎金和手術費等收入全部上交科室,做為科室活動資金;三年內不得晉升;當著您的面向我躬身道歉,并把道歉的視頻發到仁康全體職工群里。”
做為外科醫生,只拿基本工資,沒有績效獎金和手術費,還不如直接說扣除他全部工資,還三年內不得晉升,道歉還得錄視頻發職工群。
這哪是想和解,這是想黎楓在仁康,甚至是在整個A市醫療系統顏面掃地。
聞言,黎楓強硬道:“不可能,你告吧!”
他當時很生氣,但沒有氣昏頭,為這樣的人渣吊銷執照,太不值得了。他下手的時候有注意力度,馮昆的傷勢往重了說,撐死也只是輕微傷,只夠得上行政處罰。
第21章
祁衡屹敲門進來的時候,馮昆正在囔囔,“院長,陳所長,你們看,不是我不給你們面子,是黎楓他敬酒不吃吃罰酒,那就別怪我了,作為受害者,我要告他,我要讓他坐牢,讓他吊銷執照,讓他再也拿不了手術刀!”
今天在市局有會,祁衡屹難得穿了一身筆挺的警服,銳利的雙眼,先是看了一眼黎楓,看他的確沒受傷,才朝馮昆掃了一眼,“口氣挺大!”
馮昆被他那一眼看得心里一驚,惱怒道:“你誰啊?”
陳達彬看到祁衡屹很是意外,“祁隊,你怎么過來了?”
祁衡屹朝他點點頭,和路從平打招呼,“路院長。”
路從平也在官方會議中見過他,算認識,摸不透他的來意,連忙站起來,“祁隊,有事找我?”
祁衡屹:“沒事,來接人。”
祁衡屹問陳達彬:“在出警?”
陳達彬:“對,在調解。”
祁衡屹:“行,那我去外面等。”
說完,對路從平點點頭,看了看黎楓就又出去了。
路從平能做到院長,靠的不只是技術,還有細心的觀察力和交際能力,留意到他看向黎楓的眼神比他人溫和,狠瞪了馮昆一眼,沒事給他把這尊大佛惹來干嘛!
陳達彬也不傻,屋里就這么幾個人,祁衡屹總不可能是來接自己或者是馮昆的,他看了看也一臉意外的黎楓,摸不準他和祁衡屹是什么關系,但他知道無論什么關系,祁衡屹都不是徇私的人,于是并沒壓力,繼續按流程處理,問黎楓:“黎醫生,你們起爭執的時候,旁邊有別的人嗎?”
有,但是黎楓不太想說,把那幾個醫生找過來,他們只會為難,畢竟上一個得罪馮昆的人,已經離開了仁康,黎楓思考了一會,回道:“沒有。”
陳達彬這么問,黎楓就知道監控應該是沒了,“陳所長,監控是壞了,還是缺失了某一時段的錄像?”
陳達彬:“監控沒壞,就是你和馮醫生起爭執的那個時段的監控錄像不見了。”
黎楓看了眼那個站在馮昆身邊,和馮昆私交很好,憑關系進仁康的行政人員,狀似好奇地問了一句:“陳所長,私自幫助他人刪除屬于證據的監控錄像會怎么樣?”
陳達彬一聽就明白他的用意,馬上回道:“上次有個業主在小區里打架,打架后讓保安主管幫忙刪掉打架的監控錄像,最后構成了幫助毀滅證據罪,被判一年有期徒刑。”
那個行政人員,聞言神色一變,看向馮昆,馮昆避開了他的視線。
路從平當然知道監控的貓膩,再次對馮昆道:“馮醫生,雖然黎醫生動手打了你,但是你侮辱黎醫生清白,尋釁滋事在,要追究,黎醫生也可以告你誹謗,你們都有錯,互相道個歉,私下和解如何?”這次,路從平的聲音比上次冷了很多。
馮昆看看在用眼神壓迫他的路從平,又想起剛才看到的身穿警服,一身凜然的祁衡屹,囂張的氣焰終于收斂了大半,他本來想借這個機會把有實力卻沒背景的黎楓從成人心外科一病區弄走,但是現在騎虎難下,過了一會,他才說:“我聽院長您的。”
他愿意,黎楓卻有了別的要求:“道歉可以,但是馮醫生得先向我老師和師母道歉!”
路從平看向馮昆,馮昆壓下心里的不快,慢慢開口道:“我不該無憑無據在公開場合詆毀黎醫生的老師和師母,我向黎醫生的老師和師母道歉。”
黎楓往他那邊走了兩步,站到他前面才說話:“馮醫生,你在休息室說的話太侮辱人了,我被膈應到不行,打了你,我向你道歉,抱歉!”
特意站他面前道歉,看著挺有誠意的,但是黎楓比馮昆高大半個頭,馮昆昂頭看他,感覺自己不是在接受道歉,而是在接受嘲諷,偏黎楓的言行又挑不出錯,他只好悶著一肚子氣接受他的道歉。
從院長辦公室出來,祁衡屹看黎楓又像之前那樣笑得沒心沒肺就知道事情順利解決了。他剛才進去,一看到馮昆的傷就知道黎楓沒氣到失去理智,動手的時候心里有分寸,把后果控制在了可承受的范圍。相當一部分人犯罪是因為沖動,能在盛怒中保持理智,情緒管理得不錯。
黎楓抱歉地看著祁衡屹:“我是不是耽誤你時間了?”
祁衡屹:“沒事。”
黎楓:“麻煩你再等一下,我去換個衣服就好。”
祁衡屹點點頭,跟他一起走。
黎楓帶著祁衡屹往科室更衣室走,兩個人都是高個子,身材頎長挺拔,大長腿。一個一身黑色筆挺的警服,正氣凜然,一個一身純白的白大褂,陽光和煦。無論是身高、氣質、穿搭都無比般配。
下到成人心外科一病區,在二次元嗑純愛CP嗑生嗑死的李夢潔和羅雅靜,一眼不錯地看著他們走過護士臺,一臉姨母笑,心里那個激動啊,嘴角都快咧到眼角上去了。
黎楓經過她們面前時,伸手打了個響指,“傻笑什么呢,笑得好憨啊。”
李夢潔和羅雅靜連忙調整表情,喊住他:“黎醫生下班啦,這警察帥哥是你朋友?”
黎楓整天和她們貧,怎么會不知道她們此刻的腦子里想的是什么,指著祁衡屹朝她們粲然一笑,“他啊......我老公。”
說完,無視目瞪口呆、一臉真的假的的李夢潔和羅雅靜,瀟灑離開。
祁衡屹聽到他說“我老公”,心里好像被弱電流電了一下,有點麻,轉頭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