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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楓會留意到她頭上的發夾,是因為白色發夾上那個紅色的愛心很顯眼,而且那個愛心有些掉色,且愛心的形狀一邊大一邊小,畫得并不規則,和林碩安在畫畫本上畫的愛心差不多。當時他猜那位女士是個媽媽,發夾上的愛心是家里的小孩畫的。
這個發夾怎么會在這里?
這種普通的塑料發夾很常見,也許是鄰居前妻的?剛好他們的小女兒也在上面畫了一個愛心?
黎楓又想起在分局審訊室,那個姓梁的警官讓他辨認的照片,他會被傳到分局問訊,很可能是那位女士出事了。
黎楓低頭思索了一會,從口袋里掏出一張紙巾把發夾包著拿了起來。把餅干袋掃了回去,又把掃把放回原來的地方。
回到自己家,黎楓對著發夾看,一會覺得就是菜市場那位女士戴的那個,一會又覺得是鄰居前妻的,家里有小孩的都知道,小孩愛亂畫,這可能是個巧合。但是都畫到了同一個位置,這也是巧合嗎?
如果不是巧合,這個發夾是菜市場那位女士的,它怎么會出現在鄰居家呢?那女士那天穿著超市的工作服,應該是超市的員工。而對門鄰居,他記得聽李大爺說過,好像是某公司的高管,這兩個人怎么看都不像是認識的。
算了,不琢磨了,專業的事還是交給專業的人吧,打電話跟那祁隊長說一下,看他怎么說。
黎楓拿起手機再次發現自己忘了問祁衡屹要聯系方式,他被自己無語到了,看了眼時間,已經十二點多了,但還是認命地拿起車鑰匙,跑一趟東城分局吧,是巧合最好,不是巧合,就當幫幫那一面之緣的女士吧。
黎楓剛把車開出停車場,電話響了,科室電話的特設鈴聲,他掛上藍牙耳機,接通電話,里面傳來羅雅靜焦急的聲音,“黎醫生你快來一趟醫院,你昨天做手術的那個姓葉的小伙子現在在天臺,想跳樓。”
“知道了,我馬上到。”黎楓在前面掉頭,改往仁康開。
祁衡屹把黎楓送回仁康后,開車回了家,回到家,好好地沖了個熱水澡后,出差在外奔波了兩天的疲倦不見了大半。洗完澡,隨便套了條褲子,光著上身從浴室出來,半濕的頭發把他平日里的冷峻神色減弱了些。打開冰箱,仰頭喝了半瓶水,才回臥室抓了件干凈的T恤套上。
已經快十點了,他沒有睡覺,而是去了書房,書房里有一塊白板,他拿起筆,開始在白板上梳理唐曉蕓和何鳳真的案子。半個小時過去,上面寫滿了字,還有各種只有他才知道什么意思的簡略記號。
祁衡屹一手拿筆,一手摸著下頜,專注的眼睛從白板上的一個個關鍵詞和記號上掃過,當看到唐曉蕓、旅游,這兩個詞時,他腦海里想起了晚上和黎楓吃飯,在商場扶梯上那兩個女孩的對話。
“咱們跟的這個團人蠻多的,聽說還有很多年輕帥哥,希望能旅途遇到愛。”
“再別戀愛腦了,旅途中遇到的人,大都不靠譜,你想的是戀愛,人家想的打炮。”
旅途遇到愛、打炮......
祁衡屹眼一瞇,扔下筆,回臥室換衣服,五分鐘后,開車回分局,路上把許均博他們也叫了回去,但沒叫已經結婚有孩子的梁志浩。
回到分局不久,許均博、齊嘉俊他們也到了。
“許均博,你去查唐曉蕓半年前參加的那次旅行團的名單,把所有人的資料整理出來,側重男性的。”
“齊嘉俊,你查一下唐曉蕓旅行期間和旅行回來后的開房記錄。”
......
祁衡屹語調快速卻清晰,一個個指令分下去,辦公室里的各人一下子忙碌起來。
黎楓趕到醫院后直奔天臺,警察、消防員、醫院領導、小葉父親都在,警察正在耐心勸導小葉,但是小葉沒有任何回應。
羅雅靜看到黎楓來了,擠到他身邊,低聲告訴他事情的經過,“你晚上勸過小葉后,小葉已經不再抵抗治療了。一個小時前,小葉的父親接到他二叔的電話,說明天開始輪到他照顧小葉奶奶,讓他明天把小葉奶奶接到他家。小葉爸爸聽了就有開始對著小葉絮叨‘我上輩子是做了什么孽,這輩子攤上你這樣花錢如流水的兒子,還有一個體弱多病的母親,還是你媽媽好啊,撂下這一攤子,什么都不用管,獨自去天堂享福......小葉在他爸爸睡著后,就自己來了天臺,還好樓下的保安發現得及時。”
警察正在勸導小葉,黎楓沒有上前,回道:“他是怎么打開天臺的門的?”
王依彤:“保潔阿姨下午打掃完忘了鎖,阿姨已經被領導狠批過了。”
小葉對警察的勸道還是沒有回應,小葉父親急了,“我花這么多錢給你治病你為什么還要想不開,你想死,我還想死呢,我都想了八百次了......”
黎楓和警察同事出聲阻止他,“葉先生......”
聽到黎楓的聲音,小葉轉過身,笑了一下,“黎醫生,你來了?”
黎楓看了眼警察,在得到警察的眼神鼓勵后,往前走了幾步,“小葉,你在我這看了兩年病,你是相信我的吧?你這次的手術很成功,術后反應良好,你很快就能過上和正常人一樣的生活......”
小葉低著頭,輕聲打斷他:“黎醫生,我感覺好累,我堅持不下去了。”
黎楓又上前一步,“那我們就歇一歇,我扶你,我們去我辦公室休息一會好嗎?”
小葉輕輕搖搖頭,“黎醫生,你能幫我給我哥打個電話嗎?”
“給我打電話,你想說什么,你說?”一道冷酷的男聲接過了小葉的話。
小葉看著來人,哽咽道:“哥...”
男人穿著襯衣,后背全是汗,臉上也是汗,看樣子是跑上來的,“你想跳樓是嗎,我陪你,你跳,你跳完,我跟著你跳。”
說著,男人一腳跨過欄桿。
小葉一下子哭了出來,“哥...”
黎楓見此默默上前兩步,在消防員抓住機會一把抓著小葉手臂時,及時上前,抓住了小葉的另一個手臂,別的消防員和警察見狀,連忙過來,合力把小葉拉過欄桿,抱到了安全地帶。
處理好小葉事情的后續后,雷厲風行的賀柏輝,馬上召集在崗的醫護人員開了一個安全會議。這么一折騰,結束的時候都快六點了。
黎楓記掛著小葉,從會議室出來后去找了小葉他哥。
黎楓:“葉先生,我知道你父親是愛小葉的,但他和小葉的而溝通方式要改改,希望你能和你父親聊聊,還有,小葉的生理上的疾病恢復不錯,但是,心理上的不在我的專業能力范圍。”
小葉哥哥伸手搓了搓臉,明白他的意思,回道:“我會帶他去找心理醫生看看。”
黎楓拍了拍他的肩膀。
黎楓離開醫院,馬上驅車去東城分局。
第15章
黎楓在東城分局門口被門衛大爺攔了下來,“小伙子,你找誰?”
黎楓:“我找祁衡屹。”
門衛大爺估計很少聽到有人直呼祁衡屹大名,看了他好幾眼,才把登記薄拿出來,“登記一下信息,把身份證留下,回去的時候再來拿。”
黎楓點點頭,拿起筆。
齊嘉俊拎著一大袋早餐從外面進來,看到黎楓,小跑過來,笑道:“黎醫生,你這么早來找祁隊?”
見黎楓惘然地看著他,自我介紹道:“我叫齊嘉俊,祁隊是我隊長。”
黎楓把身份證留給門衛大爺,問齊嘉俊:“齊警官早,你們祁隊在嗎?”
齊嘉俊:“在,祁隊昨晚一晚都在局里。走,我帶你去找他。”
路上,齊嘉俊一個問題連一個問題砸向黎楓。
“黎醫生,你和祁隊什么時候結婚的?”
“半年前。”
“黎醫生,你和祁隊在一起多久羅,怎么之前一直沒見過你。”
黎楓忽略掉前半個問題,回道:“工作比較忙。”
齊嘉俊:“祁隊是個工作狂,他也很忙,你們都忙,絕配!”
黎楓:“......”
絕配是這么用的嗎?
黎楓:“齊警官,我有有關案情的事找你們祁隊,比較急。”
齊嘉俊連忙加快腳步,“走,這邊有電梯。”
加班一晚上,一眾警官又困又餓,看到齊嘉俊就兩眼發光,像餓狼一樣撲向他,他手里的早餐袋。
“給我留一條油條。”
“我要酸菜餡的包子。”
“我要玉米饅頭。”
......
不一會,一大袋早餐就被瓜分完畢,喝著豆漿,咬著包子油條的眾人,這才發現齊嘉俊身后站著的黎楓。
黎楓昨天來過分局,還爆出了已和祁衡屹結婚的消息,祁衡屹手下的人都已認識他,看到他,不由自主收斂了一下各自略顯奔放的就餐動作。
祁衡屹從辦公室出來,正奇怪大辦公區怎么那么安靜,一轉眼,看到了站著的黎楓,齊嘉俊正在給他倒水。
祁衡屹以為黎楓是過來找他去辦離婚的,瞥了眼時間,抬步過去,“這么急?這個點民政局還沒上班。”
黎楓舉了舉手里的透明塑料袋,“我有急事找你。”
祁衡屹注意到了他臉上的急色,“跟我來。”
祁衡屹帶黎楓去了一間小會議室,“什么事?”
黎楓把裝在塑料袋里的發夾放到桌上,往他那邊推了推,“這個發夾,我見昨天你們讓我辨認照片的女士戴過,不知道是不是她的。”
祁衡屹倏地抬頭看向他,馬上去拿了一雙手套戴上,把袋口撥得更開,一個白色的發夾露出來,他拿起來觀察了一下。
祁衡屹沉聲道:“這種發夾很常見。”
黎楓:“我知道,但是很少有人會在上面畫愛心,哪怕畫了,顏色和形狀畫得一摸一樣,位置也不可能一摸一樣吧,顏色、形狀、位置都和她那天戴的那個一模一樣。你們昨天找我問話,是那位女士出事了吧?”
祁衡屹目光沉沉地看著他,“你在哪里找到這個發夾的?”
黎楓:“我對門鄰居家沙發底下。”
黎楓把昨晚發生的事簡單說了一下,祁衡屹拿起塑料袋,對黎楓道:“你先在這等一下。”
出了會議室,祁衡屹叫來齊嘉俊,“把這個發夾拿到痕檢,讓他們看看能不能提取到完整的指紋和何鳳真的做對比。”
剛吩咐完,正準備叫許均博查黎楓對門鄰居的詳細資料,溫語秋拿著一份文件夾過來了,“祁隊,唐曉蕓的開房記錄出來了,她在你所說的那次跟團旅行中,她獨自另開了兩次房。旅行結束,回到A市后,她也陸陸續續開過13次房,前面的時間太遠,監控已經查不到,但是她最后一次開放的錄像還在,是在她去世前一個月,監控顯示她進賓館半個小時后,一個男人進了她房間,經查證,這個男人叫林海安,是她之前參加的那個旅行團的團友,這是林海安的詳細資料。”
祁衡屹點點頭,接過文件夾,直接打開林海安的資料,當看到他的住址的時候,他捏著文件夾的手一緊。
昨天黎楓來分局前,他的具體資料,局里的警員已經調出來了,后來黎楓的嫌疑去除,但他的資料還留祁衡屹的辦公桌上,祁衡屹昨晚把資料放起來前看了一眼,超強的記憶力讓他清楚地記得黎楓現在的住址,和林海安的一樣,一個是603,一個是604。
林海安不但和唐曉蕓開過房,疑似何鳳真的發夾也落在他家里。
祁衡屹啪地把文件夾合上!
十分鐘后,東城分局大門大開,好幾輛警車拉著警笛疾馳而去。
早上六點,林海安睜開雙眼,腦子混沌了兩秒,腦海里想起昨晚回家時的情景,皺了皺眉,坐起來,掏出褲袋里的手機,打開家用監控看回放。
當看到黎楓用掃把把一個眼熟的發夾掃出來時,他死死地盯著黎楓何那個發夾,那天處理那個女人的東西時,一直找不到她的發夾,原來是掉到沙發底下了。
看到這里,他表情沒什么變化,直到看到黎楓用紙巾把發夾包住拿走時,他的眼神變了。如果黎楓現在在他面前的話,就會明白李大爺之前為什么會說他變得陰惻惻的。
林海安當然不會單純地覺得黎楓一個大男人偷偷拿走一個發夾是有什么怪癖,黎楓會拿走發夾,只有一種可能,他認識發夾的主人,并且知道發夾的主人失蹤了。
林海安馬上又打開家門口的監控,看到黎楓深夜拿著一個白色塑料袋出門,而塑料袋裝著的好像就是發夾,林海安眼里殺意突現。
他放下手機,開始收拾東西,離開家,進電梯前他往黎楓大門扔擲了一個東西。
祁衡屹帶隊直奔林海安家,他昨晚喝醉了,現在才六點多,按道理他應該還沒醒,但進門前,他強烈的直覺告訴他,林海安不在,進去一看,果然,林海安已經跑了。
但他們也不算一無所獲,在林海安的臥室里發現了唐曉蕓和何鳳真的私人物品,而廚房和浴室也檢驗出大量的血跡反應,疑似把唐曉蕓和何鳳真分尸的刀具也找了出來。
祁衡屹帶著隊員在房子里仔細勘查了一番,最后留下痕檢員們提取證據。收隊回分局前,祁衡屹再次看向黎楓家的房門,上面貼著一張貌似從監控中截圖后打印出來的照片,照片被一枚飛鏢釘在門上。這個照片和飛鏢,他剛才一出電梯就看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