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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他回復了正常的上下班日常，再次投入到忙碌之中。

三天后，A市東郊河涌灘涂處。

一個拾荒老人，一手拿蛇皮袋，一手拿鉗子，把從上游沖下來，遇到灘涂被擱淺的塑料瓶，一個個撿拾進袋子。撿著撿著，聞到一股難聞的氣味，是不遠處的一個黑色塑料袋發出來的，老人屏住呼吸，走上前，拿鉗子戳了幾下，感覺軟軟的，用鉗子撥拉了一下已經破開的袋口，下一秒，老人驚恐地尖叫，連跑帶爬地離開......

陳達彬接到警報后，帶著派出所民警過來，把黑色塑料袋打開，確認里面是人的尸體后，把案子報到了上級東城分局。

黑色塑料袋里裝著的是部分殘肢，這是一起分尸案，性質太惡劣了，東城分局局長要求祁衡屹用最快的時間破案。

要破案首先要知道死者的身份，但是死者的臉被劃花了，又經過河水的淹泡，面目難以辨認。

祁衡屹帶著雙層口罩，來到法醫室，仔細觀察了一番，看到死者右耳垂上有一顆黑痣后后，給陳達彬打電話，“你們找到唐曉蕓了嗎？”

陳達彬：“沒呢，你那邊有線索？”

祁衡屹走出法醫室，脫掉口罩，順手扔進垃圾桶里，“唐曉蕓的右耳垂是不是有一個黑痣？”

陳達彬連忙調出唐曉蕓的照片，放大右耳垂，“是，有一顆米粒大小的黑痣。”

祁衡屹：“把她案子的資料傳過來吧，你們大概率不用查了。”

陳達彬的反應也快，“今天那個死者是唐曉蕓？”

祁衡屹：“做個DNA對比就知道了。”

第11章

結果很快出來了，死者就是唐曉蕓。

祁衡屹之前讓陳達彬他們查唐曉蕓有沒有吸毒史，他們查出來她和吸毒人員有接觸，她自己也吸毒，現在東城分局還檢出唐曉蕓有艾滋病。但案子卡住了，沒有找到有作案嫌疑的人。

就在發現唐曉蕓尸體的第二天，舊城派出所也接到了一起失蹤案，報案的是一家超市的店長，說有一個員工已經曠工兩天了，聯系不上人。

三天后，住在東城城鄉結合部的一個民工，因為下雨無法開工，就和一幫工友出去喝酒。喝醉回家的路上，一腳踩空，掉進被雨水沖走了井蓋的窨井。驚嚇之下，掉到井里的時候，雙手胡亂扒拉可以攀附的東西。

還好雨已經停了，井里水不深，他很快就站了起來，驚慌之下手胡亂扒拉到的東西也露出了水面，由于觸感怪異，他低頭看了一眼，這一看之下，差點再次被嚇得坐回水里，手里拿著的赫然是一個斷掉的人的手臂。

接到報案，東城分局的人經過一天多的打撈，又打撈出了剩余的四肢和軀體。祁衡屹讓梁志浩他們從最近的失蹤人口案做身份確認，很快就明確，第二個被肢解的死者是某超市的女性員工何鳳珍。

法醫對比了何鳳真四肢的切口，和唐曉蕓的及其相似，懷疑是同一個罪犯，同一套作案工具做的，兩個案子并案調查。

排查了何鳳真周邊的人后，她的社會關系和唐曉蕓沒有交合的地方，也沒有發現有嫌疑的人。她們唯一的共同點是都來自Y省，但不同市的鄉鎮。

案子陷入了僵局，祁衡屹決定和齊嘉俊去她們的老家跑一趟，讓梁志浩他們繼續排查唐曉蕓和何鳳真失蹤前的行蹤和接觸的人。

許均博查唐曉蕓和何鳳真的社交網絡痕跡可疑點，梁志浩他們則盯何鳳真失蹤前的活動監控盯到眼快瞎了。兩天后，梁志浩發現何鳳真生前一個星期，在上班時間，和顧客、同事都是正常接觸，下班時間和她有過接觸的是一個陌生男子，在菜市場門口的鮮面店。

何鳳真在A市沒朋友，梁志浩問了和何鳳真接觸比較多的同事，同事說沒見過監控中的這個男子，不知道他和何鳳真是什么關系。梁志浩馬上查了這個男子的資料，然后又發現唐曉蕓生前一天曾在這個男子居住的小區附近出現過，隨后就失去了蹤跡。

這是巧合嗎？但這也太巧了吧！梁志浩直覺這個巧合不簡單，祁衡屹不在，他把這個疑點上報了局長陳海平。

陳海平當機立斷：“是不是巧合，傳回來問問就知道了。”

黎楓從手術室出來，看到護士長葉梅一臉凝重地看著他，護士長工齡近三十年，什么樣的大場面沒見過，能讓她露出這樣的表情，說明事情很嚴重，黎楓心里咯噔了一下，“怎么了？”

葉梅皺眉盯著他，“你最近是不是惹上什么麻煩事了？”

黎楓：“我每天上班下班，忙得暈頭轉向，能惹什么麻煩？有病人家屬投訴我？”

葉梅聽他這么說稍稍放心，“有兩個警察來找你，現在在主任辦公室，你過去一趟。”

“警察找我？”黎楓驚訝道。

葉梅點點頭，“嗯，來了有好一會了，主任說你正在做手術，怕影響不好，把他們帶到他辦公室去了，你快過去看看。”

黎楓一進來，梁志浩就覺得他們這一趟應該是白跑了，黎楓的氣質太干凈了，他十多年的刑警生涯練就的直覺告訴他，黎楓不是他們要找的兇手。但是辦案講的是證據，不是直覺，還是得把黎楓帶回去問話。

黎楓自認為行得正坐得直，所以面對梁志浩他們也不慌張，“兩位警官，我是黎楓，你們找我？”

梁志浩站起來，“對，我們是東城分局的刑警，有案子需要黎醫生協助調查，麻煩黎醫生跟我們走一趟。”

黎楓不解道：“我能問一下是什么案子嗎？”

梁志浩：“抱歉，這不能告訴你。”

看來這是必須得跟他們走一趟了，黎楓點點頭，“行。”

賀柏輝插嘴道：“兩位警官你們穿著制服，這里是醫院，有很多病人和家屬，黎醫生跟著你們走，影響不好，你們能先去停車場等他嗎，也讓他把工作交接一下。”

梁志浩思索了一下，點點頭。

他們走后，賀柏輝拍拍黎楓肩，“沒事，應該就是正常的問話，你先去把衣服換了，工作的事我來安排。”

黎楓換好衣服，下到停車場的時候，看到梁志浩他們的車已經等在電梯口附近，他走過去，拉開車門，坐到后座。他還是第一次坐警車，好奇地細細打量了一翻車內的裝置，好像也沒什么特別的。

坐他身邊的梁志浩默默腹誹：我們是警察，這是警車，正在去警局的路上，你是不是過于淡定了？

黎楓不緊張是因為他沒犯法，反正只在電視上見過警局，就當去參觀了。

到了東城分局，梁志浩讓黎楓把身上的東西拿出來，聽到連皮帶鞋帶也要解下來，黎楓不解道：“啊，解皮帶和鞋帶，為什么？”

梁志浩：“這是規矩。”

黎楓：“解了皮帶，我褲子要是掉下來怎么辦？”

梁志浩：“......”

“噗嗤”，旁邊一個男實習警忍不住笑了出來。

雖是這樣問，但黎楓還是配合地把皮帶和鞋帶都解了下來。

梁志浩帶黎楓到審訊室就離開了。黎楓獨自在審訊室坐了快半個小時，因為清楚自己沒干違法的事，所以剛開始黎楓心情還是很平和的。隨著時間的流逝，慢慢地，黎楓的表情越來越凝重。他第一次進審訊室，但他知道自己這么被晾著，不是因為警察們太忙，把他忘了，而是他們把他當成犯罪嫌疑人，在試圖突破他的心理防線。

他是被牽扯進什么案子里了嗎？

黎楓低頭默默地把自己最近十年做過的事都復盤了一遍，再次確定自己沒做違法的事后，他慢慢恢復平靜，甚至有閑心猜測旁邊那塊單向透視玻璃后面有幾個警察在觀察他？

東城分局局長陳海平雙手背后，銳利的雙眼透過單向透視玻璃，默默地把黎楓的表情變化盡收眼底：這小子要是兇手的話，這案子就難破了！

祁衡屹從Y省回來，在路上就聽說找到了一個嫌疑人，出了高鐵站就直奔分局。回到了分局，得知嫌疑人已經在審訊室，說道：“我來審。”

“咔”

審訊室的門終于開了。

黎楓獨自無所事事地坐了半個小時，愣是坐困了，門開的時候，他耷拉著眼皮，無意識地看向門口，進來了兩個警察，走在前面的那個，身材高大挺拔，五官剛毅俊朗，表情冷峻。黎楓瞇了瞇發困的雙眼，這位警官看著......有點眼熟。

許均博收斂起所有表情，拿著筆記本電腦坐下，看向還站著的祁衡屹，用眼神示意：祁隊，可以開始了。

卻看到自家隊長直直地看著“嫌疑人”，冷峻的臉又冷了兩分，一般的罪犯看到祁隊這表情，早就嚇得心顫了。

可是坐在對面的“嫌疑人”直視著他家祁隊，遲疑地開口：“警官，我是不是見過你，感覺你好眼熟啊，你是我之前的患者嗎？”

許均博眼角抽了抽，真是開了眼了，居然有“嫌犯”敢搭訕祁隊，還是在審訊室！

而審訊室外的監控室里，站在陳海平周圍的幾個警察也覺得黎楓是在搭訕他們祁隊，站在這么嚴肅的地方，不能笑，只好拼命掐大腿。

祁衡屹看著明顯已經不記得他了的黎楓，對許均博道：“這次審訊我回避。”

許均博眼里寫著三個問號：？？？

剛和祁衡屹一起回來，這會也來到監控室的齊嘉俊不解道：“嫌疑人又不是祁隊的近親屬，或有什么利害關系，祁隊為什么要回避啊？”

下一秒就聽到祁衡屹對黎楓說：“我不是你的患者，我是你老公。”

祁衡屹說完，轉頭對許均博說：“我讓梁志浩進來替我。”

許均博表情管理徹底失敗，祁隊你再說一遍，你是他的什么？

老公？？？！！！

陳海平這個領導是知道祁衡屹領證了的消息的，但沒見過和他領證的人，環視了一圈身邊的下屬，“你們支隊長的老公貌似不認識他，他這婚是怎么結的？”

以齊嘉俊為首的幾個警員：“我們祁隊居然已婚？他什么時候結的婚啊？”

黎楓剛問完那句你是我的患者嗎，就已經想起祁衡屹是誰了，他那個閃婚老公。

當時第一次見面即領證，領完證祁衡屹就沒出現過了，他緊接著出國進修。他和祁衡屹本來就不認識，又大半年沒見過，也沒聯系過，一忙起來就忘了他了。

不過，他不是祁遠松的兒子，富三代嗎，怎么變成警察了？

黎楓一臉疑惑地看著被祁衡屹“砰”地關上的門。

而許均博則是一臉復雜地看著黎楓，這居然是祁隊的已婚對象！

第12章

很快，審訊室的門再次被打開，梁志浩走了進來。

“嗯哼”許均博清咳一聲，收起所有對黎楓的好奇，開始配合梁志浩做筆錄。

梁志浩畢竟年長些，進來前就已經調整好心理，例行問訊個人信息后，問黎楓：“黎楓，請問9月6號晚上6點到8點你在哪里？”

9月6號晚上6點到8點，是唐曉蕓被殺害的時間。

黎楓回想了一下，他是9月5號回國的，第二天，也就是9月6號晚上6點到8點，他在老師賀柏輝家吃飯。

黎楓回道：“在我老師家吃飯。”

梁志浩：“有人證嗎？”

黎楓：“我老師賀柏輝和師母叢靜可以作證。”

梁志浩接著問：“9月11號晚上10點12點呢？”

9月11號晚上10點12點是何鳳真的被害時間。

11號，也就是5天前，黎楓回想了一下自己的排班，回道：“我在醫院上夜班。”

梁志浩：“有同事能證明你在9月11號晚上10點到12點沒有離開過醫院嗎？”

黎楓又回憶了一下當天的工作，“這個時間段我在跟一臺急診手術手術，手術室的護士和一起做手術的同事都可以證明。”

這邊在問訊，外邊同時著手在核實。

很快就核實清楚，黎楓沒有說謊，這兩個時間段都有人能給他做不在場證明，他的嫌疑解除了。

梁志浩耳機里傳來陳海平的聲音，“把何鳳真的照片給他看，問他當時在菜市場何鳳真和他說了什么。”

梁志浩依言把何鳳真的照片給黎楓看，“黎楓，你見過她嗎？”

黎楓仔細看了一會才認出照片上的何鳳真，“見過，6號在舊城區清苑小區附近的菜市場見過這位女士。”

梁志浩：“你為什么記得這么清楚？”

黎楓：“我之前出國進修了半年，那是我回國的第二天，所以對日期記得比較清楚。”

梁志浩：“那還記得當時的詳細情形嗎？”